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得久了,又有這黑夜作為掩護,繡蕓似乎也漸漸打開了心結。 起先大多數時候,是王浩一個人在說話,漸漸的,她也會說上幾句自己的想法了。
小蝶說的沒錯,把所有事情,都攤開來講,確實要比逃避更有效果。
“繡蕓,那我再問你,我這開導了一晚上,是不是白忙活了?” “也……沒有了,還是有用的。”
繡蕓聞言,低聲應了一句,腦袋不易察覺的又往被子里縮了一點。
“哦?有效果?”
“嗯,繡蕓……更……更喜歡了。” “什么……?”
好嘛,不但沒有效果,反而起到了反作用,這就有點難辦了,亂麻沒有解開,反倒是越纏越緊了。
“其實是大人你自己多慮了,對繡蕓而言,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好了,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去想的日子,能一直這樣下去,繡蕓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大人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子。 就像你剛剛說過的,說繡蕓總是在為別人而活,其實你何嘗不是如此,一直在顧及別人的感受,你想要照顧到還玉姐的感受,又不希望我們就此蹉跎了一生。
還有還玉姐也一直是這樣,總是以為虧欠了我們什么,還老說她才是多出來的那個人。
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這樣的,繡蕓以前過的是四處漂泊,任人擺布的日子,能有現在這樣的日子,真的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還有翠兒和月娥其實也是一樣的,你不知道,我們有多喜歡現在這樣的日子。
你和還玉姐才是真正的好人,所以也請你以后再也為繡蕓的事操心了,好嗎?”
這段話,繡蕓幾乎是哭著說完的,斷斷續續好多次。
她是一個非常堅強的女人,也是一個淚腺淚腺異常發達的女人,從不輕易哭,但只要一哭起來,那淚珠,啪嗒啪嗒的,就像擰毛巾一樣。 “看來確實是我想多了。”
沉默良久,王浩才嘆了一句說道。
原來一直以來,全是因為自己把事情想的不夠簡單。
越是糾結,就越是把事情往更復雜的方向想象,不知不覺就讓自己進入一個誤區了。
不知不覺,天已經微亮,盡管一夜未眠,整個人卻似乎輕松了不少。 待房間里也有了些亮色之后,繡蕓就蒙著被子縮到床角去了,像這樣并排靠坐在床上,實在太羞人。
漆黑一團的時候還好,一旦能看清了彼此的臉面,就覺得好羞人。
再過片刻,好像是睡著了,于是王浩再次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這次沒被手指勾住。
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山間的別院中有,有一股淡淡的煙霧云繞,空氣特別清新。
繞過小院,來到一處僻靜的墻角,繼續釋放茶水灌溉滿園的春色。
剛放掉一半,身后就傳來女人的說話聲。
“王大人好不文明呀……”
“沒辦法,憋不住了。”
“那也不能這樣子吧,屋里不是有那東西嗎?”
抖了抖肩膀,完成花草的灌溉工作后轉身看去,就見還玉一手端著個搪瓷杯,一手拿著個牙刷子,站在花廊下,一臉鄙夷。
“屋里還有人睡著!不方便。”
王浩故意略帶些憤憤不平的語氣說道。
“原來還有人睡著呀,難怪王大人一臉的春風得意。”
“又欠收拾了不是?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失眠了?”
“怎么可能,你看我有黑眼圈嗎?”
說著還把頭探了過去,讓他看個仔細,以此證明自己睡的非常好。
“唉……以后別做這種傻事了。”
伸手揉了揉還玉的小腦袋,這個笨女人,有時候做的事情,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以后當然不用了,一回生二回熟了都,哼。”
“你這是在教唆,教唆自己的男人出軌,這三觀,碎一地了……”
抬頭之際,看到的,卻是一張璇淚欲泣,無比委屈的大眼睛。
心里頓時就是一軟,本來還想著好好責備一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接過她手中的搪瓷杯放到一旁,又將美人擁入懷中柔聲道。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做的,不準再這樣委屈自己,知道不?”
“可是我真的沒有委屈自己,我只是……只是想把原本就應該屬于她們的東西還回去,不然老是感覺像欠了什么似的……”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男人去還呀。”
“這不是只能拿這個去還嘛。”
“那你也得問問我愿不愿呀。”
“你當然肯定是愿意的,男人不都是那個德行的嘛……”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男人剛剛當了一回柳下惠。”
“噗嗤……那你也太讓人失望了,簡直禽獸不如。”
沒說幾句,這畫風就又跑偏了。
“唉……”
“我告訴你,其實我真的沒有失眠,老早就睡著了。”
說這話的時候,兩顆不爭氣的眼淚終于滴了下來,正好打在王浩的手背上。
“那你哭啥呀?”
“都這樣了,我還能睡得著,你說我能不哭嘛……你說我是不是已經不愛你了?”
“你這邏輯也太……”
“還有,我起那么早,也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因為我又……把床單給弄臟了,做古代的女人也太命苦了,每次都這樣,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可最后還是會這樣,大發明家,你就想想辦法,救救我們這些苦命的女人吧……”
好嘛,這話越來越不著調了,年輕了二十歲,這性格怎么也回到當初的那個年紀了?
不過這話雖然不著調了一些,卻也是事實,古代的女人,確實不好當,光每月一次親戚,就足以讓還玉在享受慣了后世便利而變得抓狂。
“好……!咱們這就回去,把這女同志的福音給搗鼓出來!”
王浩把手一揮,朗聲說道,頗有一副繼往開來的氣勢。
只是這東西就目前的技術水平而言,也是屬于絕對不可能的類型。
別說纖維棉,即便是棉花,在如今都還沒有普及開來,若是用紙漿代替,高溫殺菌那一關便很難過去。
加上又是純手工的時代,成本也會是個大問題,若做成拋棄式的,售價也不會低,注定無法普及到千家萬戶。
總之是千難萬難,但是迎難而上,向來是義學之中的優良傳統,看來這次真的有必要組織一次全校師生的實驗競賽了。
主題就是誰找到的東西能吸收更多的水?
不錯就用這個借口。
“如果很容易,你早就做出來了……”
正當王浩信心滿滿的時候,還玉卻像是認命一般輕嘆了一句。
與那一團亂麻似的感情問題一樣,在這每個月都要來一回的煩惱事面前,同樣不得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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