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了二十船沒用的石頭回去,這事顯然不能跟商賈們講。 那樣他們會抓狂的。
人家出海,裝回去的是玉石瑪瑙,金銀珠寶。
大司農出海,裝回去的是不值錢的鐵疙瘩,和更不值錢的爛石塊。 這事沒法說清楚。
其實說到底,商賈們裝動物也是石頭,而且是毫無實際用處的石頭。
從這方面來講,其實商賈們裝的石頭,才是真正沒有用處的石頭。
“漂亮終究不能當飯吃呀。” “但是漂亮可以賣錢。”
往船上裝石頭的事,楊延青是知道,所以他也非常的不理解。
“延青呀,你要不要在這里多陪陪你大伯?” “這個……小弟需要先回去一趟,為延青的叔伯送家書回去。”
“送家書的事,大哥可以代勞。”
“此等瑣事,就不勞煩大哥了,對了,聊掌柜好像有事要與小弟商談,那個……咳咳。” 聽說自家大伯需要有人陪,這臭小子就腳底抹了油。
離家的孩子,總是在盼望著早些回去。
但對戍邊的將士來說,三年五載,那也是很平常的事。
故臨城,除了天氣熱點,風景還是挺宜人的,相比較北地邊塞,這里的日子其實還要好過一些。 “一路保重!”
沒有過多的言語,但這已經是小六他爹對自己說出的最暖心的一句話了。
楊繼業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交托給他的事,你可以完全的放心。
礦場那邊暫時停工了,接下來的一年內,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繼續加固及擴建故臨新城。
對于三哥會不會派軍隊過來收復失地,這點倒不用太擔心。 事實證明,三哥們的戰力相當的有限,甚至比大宋的那些廂軍都遠遠不如。
最應該擔心的還是隔壁的那個大食國,他們可能不會允許自家后門邊上有這樣一股強大的勢力存在。
不過此時的倭馬亞王朝應該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大老遠過來,跟駐守飛地的大宋軍隊打一仗。
公元976年,后倭馬亞王朝的希沙姆二世即位。由于希沙姆未成年,所以政務由輔政大臣曼蘇爾總攬。
此時的曼蘇爾,正在用鐵血手段清理國內的各個貴族反對派。
等清理完了反對他的貴族勢力,他還得調轉槍頭去跟西班牙人打一仗。
這一仗被稱為收復失地運動的戰爭,要打上好多年,才有可能騰出手來關注這里。
如果說擴張海上勢力,這應該是一個最好的時候。
占城國與大瞿越正打得火熱,印南半島處于極度衰弱期,后倭馬亞王朝正在跟西班牙人死磕。
從南太平洋到印度洋這條海域,在目前看來,可以說是毫不設防的。
因此,第一次搶劫,能夠帶上足夠多的戰利品回去,至關重要。
這樣才能吸引更多的淘金客前來,越貪婪越好。
趁著這一路上的人們都在打瞌睡,開足馬力,狠狠地撈上一筆。
讓更多的人看到這條海路上如山一般的巨大財富,徹底激發人們航向大洋彼岸的熱情。
回家的路上,再也沒有海盜前來騷擾。
但這一路走來,卻比來的時候更讓人提心吊膽。
這一切,只是因為夏天的東南亞海域,有一樣東西能輕易奪走航行在太平洋上的商賈們的生命。
熱帶海面,大量的海水被蒸發到了空中,形成一個低氣壓中心。
隨著氣壓的變化和地球自身的運動,流入的空氣也旋轉起來,形成一個逆時針旋轉的空氣漩渦,只要氣溫不下降,這個熱帶氣旋就會越來越強大,最后形成了臺風。
也別指望有天氣預報可以預警,在海上遇上個臺風,對商隊來講,幾乎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老天爺的臉色,才是人們探索大海的最大阻礙。
因此,回去的這一路,商賈們走的異常小心。
幾乎是貼著海岸線,小心翼翼地緩慢前行。
沒有海盜騷擾的好處再次被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
一路上,商隊再也不用擔心因為海島的騷擾,而強行頂著風雨趕路了。
這也為商隊更好的規避臺風創造了最有利的條件。
因此,這一路走來,雖也遇到過幾次風高浪急的險情,但也總算是有驚無險,沒有發生船毀人亡的慘劇。
“臺風是一種自然現象,它其實就是一個熱帶氣旋,但也不是完全無法預警。”
船隊行至瓊州島附近,回家的路近在咫尺。
眾人的心情也都非常不錯,從去年年初離京到現在,這一走差不多就快兩年了。
也確實有些想家了。
船舷邊,同這一路上的大多數時候一樣,船上的不少人都喜歡圍在這位大司農身邊。
聽他講各種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新奇故事。
今天大司農給大伙普及的,是關于這海上一種叫做臺風的可怕東西。
這也是大多數靠海吃飯的人們都會談之色變的一種東西。
“有經驗的船家,會根據這天上的云層,來判斷附近是否會有臺風出現。”
大司農說著將手指向遠處天邊那些被晚霞映紅的云層,層巒疊嶂,霞光流彩,異常美麗。
“有些云,一團一團的,非常厚實,那種云我們叫它濃積云,是熱對流形成的。
如果條件有利繼續發展,即可成積雨云,產生雷雨天氣。
但一般來說,臺風可以產生非常強的臺風云墻,各種復雜的云都會匯集在一起。
然后再通過中心氣旋的聯系攪動,往往會呈現出比較散碎,卻又相互連接的云層。
比如前面那片云層,就是很典型的臺風云了。
這臺風云越靠近風眼邊緣,呈環形形狀不規則排列的片狀云層就會越密集。
那個……以后你們在廣州港的時候,肯定會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若有暇,可以多多留意,多多觀察……”
“教……教授,您剛才說了臺風云。”
俞青山望著遠處那絢麗異常的云層,跟教授描述的那什么臺風云極為相似,忍不住開口提醒。
“沒錯,確切地說,應該叫做臺風云墻。”
在前世,從小就在海邊長大的王浩,對這臺風天氣,還是有著非常深刻的切身體會的。
也因此,看天色的本事,幾乎能抵得上一個航海經驗豐富的老船員。
“教……教授,您剛才說那里有臺風云。”
俞青山再次開口,舉手指向那片幾乎快要蓋住整個船隊的臺風云層。
“大人,看這天氣,恐怕又是起大風的日子呀。”
這時,船上負責掌舵的老汪也前來稟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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