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3
這會子已經是七月了,三伏天,熱得知了都不叫了。Www.Pinwenba.Com 吧
舒淳在家安靜了沒兩天,心又野了。
雖然才剛剛吃了一次大苦頭,可是轉眼把妹妹一嫁,就轉危為安了嗎?
人永遠是不知足的,像舒淳這樣終日流連于賭桌上的人來說則更甚。
他總覺得,前兩個月的手氣明明挺好,只是后來不小心輸了。
已經輸了幾百兩銀子了,按說手氣應當轉好了。
不過現在舒淳手頭沒銀子,見黃氏那里的現銀已被爹爹掌管了,轉念又開始對她的衣物手飾等打起了主意。
這天趁著爹爹和娘親黃氏去看地,舒淳悄悄溜進父母的房間里,摸了黃氏的兩只鍍金的銀簪子。
馬不停蹄地跑到縣城,找了家當鋪,換了一兩銀子出來,立即一頭鉆進了賭場。
夜離一直悄悄跟蹤著舒淳,見到他進了賭場,忍不住冷笑。
少主猜得還真對,這個家伙就是半只腳進棺材了,都要賭一把再說的人。
他換了一身衣裳,跟著進去了。
然后站在舒淳的身邊,看他押什么,夜離就用內力,把盅里的色子換成什么。
過了一個多時辰,舒淳滿面紅光地出了賭場。
今天的手氣真是好,一兩銀子贏了十幾兩出來。
他跑回當鋪先贖回了那兩只鍍金簪子,然后依依不舍地回了舒家村。
有了這一次的大贏經歷,舒淳的賭癮愈發大了。
第二天,又找了個借口,去了縣城。
這一回,夜離只是看著,沒幫他,很快,舒淳手中的十幾兩銀子,就落入了莊家的口袋。
舒淳罵罵咧咧地出來,卻沒有反省的意思,只覺得是今天的手氣不好
如果明天過來,肯定能大賺一筆。
可是,本錢啊本錢!
沒有本錢,就算看準了大小,也沒法下注啊。
最后,舒淳想到了偷!
祖屋就那么大,攏共幾個藏東西的地方,舒淳都知道。
再次趁著爹爹和娘親出去看地的時候,他將一狠心,將五十兩銀子全偷了出來。
當天傍晚,舒家村的村民都已經坐上了晚飯桌,準備吃過晚飯就休息了。
忽然,村尾的舒文展家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這叫我們怎么活喲……”
有好事的村民探頭一聽,原來是舒淳在縣城的賭場里,一天之內就輸了一百六十多兩銀子。
除去本金,還欠下賭場一百一十多兩。
如果今晚不能還上的話,那就要利滾利了,沒銀子還,只能拿他們一家老少去賣。
賣多少算多少。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何婆子知道氣也沒用了,她一手揮開前面的打手,氣兇兇地道:
“你們別急,我有三個兒子,另外兩個都有錢,我去找他們要,看他們還顧不顧我這個當娘的。”
把話撂在這兒,何婆子就風風火火地一路小跑到了舒心家。
拍了半天門,里面沒人應,鄰居文嫂子探出頭來,笑著道:
“何婆子,這屋里沒一個人了。你不知道呀?心丫頭要去沙城參加制香大賽,他們全都跟著去看熱鬧了。”
沙……沙城?
何婆子蒙了,“他們……老三家的跟著去,難道我家老二也去了?”
“去了。舒芳舒芄都去了。”
何婆子一聽就急了,“你知道,她們哪天能回來不?”
她最遠就只去過省城,哪知道沙城在哪個方向。
文嫂子熱心地道:“聽說去沙城就得大半月的路程呢。比賽還得大半個月。
這一來一回,至少得一個半月吧。”
一個半月,黃花菜都涼了。
何婆子只覺得天旋地轉,心口一陣絞痛,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隨后又暈死了過去。
文嫂子嚇了一跳,趕緊起身去外面請郎中來看。
這邊忙乎了一個多時辰,那邊等銀子的打手早就不耐煩了。
他們可不是吃素的,立時認為那個老太婆是趁機跑了。
雖然老太婆不值什么錢,但能多賣一個銅板,他們賭場也少一個銅板的損失啊。
何況他們是人見人怕的賭場打手,從來只有他們耍別人,沒有別人耍他們的份兒!
當下,這群覺得自己被羞辱了的打手,將這股子憋氣,全都發泄在了舒文展、黃氏和舒淳的身上。
三個人被這群打手圍著,好一通拳打腳踢。
不多時,三個人就被打得連何婆子都認不出來了。
等何婆子被郎中掐仁中掐醒,再失魂落魄地回到祖屋的時候,那群打手已經揚長而去。
何婆子頓時覺得精神一振,“怎么,不用我們還了?”
連兒子媳婦臉上那么明顯的傷,她都沒有問。
如果打一頓就能免了一百一十多兩銀子,那就打好了,反正她沒挨打。
舒文展瞪了黃氏一眼,才沒好氣地說道,“怎么可能不讓我們還?這個賤婦居然偷偷背著我們藏了一百兩銀子……”
那一百兩銀子,正是幾個月前,指使黃氏他們害舒心的那名老婦人,給黃氏的定金,被黃氏給默了下來。
原本打算當做自己的私房錢的,沒曾想,才揣在懷里幾個月,還沒捂熱乎呢,就被人給拿走了。
若是沒挨打,黃氏說不定都不會拿出來。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
真要被逼到了賣人的地步,她就不信李氏敢不拿銀子出來。
就算不把他們這大哥大嫂放在眼里,難道還敢不贖何婆子?不怕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說她不孝?
可惜,那些打手下手太狠了,黃氏挺了一會兒,沒挺得住,只好老老實實交了銀子。
之后,她的所有首飾都被搜走了。
淳哥兒的兩條腿都被打斷了,算是頂了余下的十幾兩銀子。
何婆子一聽就急了,這才發現舒淳不在堂屋里,“什么,我的寶貝孫子怎么瘸了?還能不能治?”
舒文展面色灰敗,老半天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剛才請鐵子來看了,說是……沒辦法,只能保命,保不住腿了。”
鐵子是個獵戶,踢打損傷方面比郎中還拿手。
他說,日后,舒淳都只能坐在輪椅上了――如果舒文展給他打張輪椅的話,買是買不起了。
而且,鐵子還說,那些打手太兇殘了,盡打下半截,估計舒淳以后,做不成男人了。
“你們、你們怎么對不起你死去的爹爹,你們……讓我怎么有臉下去見你爹啊……”
老大家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二十幾歲還沒成親,就不能再人道了;老二家又只有三個女兒,
她舒家的香火,要斷了啊!
何婆子一聽,頓時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眼歪嘴斜,怎么掐仁中都掐不醒了。
舒文展和黃氏等人手忙腳亂地去請郎中,郎中說是中風,要吃散血化淤的藥。
現在舒文展家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了,哪有銀子買那種貴藥?
村民們有的可憐他們,給了點錢,可是家里一個病人一個傷員,接濟的這點小錢根本不夠用。
沒辦法,舒文展和黃氏只好去省城的吳家,找正在受寵中,穿金戴銀的女兒舒艷,求了幾兩銀子回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夫妻還是盡心盡力的伺候著何婆子來,郎中說何婆子本身年紀也大了,經這一事又傷到了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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