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事后懲治

第五十四章事后懲治：

：一家三口才出村沒走多遠(yuǎn)，正遇回村報信兒的劉二狗，見得他們匆忙模樣就趕緊上前說道，“曹大叔，你們可是要上山去？我們東家的蛇毒已經(jīng)清了，馮老大夫說將養(yǎng)幾日就沒事了?！?

“馮老大夫回來了？那我家柱子…”

“也回來了，這會兒都在山上呢。我們東家真是福大命大，若不是趕巧馮大夫回來，這次許是真沒命了?！?

曹老頭兒長出一口氣，連連點頭應(yīng)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曹二姐兒也是歡喜的差點兒掉了眼淚，“嫂子沒事了，哥哥也回來了。這可太好了！”

只有曹婆子極失望的一個勁兒追問，“不是說要死了嗎，怎么這般容易就治好了…”

劉二狗干笑著不知如何接口，心里萬分替東家叫屈。山上每晚燉葷菜，東家從不忘托他們幫忙捎回一份給公婆，結(jié)果這曹婆子不但不慶幸自己得了個孝順兒媳，怎么反倒還盼著兒媳早死呢？當(dāng)真是沒良心之極！

曹老頭兒狠狠瞪了老婆子一眼，尷尬岔開話頭兒，“既然蓉姐兒沒事兒，我們就先回去準(zhǔn)備點兒吃食再上山去吧?！?

“山上整日都吃雞鴨魚肉的，哪里稀罕咱們這粗陋吃食。再說了，出事的時候都沒人回來報個信兒，這會兒想起要我伺候她了…”曹婆子聽得沒占到便宜，反要搭上吃食，極不情愿的嘟嘟囔囔抱怨個不停。

劉二狗越聽越納悶，忍不住開口問道，“曹大叔，昨日我們東家剛剛被蛇咬的時候，陳家二哥就上山了。難道他回村之后沒去家里報信兒嗎？”

曹老頭兒皺了眉頭，應(yīng)道，“沒有啊，他去山上做什么了？”

“也沒做什么，就是鬧著要進(jìn)內(nèi)室探看我們東家是死是活。大伙兒不讓，他又罵大伙兒要分東家的金銀財寶。若不是后來柱子趕回來推了他一把，他就真闖進(jìn)去了?！?

劉二狗不好說陳老二多么無禮，盡量輕描淡寫把當(dāng)時之事說了一遍。但曹老頭兒可不是傻子，越聽越恨得咬牙，末了草草送了劉二狗就直接去了大女兒家。

老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曹大姐兒本身就是個好吃懶做的性子，結(jié)果陳老二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自打成親住進(jìn)村西的小院子，這一處角落就成了一面坡村最臟亂的地方。

原本曹家還陪送了二十只雞，兩頭小豬，可是不過兩三月就紛紛“病”死，最后當(dāng)然是被她們夫妻打了牙祭。而那些遺留下來的雞糞豬糞就一直鋪在院子里，多年來滋養(yǎng)了無數(shù)雜草，長勢比陳家田里的莊稼還好。

陳家兩個淘氣小子一個穿了條露屁股的褲子，一個只穿了件粗布褂子，正在院子里尿尿活泥，臟得跟泥猴一般。兩人一見姥姥姥爺連同小姨登門而來，都是歡喜的撲到跟前，每人送了幾只泥手印做見面禮。

曹老頭兒揮開他們就往院里走，結(jié)果鞋子又陷進(jìn)了泥坑，氣得他臉色更黑。曹婆子也是皺眉，但還曉得為閨女遮掩一二，“大姐兒平日要忙田里活計，這院子許是沒空拾掇?！?

陳老二正趴在炕上哼哼唧唧，嚷著要媳婦兒用藥酒搓揉后背淤青。聽得動靜曹大姐兒就迎了出來，開口就告狀，“爹娘，你們也不管管柱子。我家老二好賴不濟(jì)也是他姐夫，怎么能說打就打。我家老二還念著他是小舅子不肯吭聲，要不是我今早發(fā)現(xiàn)，他還自己忍著疼呢！”

曹老頭兒卻是不肯聽她吵嚷，抬腳進(jìn)屋直接看望向有些心虛的陳老二，說道，“老二，你家爹娘去樂業(yè)城也有兩三年未回了，想必你心里一定惦記。一會兒讓大姐兒去我那兒取幾兩銀子，你這就上路去樂業(yè)城一趟吧，記得明年春天再回來！”

陳老二夫妻連同曹婆子母女聽得這話都是愣住了，曹婆子心疼銀子，一把扯了老頭子嚷道，“老頭子，你抽什么瘋？那銀子還留著給二姐兒治病呢，送了女婿做盤纏，二姐兒怎么辦？”

曹大姐兒嫁來陳家不到幾月，陳家公婆就帶著大伯哥一家去南邊樂業(yè)城投奔富貴親戚了，留下他們夫妻在這里受苦，她恨不得公婆死在外面才好，又怎么肯讓自家男人去探望。于是也出口阻攔道，“爹，你有銀子不如給我家添頭耕牛。送老二去探社么親啊，平白禍害銀子！”

