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以下犯上
看著舒心眼底的怒火,以及怎么掙扎也無法掙脫的悲憤,春景愈發的得意,老母雞一樣咯咯地笑道:“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官民有別!那就是我家小姐身份尊貴,可以教訓你,可你這個賤民卻不能以上犯上!”
說著,春景輪開了胳臂。Www.Pinwenba.Com 吧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舒心左邊的小臉上立刻呈現出五根分明的指頭印跡。
舒心緊咬嘴唇,眼睛憋的通紅,眼淚卻倔強的在眼睛里打著轉,不肯掉下來:“官家小姐就可以蠻橫不講理,無故打人嗎?”
春景囂張地叉腰道:“喲,挺倔呀,看你能倔多久,給我抓緊了。”
舒心眼睛里好似凝了冰,冷冷地看著春景。
好冷的眼神!好強的氣勢,就是老爺發怒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春景心里一虛,不由得后退半步。
蔣柔也被舒心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凜,隨后愈發憤怒,尖聲命令,“春景,給我打!”
春景又抬起了手使勁往下扇去。
舒心以為自己又要受一巴掌了,誰知卻只聽到“啊”的一聲。
只見原來囂張地春景,不知為何已坐在了地上,左手還緊緊握著右手手腕處,不停地哀嚎著。
蔣柔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跳,轉而大怒道:“誰!誰敢以下犯上,給我站出來!”
鳳眼圓睜向四周慢慢地搜尋起來。
目光所到之處,人們都快速的低下頭,唯恐被蔣小姐當成罪魁禍首抓出來。
忽然,蔣柔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位風姿卓絕、容顏絕世的少年,即使他只是站在人群的后面,卻依然那么耀眼。
見蔣柔看見了自己,少年索性穿過人群走到圈中。
少年的容顏極為俊美,仿佛落入凡間的神祉,身穿絳紫色對襟織錦長袍,黃色腰帶束于腰間,黑色絨面鑲毛披風襯得少年貴氣十足、氣宇軒昂。
圍觀的百姓莫不看著他看傻了眼。
少年直接朝舒心那邊走去,看到舒心通紅的雙眼和臉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這少年正是牧無憂,舒心還在詫異怎么會在連城遇到他,就聽旁邊一道青澀的聲音搶著道:“心兒妹妹,別怕,我們來救你了。”
舒心這才發現,舒鼎盛就跟在牧無憂的身后。
舒鼎盛狠狠地朝坐在地上哀嚎的春景瞪了一眼,然后扭頭問蔣柔,“你們怎么這么蠻橫?剛才的事我們都看到了!你們必須道歉!”
遠遠瞧見心兒妹妹被人抓住,可是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讓心兒妹妹受苦了。
舒鼎盛心中那叫一個痛啊,看著蔣柔的目光都能噴出火來。
蔣柔沒理會舒鼎盛,只是恍惚地盯著牧無憂,她的眼珠就像生了銹的鎖心,停在牧無憂的臉上再也轉不開了。
她雖心有所屬,但面對牧無憂這種俊美到沒有詞匯可以形容的美少年,仍舊無法抵擋他的魅力。
舒鼎盛見蔣柔不答話,干脆伸腳一踢春景,“喂,道歉。”
原本就最討厭女子盯著他看,察覺到蔣柔豪不掩飾地盯著自己的目光,牧無憂立刻流露出煩躁厭惡之色,神情更是冷得如同冰窖。
蔣柔渾身打個冷戰,肩膀不由一縮。
好可怕的眼神,比她爹爹連州巡撫還要威嚴幾分。
此時她哪還不知道,來人的家境恐怕不簡單。
不過蔣柔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用怕,家境富裕的人很多,有身份的人也很多,但在連州,甚至在整個東北府,還有誰家能比得上自己家?
