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完,風筱月卻嗤之以鼻:“你閉嘴吧,不懂裝懂,不怕丟人啊?”
“你什么意思?”
風筱月沒再理他,只把小嘴撇了撇,雙眸中充滿難以言說的激動和高興。
蕭羽拿著那枚棋子,還是沒落下去,只看著那老者:“前輩,一定要我把你逼到山窮水盡才認輸嗎?”
那老者看了看棋盤,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手中的棋子丟到棋簍里,同樣激動地看著蕭羽:“小子,我終于等到你了,還不快拜見師傅?”
聽了這話,殷冷秋大驚失色,趕緊攔在蕭羽和那老者之間:“太師叔祖,他真的解開了您的星稀殘局?”
那老者看他一眼:“怎么,我需要向你匯報嗎?難道你自己沒有眼睛?”
殷冷秋完全看不懂,忙看看寒重,寒重對這個也不懂。
風筱月哼了一聲:“這殘局已經被完全破解,太師叔祖的收徒條件已經完成,難道你還敢威脅太師叔祖不成?”
殷冷秋確實要阻止,而且必須阻止,趕緊說:“太師叔祖,聽我說,這小子品行惡劣,是個雞鳴狗盜之徒……”
那老者一擺手:“他是什么人關我什么事?我要的是天賦,能真正領悟我醉月劍氣的天賦,他達到了我的條件。”
殷冷秋更是吃驚,蕭羽不但拜入飛雪門,還要學飛雪門的傳奇劍技醉月劍氣?
那老者窮其一生都在研究醉月劍氣,即便飛雪門中弟子要學,他都不傳授,現在要傳給這小子?
實在沒法接受,咬牙說:“太師叔祖,您不能收他做弟子。”
那老者冷笑起來:“我老酒鬼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個不知從哪里蹦出來的小鬼指手畫腳了?想說話,讓你爹過來跪著跟我說。”
一揮手,殷冷秋直接飛了起來,倒飛出十幾丈遠,才踉蹌著狼狽落地。
蕭羽也驚訝,這老者一揮手就有這么大的威力,他是什么等級?
探察過去,發現竟然是黃極階十一級,整整比自己高了四個等級。
在這明月谷,到現在為止,真還沒遇到過比這老者等級更高的。
那老者看看蕭羽:“等了這么多年, 終于等到你,還不趕緊過來拜師?”
蕭羽還沒有所反應,風筱月已經激動得推了推他:“主人,趕緊的!真沒想到這個星稀殘局,不是死局,還有法可解,也真的沒想到主人你可以解開,你真是太厲害了,快,趕緊拜太師叔祖為師。”
忙又推蕭羽。
寒重看在眼里,想要阻止,卻又不敢。
蕭羽笑著上前,就要拜見,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主人,我回來了。”
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出現,懷里抱個酒壇子,滿懷敵意地看了蕭羽和風筱月一眼,迅速到那老者身邊,“主人,酒買回來了,您在做什么?”
那老者大笑:“逆風,今天我又要大醉一場了,等了那么久,我的徒弟終于出現了。”
接過酒壇子,拍開泥封,咕嘟嘟喝了一大口,大聲贊嘆,“好酒!”
風筱月趕緊在蕭羽身邊小聲說:“主人,這年輕人是太師叔祖的酒童,跟著太師叔祖好幾年了,名字叫藍逆風,平時沉默寡言,但跟太師叔祖關系很親近。”
就見那個藍逆風扶住那老者:“主人,您喝多了,您哪有什么徒弟?只有我整日服侍您,日頭高了,還是扶您到里面歇息一下吧。”
扶著那老者就走。
那老者卻沒動,一把把酒壇塞在他懷里,看起來真是開心,大聲道:“我怎么沒有徒弟,醉月劍氣總算后繼有人了。”
一閃身,來到蕭羽面前,摟住蕭羽的肩膀,笑著問:“能喝酒嗎?”
蕭羽一笑:“還可以!”
“那就陪我老酒鬼大醉一場,可以嗎?”
蕭羽點頭:“自當從命,不過,我還沒拜師呢。”
“那種俗套,要不要都行,反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老酒鬼的徒弟了,你叫什么來著?”
“蕭羽!”
那老者搖頭:“不好聽,不好聽,我還是叫你臭小子吧,你呢,也不用叫師傅那么俗套,叫我老酒鬼就可以!”
說完,朗聲一笑,整個明月谷都在震蕩回響,“老酒鬼我今天有徒弟了!”
聲音久久回蕩,人人耳邊都響了個炸雷似的,聽得清楚。
正在涼棚底下招收徒弟的各大山洞,聽了這話,紛紛震驚。
都能聽出老酒鬼的聲音,也只有他的聲音可以響徹整個明月谷,片刻的安靜之后,瞬間炸鍋了似的。
老酒鬼擺出星稀殘局那么多年,一直沒收到徒弟,實在沒想到,今天突然收到徒弟了,呼啦一下,都往這邊圍來,想看看這個徒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酒鬼見了,皺了皺眉頭:“最討厭這么多人,亂糟糟的!”
