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一支被大宋水師一鍋端掉的半職業化乞丐海盜,倒也無需審判,這個時代不講人權。
至于那幾個海盜的頭頭,李茂帶著水師將卒上島清理的時候就已經給直接斬殺干凈了。
因此剩下的這一窩才會毫無反抗意志的被整鍋端來了碼頭。
剩余的俘虜,直接就由王大司農給發落了,男的壯勞力發配窯廠搬磚,婦孺發配碼頭工地打雜。
老幼……老幼這個級別就不太好安排了。
“在碼頭邊上挑幾間倉房出來,老幼婦孺就都安排在那里吧。”
最后也只能這樣安排,還在人數不多,留下來在碼頭上做做環衛工作。
“對了,派人去挨個盤問一下,婦孺中有無被拐賣人口。”
船上一般不會有女人,但也不能保證會有被販賣人口,尤其是這樣的小型海盜窩點,被擄來的婦人肯定也是有的。
“大人,阮老爺又來求見大人了。”
“不見了,這些天就不見了,小周出去應付一下。”
自從水師戰船下水,開始四處流浪,搜尋大海中的活物開始,最近這些日子以來,王浩就過起了半隱居的日子。
不管是鮑知州還是四大家的人,一概回避,至于港口的來往商船以及入廣州城的異地行商,也都只是派人好生安頓。
所以這些天的港口海貿,實際上是處于暫時歇業的停擺狀態的。
四大家的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將要有所舉動,因此這兩天來的愈發勤快。
卻只是派一個屬下前去應付了事,也無需擔心他們會有什么舉動,如今的廣州府城,除了經常出海巡弋的千把水師,還剩下兩千多將卒守衛著港口。
三千多大宋正規軍,加上窯廠那邊的千余廂軍,在這人口并不茂密的嶺南之地而言,已經是非常龐大的勢力了,至少也是絕不用擔心有不法之徒會主動上門來鬧事的存在。
軍政一把抓的感覺非常好,雖只是一個市舶司的提領,但比起手中人手,就連那知州鮑大人也是望塵莫及的。
卻還遠遠不夠,畢竟那新建起來的港口,到目前為止還是空的。
靠水師去海上強行拉生意的方法顯然也不是長遠之計。
光靠廣州府周邊各地的行腳商人主動上門也同樣是杯水車薪。
因此,這些天來,王浩一直在等人,確切的說,是在等一群人。一大群人。
算算日子,應該也是這兩天了,廣州港碼頭上即將展開歷史性的全新一頁篇章。
當當當又是三下,剝開蟹殼享受美味之前,王浩總是習慣性那起手中的筷子敲幾下那隆起的蟹殼。
用來判定那蟹殼中的膏是否滿艙,盡管答案會在下一秒就會揭曉,卻總也忍不住去敲幾下。
“大人,下官聽說這海蟹不能多吃,容易鬧肚子。”
小方同學對大司農的這個特殊癖好有點不敢茍同,更美味的海魚不吃,卻偏偏喜歡這種東西。
生在內地的小方以前從沒見過這種大螃蟹,心里有些許排斥,也屬正常。
王浩的前世,可是從小就吃這玩意兒長大的,大螃蟹確切的說應該是梭子蟹,是一種中國沿海非常常見的海鮮產品。
后世時由于過度捕撈,像這樣大個的梭子蟹已經不多見了,價格也是普遍較高,因此即使是從小生長在海邊,要吃到如此大只卻又肥美無比純天然無污染大螃蟹也是非常難得的。
既然這里的人們不太喜歡食用這種大螃蟹,那自己也就只好勉為其難的幫大家多吃幾只了。
不過,正如小方同學所說,這海蟹吃多了,會鬧肚子,卻也是事實,尤其是對經常吃不飽飯,肚子里沒啥油水的普通百姓而言,用這大螃蟹來充饑,是會出事的。
尤記得前世小時候,村里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十天中至少有八天,飯桌上的菜是野生大黃魚燉咸菜,外加一大碗紅膏嗆蟹。
這兩樣菜吃多了,身上會有一個很明顯的標記,那就是嘴角永遠掛著虛火,那時候,村里的小伙伴們幾乎個個如此。
那時候的人們哪會想到,曾經貧困戶的家常菜,幾毛錢一斤,菜場里隨處可見,永遠被扔在攤子最角落的野生大黃魚,有一天會成為一道奢侈品。
還有那紅膏嗆蟹,每當有漁船入港的時候,去碼頭上,花兩塊錢就能提到一大桶用鹽糊腌好了的紅膏嗆蟹回來。
不過說起這紅膏熗蟹,盡管滿是童年的味道,相當懷念,在這邊卻也不敢貿然嘗試。
畢竟這身體已經不是原來的身體,因此這種只拿鹽糊泡一下就生食的吃法,還是需要謹慎,不然真拉起來,少不得脫一層皮的。
只是這熱氣騰騰的蟹殼剛剛剝開,就又有個沒眼力見的手下護衛進來打擾了。
不需要再多等兩天,自己邀請來的援軍終于到了。
碼頭遠處的海面上,黑壓壓的各式大小船只集結而來,那一簇簇桅帆擁擠在一起,遠遠望去,猶如一列列舉著長矛的軍陣在向著碼頭方向前進。
這樣一副前所未有的場景,頓時使得碼頭上的人們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盡皆抬頭遠眺這奇特的一幕。
連剛剛被小周大人忽悠出市舶司的阮大老爺看到這一副場景都不由得打起顫來。
這……這該是一支何等規模的商隊!
為什么會突然之間出現這樣一支規模的商隊,碼頭上的人,很少有人知道。
人們只知道,這一支浩浩蕩蕩的商隊入港,一下子就把本來空曠非常的廣州港碼頭擠的滿滿當當。
歷時數月,從真定府,大名府,京兆府,河南府,應天府,穎昌府等京城周邊各大州府的商號匯聚至汴京城。
隨后再由汴水南下,經江寧,揚州,再過杭州蘇州,商隊也進一步擴大,直至如今廣州港這個萬商云集的空前場面。
身邊一群太府寺年輕官員看著這一幕盛況空前的場景,一個個激動不已,看向大司農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崇拜。
沒想到他們的大人竟有如此能耐,不聲不響的,竟召集了如此規模的商隊。
“大人!您是如何辦到的?!”
“馬馬虎虎啦,百十條商船而已,不足道也呀哈哈哈哈……”
王大司農的話很謙虛,語氣很得意,果然這關系網一拉起來,所能達到的規模,實在是不容小覷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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