之前受到的驚嚇,這一刻已經化作熊熊怒火,蔣柔走近舒鼎盛微瞇著雙眼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然這么大的膽子,敢阻止本小姐教訓賤民?再不讓開,小心本小姐將你們一起辦了!”
之所以找舒鼎盛,是因為她不敢與牧無憂對眼神。
牧無憂眼中盈滿了不屑,冷哼一聲,“好大的威風!你是什么人,無憑無據就敢當街縱奴行兇?”
“呔!大膽!”一名隨從搶著喝道:“我們家老爺是連城的巡撫蔣大人,這位是我們老爺的獨女,你給我說話小心點!”
隨從特意將巡撫大人和千金幾個字說得慢而重。
牧無憂冷笑了一聲,嘴唇拉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哦,原來是蔣巡撫的千金。”
區區巡撫千金牧無憂自是不放在眼里,只是父親不讓他再惹事,少不得要“以德服人”一次。
牧無憂略微頓了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蔣小姐知不知道何為巡撫?巡撫不應該是巡行天下,撫軍按民;我皇英明,以仁德治天下,蔣巡撫卻這樣縱女行兇,不知當初任職之時,是否聆聽圣訓,若是聆聽了,又如何會如此行事?”
牧無憂壓低的嗓音帶著威壓,深邃的星眸中更是寒光點點。
蔣柔不傻,聽出這是在說他們家沒有遵守皇上的旨意辦事……那不就是欺君罔上?這個罪名怎么能擔當的起呀?
蔣柔俏臉一白,色厲內荏地道:“你少亂扣帽子,含血噴人!再多說一句,我就告你藐視朝廷命官,少不得要抓了你去牢房。”
牧無憂暗嗤了一聲,極度鄙視、極度不屑地道:“你爹蔣巡撫縱容你仗勢欺人。”
這般挑釁,應該要動手了吧?
牧無憂其實心下十分不滿:這個臭女人啰啰嗦嗦的,直接喊人上前來抓我啊,我才好活動活動筋骨。不是我主動惹事,父親總不能責怪我了。
蔣柔之所以這般色厲內荏,就是看出了牧無憂氣度尊貴不凡,她雖刁蠻,卻有見識,知道不該惹的人絕對不能惹。
因此聽了牧無憂這句話,雖氣得頭腦發暈,卻只是尖聲怒喝,沒指揮奴仆上前。
若是知道牧無憂心里早就盼著她先動手,好有借口將他們這群仗勢欺人的家伙痛揍一頓的話,估計在連城威風慣了的蔣小姐會氣得吐血。
平日里只要搬出父親大人的名頭,對方就算是當官的也自動低頭賠禮道歉了。
可今天遇到的這幾個人都是不怕事的,不但不道歉,還一副要找回場子的模樣,害蔣柔想發作、卻發作不得,想就此作罷,又覺得丟了臉面。
事情便這么僵持在這里。
還是舒心最不耐煩,她臉上被春景打了一巴掌之后,火辣辣的痛,這么一會兒了,都沒有消退的跡象,便不滿地道:“請問蔣小姐,我們可以走了嗎?”
見蔣柔又要發作,舒心水眸一寒,冷聲譏諷道:“莫非蔣小姐明察秋毫,突然記起是你的丫鬟將我推倒在地上,打算讓春景向我道歉?”
“你做夢!”
“正當如此!”
蔣柔和牧無憂的聲音同時響起。
讓我的丫鬟道歉,那不是打我的臉嗎?
蔣柔看著牧無憂有恃無恐的樣子,漂亮的臉蛋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用力吸了口氣,她決定再忍一次,“我們走。”
說罷,提起裙擺轉身,同時伸出纖纖玉手。
可是平時極有眼色的春景,此時卻沒有機靈地跑上前來扶住小姐的纖纖玉手,而是以一種將要轉身,又沒完全轉過來的古怪姿勢,站在原地。
蔣柔心下一驚,張眼望去,自己帶來的十多名隨從包括馬車夫,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有幾個人的姿勢還十分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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