尾隨在皇帝的欒駕之后疾行至晉王府,只見王府內中門大開,內里下人個個面色愁苦,一片蕭條。
“你怎么也跟來了?唉……罷了!”
直到趙老大下了車駕,才發現王浩也一道跟了過了,沒功夫理會,便直接去了王府后殿。
王浩也趁機搭了個順風車,繼續一路尾行,趙老大的腳步很急促,并沒有注意太監小黃門的后面還墜了個尾巴,看的出來是真心關心自己兄弟的。
雖說之前的關系幾乎已到你死我活的境地,然而待風波平歇,仍是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過日子的。
一路暢通無阻邁入趙二的臥房,剛剛繞過屏風,就被發現了。
趙老大回轉頭怒瞪一眼,王浩不禁脖子一縮,便乖乖的退了出去,轉身之際還不忘探頭往趙二的病榻上掃了一眼。
然而很失望,這一眼也就看到了被子下的一處隆起,那是趙二屁股的位子。
顯然,由于是屁股中箭,他是臥躺著的,臉也埋在枕頭上,幾乎啥都沒看到。
悻悻然退出房間,候在門外去留不定之際,海公公領著幾個小黃門以及可能是趙二家眷模樣的孩子也被趕了出來,。
“怕是不成了。”
退出門外的海公公四下張望一番后,湊到了王浩身前壓低了聲音耳語道。
“為何如此說?是何癥狀?”
王浩聞言大為好奇,心說該不會是得了破傷風了吧。
“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眼圈發黑,謂之七日風……”
“那不就是破傷風嘛!”
我靠,這是真被判了死刑了呀。
這破傷風在軍中其實也是挺常見的,一般也都是因箭傷所致,沒有破傷風疫苗,沒有科學的清理傷口,封閉包扎使創口處于缺氧狀態,極易被感染。
年前的太原一行,護工營里就著重強調過這個破傷風,也因此使軍中在此次戰役之后患破傷風的病例大為減少。
即便有破傷風的癥狀,若發現的早,也是可以搶救一下的,剁手剁腳大概還有百分之幾的希望可以保住性命,真的只是搶救一下。
當然如今的趙二不可能把他屁股給剁了去,即使能剁,也已經晚了,病情已然進入晚期。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金老三臨死前高呼蒼天無眼,現在看來,蒼天還是有眼的。
稍傾之后,開封府尹趙光美也一臉風塵的趕來奔喪了,同樣只是與等候在門外的王浩匆匆一拱手便入了趙二的病房。
再稍傾,同樣候在門外的一個半大小子以及幾名小娃重又被喚了進去。
這大概是要托付家人交待后事了,那個年紀稍長的半大小子應該是趙二的長子趙元佐。
在病房外等了足足有小半日,才見趙老大拖著一臉疲憊失魂落魄一般行了出來。
行動遲鈍,一臉哀愁,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看來這十余年的暗中較勁最終也沒有完全消磨掉深埋心底的那一份骨肉親情。
這種血脈相連的親情,也總會在某一方面臨死亡之時被放大無數倍后釋放出來。
隨在趙老大身后一道出來的還有開封府尹趙光美,同樣臉色沉沉,眼圈紅紅。
剛剛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前家庭親情重溫劇情的趙匡胤不言不語的顧自回去了,需要一個人安靜安靜緬懷一下即將離散的手足。
因此王浩也沒再上去打擾,隨在人群之后出了王府便告辭離去了。
并沒有等太久,只隔一日,便傳出了趙二的死訊,據說是在深夜里靜悄悄的走的。
喪禮的規格很是隆重,由于之前趙二的陰謀是突然之間嘎然而止的,并沒有過多的聲張。
因此念舊的趙老大仍舊以儲君的待遇為他的兄弟舉辦了喪事,排場極大,言外之意就是死人折騰活人的典型。
挫朝十日,全拿來折騰喪事了,哭哭啼啼的折騰了好幾天才折騰完,連海貿的事情都給耽擱了。
喪事辦的隆重,對趙二家人的安排也是極盡隆寵,長子趙元佐襲承王爵,余者所出皆賜以皇子皇女的待遇。
折騰歸折騰,終究折騰不到王浩身上來,除了太府寺的本職工作需要,為葬禮準備好了足夠的紙錢紙幣倒也樂得享受這個小長假。
趙二的死還帶來了一個附加福利,因為國葬,老娘已經不再嘮叨婚事的事情了。
翠兒也回了義學,做起了學生兼臨時助教,柳月娥的開導似乎非常有效果,天真無邪的笑容重又爬上了丫頭的臉頰。
國喪小長假期間,王浩也沒再去找過趙老大商談海貿事宜的進展,想必這幾天他都沉浸在喪弟之痛中,不會有心思討論這件事情。
很多事情,因為趙二的嗝屁,似乎都進入了暫時的停擺狀態,就連五里坡山下那護理學院的落成典禮都是辦的悄無聲息,啥儀式都沒有,只是把那塊早已準備好的牌子掛了上去就算完事了。
護理學院掛牌當日,王浩便領著一眾在五里坡義學中培訓的年輕公子哥前來道賀了。
“嚯,你這里若是要搞起來,怕是得在隔壁立個鍋爐呀。”
很快,還玉及眾多護工的陪同下,一群人就已來到了那個非常奢侈的澡堂子內。
“王教授,這里也是學院的教舍嗎?”
別致的裝修及奇異的造景,很快便引來了眾人的好奇。
“不,這就是個澡堂子,就是給以后學院的師生們泡澡的地方!”
王浩聞言高聲回道,場面瞬間似乎變得香艷起來,堂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大伙抓緊時間好好看看,以后就沒機會了,哈哈哈哈……”
王浩再次開口調侃了一句,話音剛落,就有不少護工營的姑娘捂著臉逃出了澡堂。
大人果真一點都沒變,老是喜歡拿她們尋開心。
“老不正經,那這鍋爐的事可就交給你了啊。”
身邊的還玉扭頭瞪了王浩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順便給男人下達了一個任務。
“這玩意我可搞不定。”
“不就一個大鐵罐嘛,有啥搞不定的。”
“院長大人好大的口氣呀,不就一個大鐵罐!這玩意要是能整出來,那蒸汽火車也就不遠了。”
“啊?!”
還玉聞言驚的差點跳了起來,就一個立式的小型鍋爐而已,前世在一些公共澡堂外面就能隨處看到的東西。
不就是一個鐵罐子,仍點煤進去,然后就能愉快的泡澡了,他竟然說要整出這玩意兒跟造蒸汽火車差不離。
“仍幾塊煤進去就能支起一個小澡堂了是不是?”
看破還玉的小心思,王浩調笑了一句。
“那你不早說……我這澡堂怕是白整了?”
還玉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這要啥沒啥的破地方,要泡個澡也是一種奢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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