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州城城池,各種各樣的營地也便越密集,雄州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是一座小城。
其雄偉程度,甚至跟汴京城的城墻有的一拼。
不過看外墻那紅色的紅磚墻皮就知道,這城墻是這些年剛剛加固過的。
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樣,被幾十萬遼軍團團圍住的古城,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甚至連遼軍的影子都看不到。
作為宋遼兩國邊境線上的重鎮(zhèn),雄州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可以說是遼人南下的第一道關口。
其地理位置,也幾乎是緊挨著兩國邊境線,在雄州城的東北邊,就是一條鏈接兩國的戰(zhàn)道。
在原來的歷史中,小六子楊延昭還曾經(jīng)在這里駐守過十幾年,那條古戰(zhàn)道,在千年后的后世,也還留有遺跡。
在戰(zhàn)道的盡頭附近,還有一座非常奇葩的縣城——歸義縣。
整座縣城一分兩半,北面歸遼國管,南面歸宋國管。
盡管這些年來宋遼兩國戰(zhàn)事不斷,然而歸義縣的百姓卻相處的相當和諧,相互之間竄個門,走個親戚啥的,也是常有的事。
也沒有人來騷擾他們,縣治也非常的清明,這里就像是一處戰(zhàn)火紛飛中的世外桃源,當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這樣一座奇葩的縣城,實在是設立宋遼榷場最理想的地方。
實際上在原本的歷史上也是如此,自“澶淵之盟”進入和平時期后,宋遼兩國達成協(xié)議,在這一帶陸續(xù)設立了四處榷場,其中就以雄州榷場最為重要。
王浩當初也曾考慮過將以后的宋遼榷場設在這里,但最后該是pass掉了。
這個地方,優(yōu)勢雖然明顯,但劣勢也同樣顯眼。
首先就是這里的民風彪悍,而且比較排外,不利于展開工作,再者不靠海,失去一條最為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
而如今,因為戰(zhàn)火的蔓延,生活在這里的百姓們的平靜生活也被打破,盡管歸義縣仍然與往常無異,但深入腹地靠近雄州城的兩個校縣城,卻沒有幸免于難。
另外還有更多的村莊百姓,也因為戰(zhàn)火而流離失所,對他們而言,這就是無妄之災了。
包括雄州城內(nèi),也聚集了大量前來避難的百姓,王浩入城的時候,就有老長的一列百姓排隊等候在城門口接受檢查,等待入城避禍。
此時的雄州城好似這片大平原上的一座孤城,城里城外,有無數(shù)禁軍將士駐守。
這一帶的地理環(huán)境,基本上以大平原為主,一眼望不到邊,偶有幾處微微起伏的小山坡。
倒也不用太擔心遼軍會繞過雄州城,從而進攻宋國更腹地的城池。
即便是沒有天險的大平原上,軍隊行進也還是得沿著原有的道路行進,不可能說是大平原就能排成一字平推了。
尤其是對騎兵部隊而言,道路的要求其實更高,草原上可以任意馳騁,在常年有人耕種的田地間,溝壑縱橫,時不時還有河流阻隔,騎兵并不能像大草原上那樣撒丫子狂奔。
另外,大平原上的城池,也是需要一座一座的拔過去,也不太可能說這座城不好啃,就繞過去攻下一座,那是自斷后路的做法,是兵家大忌。
在大平原上,城與城之間的守望相助,有一個專用戰(zhàn)術,就是掎角之勢,兩城之間守望相助,相互配合,以夾擊敵人。
也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以牽制敵人,對攻城方也是一個非常不利的局面。
即使要攻后面的,也只會出奇兵,去劫后面的糧道為主,絕不可能不顧后路的一擁而上,直取汴京。
即便是明成祖這樣的猛人,打靖難之役的時候,也是實在被逼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抱著最后一搏的心態(tài)直接領著部隊殺向京師。
否則,通常情況下,要征伐某個地區(qū),只能一座城一座城的慢慢拔過去。
況且這次宋國是在雄州囤集了重兵,就更不可能繞過去了,有生力量毫發(fā)無傷,即便真被你繞到了汴京城下,最后也是得靠真刀真槍去拼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入城前見到的那片戰(zhàn)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王浩暫時還不知道遼軍駐扎在哪里,也不大清楚這些天的具體戰(zhàn)況,但趙老大肯定是知道的,也一定對遼軍的動向了若指掌。
大軍團作戰(zhàn),要約一架也并不容易,剛剛打過一架,所以最近這幾天,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規(guī)模的戰(zhàn)斗,基本都會窩在軍營里,以耗糧戰(zhàn)為主。
幾十上百萬人集體開吃,看誰的家底厚,能吃的更久,誰先頂不住了,誰就滾回家種地去,等攢夠一些干糧再過來約架?
古代的戰(zhàn)爭,糧草幾乎是整場戰(zhàn)斗中最重要的一個因素了,這一路過來,見的最多的,也是接連不斷的運糧隊伍。
這樣規(guī)模的一場戰(zhàn)爭,動輒就是數(shù)十萬石的糧米。
在這個畝產(chǎn)普遍只有三石多一點的時代,確實是一個非常沉重的負擔。
畝產(chǎn)三石多的谷子,打成米,就剩兩但多一點了,這還得看收成,如果年景差一些,谷子不夠飽滿,三石的谷子,能打出一半的糠來。
一旦遇上年景不好的荒年,那一年到頭基本都只能吃粗米度日了。
何為粗米,就是摻了糠的米,那種看上去很黃的米,谷子的外殼沒有完全剝?nèi)サ拿祝徒写置住?/p>
一般百姓人家吃的,基本上就是這種很黃的米,在后世的時候,人們有時也會吃這種粗米,或者是更粗一點的糙米,不過那是當成粗糧來吃的,美名其曰養(yǎng)生。
白米飯的米,叫做精米,對底層百姓而言,精米屬于奢侈品了,就像之前在翁上島上的那些島民,基本上就是難得吃一回精米的。
而且即便是相對富裕的京城百姓,大多數(shù)時候去米店買米,也都是買的粗米,或者粗面。
記得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每每啃著家里那發(fā)黃的饅頭時,還以為是這面變質(zhì)了的緣故,或者是當時的生產(chǎn)工藝落后,米啊面啊之類的谷物磨不干凈導致的。
后來去過一次糧店之后才知道,并不是這個原因,這里磨米磨面的工具雖然落后,到工藝的確是過關的。
只不過,普通人家,只能吃得起這種粗糧而已,白米白面,那是重大日子,才可能吃上一回的。
也是后來才知道,難怪當初那些義學的學生領到一個白面饅頭的時候,會露出那樣一種渴望的眼神。
第一次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還玉甚至還大哭了一回。
在后世的觀念中,米面這些食物,就應該是白色的,想不到在這千年之前的古代,竟然還有這個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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