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弟,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想回家了。”
王浩盯著楊延青的俊臉,眼含戲謔。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延青豈是言而無信之人。”
楊延青聞言,連連擺手,否認三連。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莫要讓美人苦等。”
“這……延青與她約定了一年之后再相會。”
“是三年。”
“三……三年。”
楊延青無意識的囈語一句,眼前是一陣陣極其劇烈的恍惚。
“對,三年,你若現在回去,三年后,你的兒子早已經會叫爹爹了。”
何止是楊延青恍惚,此時的王浩同樣如此,三年吶,三年后小蝶都能嫁人了!
……不對,好像早了點。那就還玉都要等不及嫁給別人了!
“爹爹……?”
楊延青繼續茫然抬頭,自己要出門這么久,爹爹還不知道呢!
“楊伯伯那里為兄已經去信告知過了,這是楊伯伯托為兄轉交與你的回信,你先看看吧。”
王浩從懷里掏出一封前些日子剛剛送到的信函。
這也是王浩得知這一趟遠行所耗的時間可能要比之前預計的更加久遠之后,匆匆去信告知楊重光,與自己老婆知道的。
按時間算來,楊重光收到信的時候,楊延青應該是剛剛出發沒幾天,被他爹派人追回去,說明楊重光是支持自己兒子走這一趟的。
走這一趟,花的時間雖然長了些,但這卻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履歷。
走的更遠才能看的更遠,看的更遠,才能走的更遠,有了這一份履歷在,將來把家業交到兒子手中,也會更放心。
與楊重光的信一道送來的,還有小蝶與還玉的信,只是奇怪的是,楊延青也帶來了還玉娘倆托他一路帶來的兩封信。
仔細一盤算,想來應該是這樣的,楊延青應邀南下之前帶了還玉娘倆的信,之后幾天,還玉才收到自己寄給她的信,在信中得知她要離家出走兩三年之后,又急忙寫了另一封信過來,走陸上郵路南下。
小蝶的來信相比前次在太原城時有了非常大的進步,終于想起問候她老爸一聲了,盡管只有區區十來個字,還放在了信簽的最末尾。
祝老爸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兩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除了那僅有的兩句問候語,通篇就是她如何的乖,如何的用功,如何的聽話,如何的孝順。
就連她娘親給她吃的糖,她都沒有吃,只是偷偷的藏起來分給同學們吃這樣的雞毛蒜皮小事,都用非常豐富的修飾語寫了一大堆。
隨后用絕大部份的篇幅闡述了她創建玻璃作坊的過程,以及每日流汗三斤投入極大的精力,最后一無所獲的悲慘經歷。
希望得到老爸的幫助,給出一個解決實際問題的方法,學校的同學們都在迫切的等待,如果可以,最好用六百里加急把回信寄過去云云,看的王浩那是一個哭笑不得。
幸好還玉的來信非常的溫暖,第一封信中滿是關切的問候,與深切的思念,字里行間充滿了濃濃的溫暖情誼。
另一封信上面的言辭同樣溫暖,除了關切的問候濃濃的思念,還表示非常理解并支持自己男人的事業。
讓王浩好好工作,不用為家里的事情操心,女兒她也會照顧好的,如果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還會另外找人一起照顧。
并表示王浩想在外面待多久,就待多久,想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她完全沒有意見。
這分明是一封恐嚇信。
女兒懂事,老婆體貼,很欣慰很幸福,看完信的王大司農眼含熱淚,一臉溫情。
邊上,剛剛讀完老父家書的楊延青同樣如此,眼眸深處黑白分明,那是懷舊的顏色。
一時間倆人坐在那里相對無言,長吁短嘆,此起彼伏。
“這么說來,王兄也準備于十月底隨商隊一道出海?”
“對,等風來,等第一場北風吹起,咱們就出發。”
“那這里……?”
“自然是要把這里的事安排妥當了才會走。”
說話間,抖了抖手中的信封,想把手中那封小蝶的來信塞回信封,突然發現里面竟還有一張小紙條。
倒出來一看,只寫了一行小字。
“老爸,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帶著小楊哥哥在那里待夠十年再回來。”
舉著小紙條,王浩眼前一陣陣劇烈的暈眩,有一種立馬就飛回京城,狠抽她一頓的沖動。
“延青,我看你還是馬上回京城把親事給辦了,這事不能拖。”
王浩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啊?這……這這為何?”
楊延青一臉茫然的抬頭詢問。
“這事要是遲了,咱就做不成兄弟了!”
“王兄你這話說的,延青此生都愿遵您為大哥。王兄若不嫌棄,你我此刻便結為異姓兄弟可好?”
“好主意!快快快……”
不由分說的便拉起了楊延青的手,朝著大門口便是咚咚咚三下。
為了安全起見,完事后,還當場寫了一份結義證明,甚至叫人去請楊繼業前來簽名做保。
楊延青被王浩的一系列神經質舉動給整的渾渾噩噩,完全不知所謂。
稀里糊涂的在那什么結義證明書上按下來了手印,這事太過怪異,詢問新結義的大哥卻又是三緘其口,總感覺自己像是上了一艘賊船似的。
不過,心神不寧的楊延青很快又被出現在門口的一個偉岸身影給驚走了三魄。
“叔伯!您……您不是在洞庭湖練兵嘛!”
這武將私自走穴可是大罪呀。
“咳咳,是帶洞庭湖的水軍往廣南練兵。”
楊繼業有些不好意思,先前他也確實是被派往江陵的,以為只是任上一兩年閑差之后就會另作提拔。
沒想到到了洞庭湖之后,就接到了另一份調令,直接領三千余水軍發配廣南,怕家里的女人擔心,因此都還沒跟家里打過招呼。
“你竟然不知道?”
這下輪到王浩迷茫了,想來是因為來這嶺南之地就職的緣故,在世人眼中,這遷調嶺南的待遇,約等于發配,是要花大把的錢去疏通關系的,而現在的楊繼業,顯然沒這個財力。
“你們不要總以為來了這苦寒之地就是被貶職流放……這嶺南也是有春天滴,而且這里的春天還來的特別早……來楊伯伯,請在這里畫個名字。”
王浩說著將一紙證明書遞了過去,楊繼業茫然結果信紙草草瞅了幾眼,嘴角抽動幾下,丟下一句莫名其妙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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