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子的過去
出了衙門,河陽城已經亂成一鍋粥,捕快和衛兵在城里搜人,去了官驛,把信寄了出去。
朱龍說賴五是他的鄰居,游手好閑,整天哪有熱鬧去哪,之前他和賴五說起被劫的事,還提到了大花,還說了我們的樣子,賴五就記住了,今天正巧在城門口看見了,就告訴他,這才有他過來找我們。
要不是這家伙多事,也不至于丟了性命,我有些唏噓,這一連串的事情,似是碰巧,也像命中注定一樣,也存在著變數,若是我沒出現在路上,可能張飛會殺了朱龍劫了他的貨物,或者交出一些過路費就完事了,若是朱龍沒有起色心,張飛或許放棄劫這趟鏢,或者依然對我下殺手。
我開始反思,我也不知道我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我幫了那群山賊,他們連句謝謝都沒有,我害了朱龍,現在又幫他,賴五的死也和我有關系,或許我該殺了張飛,我不知道我下一步究竟是對還是錯。
真讓老道士說對了,我做什么事之前,什么決定之前,真的需要考慮再三。
跟著朱龍到了他現在住的地方,一個籬笆院子,一個茅草屋,一個盲眼的老太太,那就是他的母親朱徐氏,我們進門的時候,朱徐氏站了起來說道:“龍兒,你回來了。”朱龍喊了一聲娘趕緊上前扶住她,她握了一下朱龍的手,把臉轉向我們,“這幾位怎么不介紹一下。”
“這兩位是吳公子和陸姑娘,他們幫我找了新的去處,咱們現在就走。”朱龍也不解釋,可是朱徐氏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走,這住的挺好的,清靜,沒有人來煩我。”
我剛要開口,卻聽她繼續說道:“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三老四少還有你那些妻妾,一天天的就知道巴結我,現在好了,沒錢了,他們也不來了,我也有時間曬曬太陽。”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道清門,那里人更少,更清靜。”我忍不住開口道,老太太一聽去那,有些感嘆的說道:“那是個好地方啊,龍兒年輕的時候,我就讓他去山上拜師學藝,這個豬腦子,竟然讓人攆下來了。”
朱龍唉聲嘆氣的說道:“娘,你還說這個干什么,老道士不讓進門,我只好回來了。”“墨掌門對誰都那么說,但是你進去了,只要資質不是太愚鈍,他都會收的。”劉印不也傻乎乎的,老道士也沒嫌棄他,這對母子愣住了,老太太忍不住拿手拍朱龍的腦袋,“你個豬腦袋,當時為娘就說你了,道長趕你走你就走啊,讓你再去你又不肯。”朱龍低著頭任由母親打,打了兩下朱徐氏就氣喘吁吁了,朱龍扶著她坐下,朱徐氏再“看”向我,問道:“我兒子能再去拜師嗎?”
這可把我問住了,思量了一下說道:“那要看墨掌門肯不肯,我也不知道。”
朱徐氏騎在大花身上,不住的摸大花的毛,大花一個勁的瞅我,我只好當沒看見,陸雨柔跟在我身后,一臉的笑意,朱龍扶著朱徐氏,生怕出點意外。
“公子的坐騎是老虎吧。”朱徐氏又摸了摸大花,大花不滿的哼了兩聲,我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她看不見,于是說道:“路邊撿的,打了一架把它打服了,就跟著我了。”
大花瞅瞅我,嗚嗚的委屈的叫了兩聲,我拍了它腦袋兩下,誰讓你來招惹我的。
朱徐氏忽然“看”向陸雨柔說道:“這位姑娘一定很漂亮,而且是大家閨秀。”我瞅瞅陸雨柔,陸雨柔有些訝異,一雙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老太婆的眼睛瞎了,可是‘看’人看事卻清楚了不少,兩位怕是沒成親呢吧。”朱徐氏臉上笑意不斷,我擦這都看的出來?
朱徐氏一路都在講家長里短,朱龍歉意的對我們點頭,我們卻不嫌煩,許久沒人對我說這么多話了,我轉頭看向陸雨柔,她的眼角竟然閃著淚光,我忽然想起她的娘親很早就過逝了,我摟過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對我笑笑,又搖了搖頭。
到了道觀門口,卻見歪著的大門不知道什么時候修上了,我剛要敲門,門被猛地推開,差點撞腦門上,我后撤了一步,墨陽子一臉生氣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你這是干啥。”這老道有點反常,我打量了一下他,他咣當一聲又把門關上了,同時吼道:“你把我這當什么地方了,三天兩頭就往這領人。”
臥槽,你要不要這么污,我敲了敲門,“你有病啊,又沒說不交伙食費。”“交伙食費也不行,滾蛋,不把他們帶走你也別想進來。”
咔嚓,你這是吃火藥了么,我回頭和陸雨柔面面相覷,有隱情啊,我又看了看朱龍和朱徐氏,這時候朱徐氏忽然開口了,“趙平之。”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門里墨陽子狂奔的聲音,我趴在門縫一看,墨陽子一溜煙的向里面跑去,果然有事,我拽開大門,我記得大門好像壞了,根本沒有門閂。
“唉,竟然真的是他。”我回頭看去,朱徐氏有些黯然的坐在那,“您這是和墨掌門是舊相識?”我八卦之心燃了起來,可是朱龍和墨陽子一點也不像,十分的不像。
朱徐氏在朱龍的攙扶下從大花的身上下來,坐到了一旁的大石上,我陸雨柔,和朱龍一起坐到了她身邊,這家伙也想八卦?我看看朱龍,這家伙姓朱,墨陽子俗家姓趙,狗血晚八點的架勢啊。
“老婆子雖然瞎,但是你們心里想的老婆子清楚的很,朱龍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朱徐氏不慌不忙的講道,“我們兩家原來定的娃娃親,我倆從小便是青梅竹馬,可是到他十二歲的時候他爹送他去學道,說學成下山便成親,誰想他學成了要出去闖江湖,從此杳無音訊,他三十歲的時候回來了,可是我已經嫁人了,然后他就又走了,哪知道就在這不遠的道清門。”
“我們別在這坐著了,進去吧。”反正來都來了,沒道理再走,出城前已經得到消息,張飛和幾個手下跑了,只抓住了兩個人,還不如沒抓住,這下張飛鐵定會來報復。
到了后院,牧天雨和劉印一臉茫然的站在院里,見我進來,牧天雨走過來說道:“老師,我師父他說要閉關。”
好家伙,我看看墨陽子緊閉的房門,朱徐氏嘆了口氣說道:“不見就不見吧,我們走吧。”說完轉身要走,我急忙攔住他們,我向朱龍使了使眼色,他知道山下現在多不安全,“來都來了,怎么能走,這里的房間比山下強多了,今天不見明天也會見的。”
這個朱龍怎么啞巴了,他為難的看看我,顯然有些不愿違逆朱徐氏的意思,我瞪了他一眼,說道:“要走也不能現在走,沒等下山就天黑,萬一碰到山賊,就不好的。”我刻意著重了山賊,朱龍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勸道:“是啊娘,天黑了路不好走,明天我們再下山吧。”
老太太思量了一下,也只好點點頭,我告訴牧天雨把我的房間收拾一下,讓劉印把他們的行李搬了進去,陸雨柔忽然問我:“你住哪啊?”
嘿嘿,我背對著她邪惡一笑,轉身過來已經大義凜然的湊到她面前小聲說道:“當然是和你住一起。”她啐了我一口,然后轉身回屋去了,沒有拒絕就是同意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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