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了家庭成員的束縛,趕路的速度明顯提升了上來。
越是靠近關南之地,百姓們的恐慌情緒也就越明顯。
不論是投宿旅店還是驛館,人們議論的話題,總離不開北邊的戰事。
尤其是渡過黃河之后,這種緊張的氣氛更加明顯,進入雄州的地界之后,更是能經常看到有不少老百姓推車趕羊的往城里避難。
路上的各種軍郵使及運糧隊也漸漸多了起來,在驛館里攔了個前來換馬的軍郵使聊了幾句。
說是前幾天還剛剛打了一仗,打還得比較慘,也沒分出個勝負,還讓大司農這行人路上多加小心,這附近已經發現有遼人的斥候出沒了。
已經打上了。。這似乎不像是過來談生意的呀,不過也有可能是遼軍為了轉移國內的內部矛盾,那么多人帶過來,總要發泄一下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遼人的斥候沒有看到,宋軍的哨探倒是遇到了幾波,其中一隊還分了一半人出來為大司農引路。
這里已經屬于戰區了,遼人的大軍,不會扎堆駐扎在一塊,也是在經常調動的,運氣不好,萬一遇到一隊正在調動的遼軍分部,那就要遭殃了。
不過由探馬引路,就安全多了。
斥候也分為騎探和步探,騎馬的斥候,一般稱作探馬。不騎馬的自然就是步探。
步探一般都承接深入敵戰區或者是敵后任務,人數也不會很多,大多也都是幾人為一隊,步探也稱哨探,不但如此,步探往往還擔負著拔掉地方哨子的任務,有時甚至還要潛入軍營竊取情報,或者刺殺首領。
因此,步探這個職業其實更像后世的特種部隊,各方面的素質,全是軍中最為拔尖的那幾個。
相對于步探而言,騎探的危險系數雖然要低一些,不過他們擔負的任務也更加繁雜,除了要到戰地附近打探消息,還要記錄關于地形地貌和地理環境,以及可飲用水源。
劃定哪里有可行的道路畫成軍事地圖,是否要找先鋒隊有山開路遇水搭橋。
除此之外。一個苦力騎探還經常遇到一些與地方騎探之間的遭遇戰,除非有重要的消息趕著回去稟報,一般遭遇敵方騎探的時候,都是毫不猶豫就撲上去的。
因為對方口中也可能藏著重要的情報,所以騎探與騎探之間,那才是真正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為王浩引路的那名騎探校尉,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已經是有著多年工作經驗的熟練工了。
精瘦精瘦的,時不時就一個翻身動作,穩穩的站在馬背上,掏出千里鏡仔細觀察一番。
這一套熟練的動作,卻把王浩看的心驚肉跳,這馬還在走著的呢,他就站馬背上去了,也不怕給摔著了。
每次觀察完,小校尉都會很仔細的把千里鏡收入懷中。
這寶貝,比他的命更珍貴,只有到了一定級別,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將卒才能領到一個,而且軍中的每一支千里鏡,都是陛下親自交到每一個將校手中的。…。
如此寶貝的東西,卻要在不幸遭到敵探的圍堵難以脫身的時候,要毫不猶豫的在第一時間把這寶貝毀掉。
軍中對千里鏡的管控非常嚴格,每一支都有單獨的編號,定期還要檢查,若有損壞松動什么的,也不允許私自修理,更不允許自行拆卸。
正因為如此嚴格的管控,至今也還沒有千里鏡外流的事件發生。
也因為有了這個千里鏡,讓騎探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騎探的存活率,也大大的增加了,而且在遭遇敵方騎探的時候,也有了無與倫比的優勢,提早發現,提早埋伏,經常能把敵探打的一個措手不及。
自從軍中配備了這個千里鏡,趙老大在軍中的威望,那是前所未有的高,幾乎都要崇拜的五體投地了。
沒錯,趙老大很可恥的把這千里鏡的專利據為己有了,如今的軍中。。只知道這寶貝是陛下搗鼓出來的,根本沒有義學什么事。
不但如此,趙老大還非常有心機的堅持親手把每一支千里鏡交軍中將校手中。
這也太秀了,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秀的水平確實高明,試想一下,像眼前這位小校,若在以往,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皇帝一面,也不可能踏入皇宮金殿一步,現在卻能從皇上手接過那一支千里鏡,這是何等樣的榮耀,還有什么理由不去拿命護著這支千里鏡。
自從數年前的那一次中秋晚會,第一次感受到作秀的巨大成就感之后,趙老大似乎迷上了這種做秀的感覺。
雖然假了一些,但無論是百姓還是將士,似乎都非常的受用。
也因為這偶爾來一次的做秀。他的名望也是與日俱增,甚至連欺負孤兒寡母上位這事,百姓們也很少有人提起了。
如今的京城百姓,更愿意談論哪天又看到陛下出現京城的哪個角落,現場指揮舊城改造的事情。
其實哪里看得到,即便是離得最近的,差不多也就只能看到幾排重重的護衛而已。
包括這御駕親征說白了也是一種做秀,哪里會輪的到皇帝去打仗,即便是帶來的那些禁軍打光了,也不可能輪到皇帝親自上陣。
甚至連大多數的調兵遣將,也都是老將軍的制定的。
所謂的御駕親征,也就是一面旗幟,但同樣也不得不承認,這面旗幟的份量很重,將士們也很受用。
在戰場上的時候,也更加的英勇。一個苦力更加的舍生忘死,因為他們的犧牲,背后的皇帝看得見,這就足夠了。
同樣這戰場上的犧牲,王浩也看到了,遠處那片原野,明顯剛剛經歷過一次慘烈的大戰。
斑駁的血跡仍未退卻,薄薄白雪覆蓋的戰場,一地狼藉,有幾只老鴉驚飛而起,讓眼前這片原野更顯蕭索。
時隔數年,再次見到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戰場場景,總不免讓人心生感概。
可以想見,這樣的場景,以后還會有很多很多,而且還會持續很多很多年。
無論是宋國還是遼國,或是西北的黨項,就像是這片大陸上的幾頭猛虎,互不能相融的猛虎,除非把其中一方徹底的消滅,那這樣的戰斗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停歇。
每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也好比是猛虎間的一次生死相搏,每一個在戰場上倒下的生命,好比是那一塊塊被撕下的鮮血淋漓的肉。
盡管每次戰后可以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去舔舐傷口,然而總有一天,血是會流干的,就看到最后,誰的血會先流干流盡,然后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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