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蔣柔的好事
大約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嘲諷過她,春景被舒心氣得鼻翼一張一翕的,抬手就想賞舒心一巴掌。Www.Pinwenba.Com 吧
可是她的手才抬起來,就被人從身后抓住,力道還不小,疼得她眼淚水當場流了出來。
抓住春景的是一個黑臉龐的青年,人長得十分普通,可是渾身卻散發出一種讓人生畏的冷血氣息。
年青人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大手跟鐵鉗一般抓著春景纖細的手腕動都不動。
春景疼得涕淚橫流,淚光朦朧中見到自家小姐,急忙嬌聲悲呼:“小姐,救我。”
蔣柔神色荏弱,鳳目中閃著點點淚光,柔聲問身邊的白衣公子,“云公子,你為何讓護衛阻止我的丫鬟?”
蔣柔身邊的白衣公子正是云少卿。
他年約十五六歲,一身月牙白的斜襟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
完美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俊美不凡,唇角總是微微向上翹起,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顯得柔和親切,溫潤斯文。
云少卿就這么施施然站在樓梯邊,整個人的儀態、風度、氣質,都在詮釋何謂“玉樹臨風”、何謂“溫文爾雅”。
聽到蔣柔的問話,云少卿耐心地解釋道:“你的丫鬟要打我的貴客,我的護衛自然要管。何況剛才的事,舒姑娘并沒有半點錯處。”
說罷又朝張大掌柜道:“張叔,請舒姑娘上來吧。”
他的神態親切、語氣溫和,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根本一點面子都不給蔣柔,而且也沒下令讓護衛松開春景,顯然沒將蔣柔放在眼里。
蔣柔一張粉面瞬間漲得通紅。
她不甘!她氣惱!她妒忌!
好不容易盼到云少卿來到連城,她滿懷期盼地來邀請他,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可是他卻連句完整的話都不愿跟她說,還把她往外趕,說他要見貴客。
如果真是貴客也就罷了,可這所謂的貴客竟然是一個鄉下小丫頭!
這讓她如何吞得下這口氣!
她是巡撫小姐,試問,整個連州,還有那個少女的身份比她尊貴?
現在云少卿竟然愿見這個鄉下丫頭,也不接受她的邀請,這在蔣柔看來,是她人生從未經歷過的奇恥大辱!
她不單是嫉恨舒心,連帶著對心上人云少卿也有了怨懟,一雙鳳目似怨還嗔地瞅著云少卿,“云公子,我們都只看到方才那一刻,你又怎能斷言是我的丫頭無理呢?”
要不是時刻記著在云少卿面前保持溫柔貞靜的形象,蔣柔都想親自賞舒心幾個巴掌。
云少卿根本沒理會身邊幽怨的佳人,連解釋都免了,直接逐客,“云某還有生意要談,蔣小姐請回吧。”
他如同點漆的烏眸卻一直不著痕跡地打量拾步上樓的舒心。
白嫩的肌膚,粉紅的臉蛋,讓人有想咬一口的沖動,完全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而那雙烏黑清亮的水眸里所透露出的鎮定和自信,與她小小的個子和稚嫩的長相完全不符。
那些極品香脂真的是這個小女孩制出來的么?
思緒翻飛間,舒心已經走到面前,云少卿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舒心進議事房,同時吩咐護衛,“苑青,不要讓任何閑雜人等靠近議事房。”
閑雜人等?難道是指我?蔣柔大小姐的鼻子都氣歪了。
可是不等她嬌嗔出聲,房門已經當著她的面關上了,叫苑青的護衛冷著臉做了個請的手勢,可那神情已經在說,再不走我就趕人了。
要換成別的人,蔣柔讓人把苑青攔住,自己沖進房間去了。
可是云家財大勢大,云少卿的長姐更是得寵的妃子,無奈,蔣柔只得一跺腳,轉身離去。
可是她的心里卻已經把舒心恨到了骨子里,覺得云少卿會對自己這么冷漠,肯定是這個鄉下丫頭挑唆的。
而議事房內,云少卿走到上位站定,指了指客座,含笑道:“舒姑娘請坐。”
舒心明媚清澈的水眸微微瞇了瞇,唇角暈開一抹淡笑,身子卻紋絲不動,“公子不先自我介紹一下么?”
作為主人,如果真的尊重客人,應當先請客人在上位坐下,再陪坐。
可是云少卿后進房,卻先走到上位處,這說明在他的心里,并沒真將舒心放在同等的地位上,彬彬有禮的態度不過是他的一種習慣而已。
也許在云少卿的心中,能紆尊降貴到連城來見舒心,已經是給了她天大的面子,決不可能請她坐上座。
可是連虛偽的客套禮讓都沒有,那么他們倆人的地位從一開始就處于不平等的狀態之中。
談判的雙方地位懸差大,這份契約很可能無法簽署。
又或許,這是云少卿對她的一種試探。
因此舒心毫不猶豫地、同樣也是彬彬有禮地反擊,同時,目光也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云少卿。
雖然站著也比云少卿矮了不少,可是至少比坐下后氣勢要足啊。
云少卿暗地里挑了挑眉,有意思!
小姑娘年紀不大,氣場卻十足,那雙似能透徹人心的明眸里流露出的估量神色,似乎在評價他值不值得合作。
獨掌云香坊三年來,還是頭一次遇到敢懷疑他能力的人。
思維敏捷,反應迅速,是個經商的天才,制出的香脂品質也非常好,但是,僅憑這些就想從云香坊分一杯羹,卻遠遠不夠。
不過云少卿從舒心剛才的舉動中,看出她是個厲害的對手,于是先退了一步,自我介紹了一番,又禮數周全地請舒心坐在上座。
“聽說舒姑娘,想跟我們簽訂寄賣契約,可是我們云香坊從未有此先例。因此,我建議簽訂供給契約。”
“畢竟,舒姑娘將來有可能成為官家小姐,不能夠拋頭露面。若是寄賣,舒姑娘的芳名就會被顧客們知曉,日后相見之時難免尷尬。而簽訂供給契約,香脂會打上我們云香坊的標記,免去了舒姑娘的尷尬。
“最為重要的是,我們云香坊比姚記香坊有誠意,愿意與舒姑娘合作。”
云少卿未語先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態度亦是溫和有禮,但話語中暗藏的機鋒,卻一點也不少。
幾句話就表明,他知道舒心已經被姚記香坊拒絕了,同時抓住舒父正在考功名這點,暗示舒心日后有可能晉升為官家小姐,不要做出與身份不符的事情。
云少卿自己就是個天才,因此并沒有因為舒心的年紀小就看輕她,到了連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舒心。
他覺得自己擺出了合作的誠意,又點名了經商的尷尬,舒心應該不會拒絕。
云少卿的確是個天才,也很會推測人心,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舒心的身體里,是二十一世紀的靈魂。
舒心根本就不覺得拋頭露面有什么不對,因此笑著拒絕道:“第一,萬事總會有個開頭,當然萬事開頭也是最難的,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也是勇者。”
“第二,我不介意顧客知道我的名字,至于以后成了官家小姐也好,嫁作他人婦也罷,也一樣可以經營屬于我自己的貨品;況且,萬一香脂出了問題,我愿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這樣顧客也不會找云香坊的麻煩。”
“第三,非常感謝云公子的賞識,既然云公子是個識貨的人,那么我們還是簽寄賣契約吧!這里有一份我擬定的契約初稿,請云公子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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