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造的五艘水師戰(zhàn)船非常巨大,足可以稱得上是這個時代的海上巨無霸了,最大的一艘主艦,長近有二十丈。
由前南唐水師工匠耗費畢生心血所打造,動力部分甚至采用了風力與人力雙驅動的前進模式,雖然巨大,卻非常靈活。
戰(zhàn)艦上還設置了半封閉式的射擊口,可以為弩手和長矛手提供更好的保護。
因為當前水戰(zhàn),最實用的仍數火攻,因此在頂層甲板還設置拋石機并有小型鍛爐來提供燃燒的鐵球以便拋射。
船頭部位,還架設了一根巨大的鐵頭攻城錘用于沖擊敵軍船只,在船的兩個側邊各有三個鐵爪發(fā)射器。
鐵爪會在發(fā)射出去并擊穿敵船后鎖住敵船,以便快速達到鎖定目標,跳梆作戰(zhàn)的目的。
除了這五艘巨無霸旗艦,還有其他二十幾條小船,即小且長,模樣古怪如烏篷船一般,幾乎沒有甲板,也是風力人力雙驅動。
這樣的小家伙,又裝不下幾個兵,屬于被大船一撞就散架的角色,不足為提,也沒啥人關注。
海軍上將楊繼業(yè)面朝蒼茫大海,一臉凝重。
一輩子沒見過大海,以后真的要以海為家了嘛……
可事實卻是,自己這個所謂的水師統(tǒng)領,卻是全軍中最不知水戰(zhàn)的一個外行。
盡管這數月來與將士們打成一片,惡補水戰(zhàn)要領,然而終究只是紙上談兵,沒有絲毫實戰(zhàn)經驗。
還有王浩那小子,顯然也是個對水軍一竅不通的家伙,但他混在水軍營地的時間卻比待在市舶司衙門的時間還要多,而且什么事都要出來插上一腳。
還經常聒噪一些毫無用處的話,說什么你父子兩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守住了大宋的海陸兩頭,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什么海上的天地,比陸地上的世界更加寬廣,什么擁有海權才能擁有未來云云,不知所謂。
無非就是剿除幾個水寇,讓海上的商路更挺順一點罷了,哪有那么多的道理。
可僅僅是這水寇,灑在這無邊的大海中,也是猶如滄海中尋一粟,這都在外面轉悠了好幾天了,連個水寇的人影都沒見著。
這無邊的大海,比之北地的沙地荒原更加的荒蕪,荒原上至少還能偶爾看到幾只飛禽走獸,而在這大海深處,周圍除了水就是水,比這支水軍更水。
“將軍快看,有船!”
身后,一名了望臺上的水師士兵手指向極遠處的海平面,語氣中帶著興奮,這是他們幾天來所看見的唯一的活物。
“靠過去,發(fā)戒備號令。”
軍卒依言拿著兩面小旗幟做了幾個連王浩都看不懂的手勢,向后面的幾艘船示警。
這個所謂的旗語手勢雖是出自王浩的點子,然而他自己卻是完全不懂的,也就知道旗語這個詞,至于這手勢具體要如何弄,則是水師將卒們自己研究出來的。
管他們怎么弄,弄的對不對,只要自己人能看懂,那就成了。
雙驅動的戰(zhàn)艦跑起來確實是快,尤其是在這微風天氣,船身兩側三十六名水手齊劃槳的速度,簡直可以用飛來形容。
只花了不多的功夫,就已經能夠很清楚的看到前方那艘“海盜船”上的具體情況了。
看那船的樣式,就可以初步判定那是一艘外國“海盜船”,像這樣的船在廣州府碼頭就經常能夠看到,據說來自遙遠的阿拉伯。
此時的阿拉伯當然也不叫阿拉伯,那只是王大司農的叫法,本地人都管那幫習慣穿喪服出行的異國商賈為大食商人。
確切的說應該是白衣大食,也就是史書中的后倭馬亞王朝,此時的白衣國正是一個幼帝臨朝的局面,國內局勢相當的不穩(wěn)定。
但是他們的海軍實力還是很強大的,幾乎稱霸地中海,比之如今的大宋海軍,至少要強大幾百倍,因為如今的大宋海軍只有五條船。
但是不要緊,這片海域是大宋的地盤,白衣國的海軍再強大,也只是在地中海強大。
蘇伊士運河還沒挖通,他們的海軍若想入侵大宋,則需要出直布羅陀再過好望角才能來到大宋。
因此,此時的楊上將便也毫無顧慮的就朝這那兩艘白衣國的商船貼了上去。
楊繼業(yè)自然也懶得計較王浩口中的那什么阿拉伯還是阿拉嫂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既然他說這勞什子的領海也屬于大宋國土,未經許可的商船過境同樣視作走私,而這兩條商船,明顯是不準備停靠廣州港的,加上將士們已經好幾天沒見著活物了……
“海盜船”上的人們似乎很慌亂,他們從未看到過陣容如此強大的海盜,而且這應該是一伙剛剛干海盜這一行職業(yè)的海盜,因為船都還是新的。
“海盜船”……現(xiàn)在應該叫走私船更為貼切,走私船開始加速,企圖逃避大宋海軍的追擊,但是顯然,這速度不在一個檔次。
戰(zhàn)艦上除了艙底那一層壓艙石,幾乎是一艘空船,況且還有幾十個專業(yè)搖櫓手在那奮力的劃槳。
商船上顯然沒有這個條件,況且商船是裝滿了貨物的,盡管白衣國的船體設計,可能要先進那么一點點,但此刻的速度,顯然不在一個檔次。
一見甩不脫大宋的水師戰(zhàn)艦,走私船上的武裝人員便開始作出迎戰(zhàn)的姿勢,掄刀的掄刀,舉箭的舉箭。
楊繼業(yè)卻只是命令戰(zhàn)船遠遠的墜著,保持了相對安全的距離,并沒有直接打擊走私的意思,這也是大司農的意思。
走私的商船也是商船,應當以引導為主,幫助他們走上合法經營的道路才是正途,只有對那些屢勸不聽的,才可以進行軍事打擊。
因此,此刻戰(zhàn)船的望樓上,正有一名“軍卒”手里舉著一個大漏斗,朝著前面的商船喊出了大宋水師歷史上的第一段緝私通告。
望樓上的那名“軍卒”喊出一段鳥語,那是正兒八經的大食語。
那是很細心的大司農為水師專門派發(fā)的隨軍通譯,用來防止由于語言上的障礙,而出現(xiàn)擦槍走火這種不幸的事情發(fā)生。
然而前方的商船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沒聽懂,絲毫沒予以回應,船也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片刻之后,在楊上將的授意下,一艏小型快船快速接近了白衣國商船的側方,在水里放下一個木桶之后又飛也似的逃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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