曹老頭兒卻是打定主意，死活不肯更改。陳老二也不是傻透氣的人，昨日他眼見傻柱仿似換了一個人一般，又隨手就打得他吐血。他潛意識里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心下沒來由的總是一陣陣泛寒，否則他也不會瞞了一宿而沒有跑去曹家告狀。這會兒丈人執(zhí)意讓他出門探望爹娘，他就順?biāo)浦蹜?yīng)了下來，“成，我聽爹的。若是那邊日子好過，我就找份差事賺工錢，然后把大姐兒和孩子帶去。若是不好，明年開春種地的時候，我再回來不遲。”

如此事情就定了下來，曹老頭兒回家立刻逼著老婆子取了銀子。曹大姐兒替陳老二拾掇了兩件破布衣衫就送了他出門，待得村里人聽到消息，已是兩日后了。

這一日難得是個陰雨天氣，農(nóng)家人歡喜老天爺降下甘霖滋潤莊稼，紛紛搬了小板凳坐在屋檐下，一邊望著漫天雨絲說笑一邊憧憬著秋日的大豐收。

村東的馮家小院里，慕容懷德正陪著馮老先生坐在屋子里喝茶，清風(fēng)頂著一只大荷葉從院外跑進(jìn)來，上前小聲稟告了陳老二出門的消息。慕容懷德冷哼了一聲，眼里厲色濃得幾乎要化作刀鋒飛躍而出。

馮老先生見了就勸慰道，“陳老二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曹家庇護(hù)你多年，這個顏面還是要給的。既然他遠(yuǎn)走南方，就暫時放過吧。若是以后他又生事，再行處置也不遲。”

慕容懷德想起曹老頭兒和曹二姐兒平日待他親近就慢慢就松了眉頭，淡淡點頭算是應(yīng)了下來。

馮老先生掃了一眼面帶猶豫之色的清風(fēng)，沉吟片刻還要開口，不想慕容懷德已是對著院子角落冷聲喚道，“出來吧！”

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應(yīng)聲走了出來，一言不發(fā)跪在院子正中垂頭等候發(fā)落。細(xì)密的的雨絲簌簌落下，不過片刻就浸濕了他們的黑色衣衫。

清風(fēng)急得抓耳撓腮，末了到底跪在桌前，開口求情道，“少爺，乙三乙四剛出暗營不到半年，沒有甲字組護(hù)衛(wèi)周全也是情有所原。這次不如先記下過錯，以后將功贖罪可好？他們一定會更用心護(hù)衛(wèi)夫人…”

兩個少年暗衛(wèi)是出師后第一次接到主子分派任務(wù)，本來打算完成的漂亮又利落，不想被一條小小的白帶蛇攪了局，差點兒要了夫人的性命。更倒霉的是，好巧不巧的正趕上主子回來，這可真是摔跤遇狗屎，丟人丟到家了。兩人沮喪之極，此時聽得好友求情立時磕頭拒絕道，“屬下護(hù)衛(wèi)不利，只求重罰?！?

馮老先生點頭贊道，“不錯，都是懂事要強的孩子。多歷練幾年，以后定然是可倚重的幫手?！?

慕容懷德見兩人沒有哭泣求饒，心里的怒火也熄了許多，想了想就冷聲道，“北蠻黑龍山長有寒參，你二人去采一株五百年生的回來，以作懲罰?！?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都是苦了臉，這就是變相的發(fā)配邊疆啊。兩人有心不去，但誰讓他們犯了錯呢，沒有發(fā)配回暗營繼續(xù)訓(xùn)練就是主子開恩了。很久以后，當(dāng)他們想起今日之事時，萬般慶幸自己得了這樣的懲治，否則他們又怎么會立下莫大功勞呢。

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此時兩人還是極沮喪的齊聲道了謝，然后躬身退在一旁。

慕容懷德掃了一眼窗外連綿不斷的雨絲，心里越發(fā)惦記那個一刻也閑不下來的女子，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按時服藥。明明那么爽利又精明的人，居然同小孩子一般不喜喝藥湯，若不是他看得緊，窗前那棵芍藥都要被藥湯灌死了。

這般想著，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行禮說道，“先生，我先回山上去了。若是有急事就讓甲字組送信，到時候我再找機會過來?！?

馮老先生皺了眉頭，開口就道，“懷德，你這幾日行事異于平常，小心漏了馬腳。”

慕容懷德身子一僵，略有些心虛的敷衍道，“先生莫要擔(dān)心，我自有分寸?！?

“不管你想做什么事，都聽老頭子一句勸，再忍耐一年吧?！瘪T先生擺擺手，明顯不相信弟子這話，“鄭家勢力極大，就算這些年隱有敗跡，也依舊不容小覷。王妃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必定會瘋狂打擊你娘。到時候你娘由暗轉(zhuǎn)明就失了先機，別說依計行事，許是性命…唉…”

馮老先生的話未說完，但慕容懷德怎會不知其中兇險。一個商賈之家，為了繼承一些金銀財物，尚且都會有一番爭斗，更別說那個距離權(quán)勢最近的宅院了。

馮老大夫偷眼見得弟子好似有些和軟的痕跡，趕緊乘勝追擊，“不管你再如何不贊同你娘所行之事，你都不要忘記，她做這一起都是為了你。為了你不受外人威脅，為了你安享富貴…”

“不，她是為了自己掌權(quán)，為了凌駕于人！我不需要她滿手鮮血奪來的富貴，不需要她保護(hù)！”慕容懷德心底深藏多年的苦痛讓他再也壓抑不住怒氣，第一次開口頂撞先生，末了轉(zhuǎn)身開門就沖進(jìn)了細(xì)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