摟著蕭羽的肩膀,“走,咱們喝酒去,你如果是個不能喝酒的,就不配做我徒弟了!”
從那酒童藍逆風手里拿過酒壇,直接進了山洞里。
圍攏過來的眾人撲了個空,又不敢進老酒鬼的山洞,他的輩分實在太高,無人敢冒犯。
大多沒看到蕭羽,又悻悻然地離開。
風筱月看到寒重還在,不由冷笑:“我說,你還守在這里做什么?我主人給太師叔祖做了徒弟,按照輩分,你要給他叫師叔祖,怎么,準備在這里給師叔祖請安嗎?”
寒重冷哼:“你是第二洞的大小姐,竟然給那個家伙叫主人!”
“怎么,我樂意,不行嗎?現在你們要給他叫師叔祖,我只給他叫主人,反倒是我賺了。要不,你先給我請個安?”
寒重臉色低沉:“別以為他這樣,我們就不敢動他了。”
風筱月冷哼:“那你們動他一下試試啊!告訴你,以后見到我主人,乖乖地叫師叔祖,不然我就稟告掌門,說你們不知禮數,不尊重長輩。”
說著,往遠處看了看,見殷冷秋站在遠處,冷著臉,卻不過來,不由招了招手,“殷少洞主,師叔祖喊你過來跪拜磕頭,要發甜棗給你吃呢。”
氣得殷冷秋一轉身,臉色鐵青地走了。
寒重見他離開,也趕緊離開,很快追上殷冷秋,沉聲問:“少洞主,咱們就讓他這么得意下去嗎?這小子實在運氣太好了,才見面就從您這里拿到十一萬兩銀子,騙走了明月扇,現在還拜了太師叔祖做師傅。現在他不但是飛雪門的弟子,輩分還那么高,真的不好對付了。”
“不好對付?”殷冷秋冷笑,“明著要礙于門規和輩分,沒法怎么樣他,背地里可就不同了。那個老酒鬼就一個人,還整天喝得迷迷糊糊,保護不了他的,咱們第一洞弟子數百人,只要找到機會,暗地里給他一下,保證讓他死得很難看。”
聽他這么說,寒重忽然想到什么,忙稟告:“少洞主,老酒鬼收徒弟,我看他那個酒童藍逆風好像不怎么高興。”
殷冷秋微怔。
“我看他的臉色,似乎比您的臉色還要難看。”
殷冷秋沉吟一下,忽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怎么忘了他了?這家伙可不是個簡單人物,知道他的來歷嗎?”
寒重忙躬身:“不太了解,請少洞主明示。”
殷冷秋冷笑:“我爹專門調查過他,他可不是什么無名之輩,而是君臨國一個大家族的后代,專門為學老酒鬼的醉月劍氣而來,只是,他沒解開星稀殘局,老酒鬼沒收他。別人沒解開,大多失落而回,他卻沒有,反倒給老酒鬼做起了酒童,你覺得,他會心甘情愿伺候老酒鬼嗎?”
“少洞主難道是說,他還在覬覦醉月劍氣?”
殷冷秋冷哼:“如果不是為了醉月劍氣,他一個大家族的公子哥,不樂享榮華富貴,會在這里伺候一個醉醺醺的老頭子?這家伙能忍這么多年,足以想見,他心性很堅定,一定要得到醉月劍氣不可,但現在,他一直守望的東西被蕭羽那混蛋斜刺里殺出,奪了過去。這樣的話,他對蕭羽的恨不比咱們輕,或許不用咱們動手,他就能把蕭羽弄死。根據我的觀察,這個藍逆風絕對是個陰險可怕的人物。”
“這么說,咱們可以靜觀其變?”
殷冷秋點頭:“如果沒有動靜,咱們再火上澆油,但我覺得,很快就會有動靜了,等著瞧吧。”
……
蕭羽跟著那老者進了山洞。
山洞不大,完全沒有進第二洞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算是個比較正常的山洞。
里面也沒有任何華麗的家具,一張石桌上散著酒碗,幾個石凳扔得四處都是,蔚為壯觀的是山洞里側堆起來的酒壇,足有上百個酒壇,滿滿地堆積,小山似的。
往里看的話,里面還有空間,黑咕隆咚的,不知那里有什么。
“臭小子,來!”那老者拉著蕭羽到了那些酒壇面前,指了指,“老酒鬼我每天都會存一些酒,準備找到徒弟之后,和我的徒弟開懷暢飲,結果一直找不到,反倒存了這么多酒,都是好酒,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把腳一踢,一個酒壇就飛過來。
蕭羽忙接住。
才接住,又一個酒壇飛過來,趕緊又接住,左右手各抱一個酒壇。
“再來一壇!”那老者把腳一踢,又一壇酒向蕭羽飛來。
這酒壇飛得迅疾無比,蕭羽已經沒手接,忙把腳抬起,腳尖一挑,酒壇立刻改變方向,往空中飛去,跟著翻轉落下。
蕭羽嘴角一笑,輕輕用頭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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