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言遠迢趕到,看到這寒霜小筑幾乎成了廢墟,趕緊沖進去。
到了里面,看到樓閣已經成了斷壁殘垣,不禁雙腿發軟,心里也像被火燒著了似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肯定出事了,不然這里不會失火。
再看院子里,根本沒有別人,言心孤不在外面,難道死在了里面?
急得就要沖進去。
這個時候,他的夫人忽然飛落下來,咚地一聲,猶如隕石落地,地面都顫動了一下。
他的這位夫人叫做石千嶂,是劍心盟九長老的女兒,來頭真是不小,當然,這體型更加不小。
落地的時候,感覺差點把言遠迢給震飛起來。
言遠迢只能停下,轉頭看她,勉強笑了一下:“夫人,你也來了?晨風很冷,你就不用出來了,在床上好好休息就是,今天就是賞劍大會的日子,你會很忙碌,需要休息好!”
石千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出來得那么匆忙,那么著急,我當然要跟著出來看看!”
看看眼前依然有火苗跳動的樓閣廢墟,“這是怎么回事?”
言遠迢心里焦灼,卻只能平靜回答:“不知道!也不知道我那個徒弟怎么樣了?”
“你那個小徒弟?”
“對,雖然平時責備他不成器,但這里失火,他生死未卜,我還是挺擔心的。我進去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有他的尸體?”言遠迢心里帶著擔憂,就要過去。
石千嶂卻拉住他:“這么大的火,就算有他的尸體,也沒法辨認了!他沒逃出來嗎?如果外面沒有他的話,那肯定是死了。不過還好,你說了,并不怎么喜歡你的小徒弟,所以把他關到這個偏僻的小院里,還不許別人和他接觸,免得給你丟人現眼,現在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以后不用為這么個不成器的徒弟分心了。如果你真的喜歡收徒,隨便再收個就是,相信肯定能收到天資好的。畢竟你是劍心盟的高階執事,你想收徒弟,還不是有數不清的少年英才拜你為師嗎?”
言遠迢暗暗咬牙,他先前那么說,純粹是掩人耳目,特別是說給石千嶂聽的。
為免石千嶂懷疑他和言心孤的關系,他故意表現地對言心孤不滿,說言心孤不服管教,好吃懶做之類,其實都是在保護言心孤。
說不喜歡這個徒弟,所以把言心孤扔到這個偏僻的小院,其實是為了給言心孤創造一個安靜的修煉環境。
不許別人和言心孤接觸,當然不是怕言心孤太不成器,給他丟人,而是怕別人察覺到言心孤和他的真正關系。
只是沒想到,石千嶂現在會把這番話說出來。
這些都是自己表現出來的,還不能否認,干笑一下:“是啊,這家伙如果死掉,倒是一了百了,省得我心煩了。不過,畢竟……畢竟師徒一場,還是有些情分,如果他死在這里,還是應該給他收尸的!”
這么說得輕松,心里卻在滴血。
為了這個兒子,他真的煞費苦心,從當初強行占有言心孤的娘親,就是做好了計劃的。
就是要生出這么個暗系天賦的兒子。
后來,真的得到這個兒子,完全當做寶貝疙瘩似的,拼盡全力都要把他培養成超級高手。
為此,真的什么好東西都給了言心孤。
現在,言心孤總算長大,而且小小年紀已經達到玄極階二級,絕對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這個時候言心孤死了,對他的打擊無異于當頭一記悶棍。
使勁咬了咬牙,走進樓閣里。
沒想到,石千嶂也跟著進來。
他滿心的惶恐和擔憂只能隱藏起來,裝作很輕松的模樣,嘴里還說:“但愿這個孽徒真的已經死了,免得我再為他費心!”
進去之后,就看到,一樓有三具燒焦的尸體,已經完全沒法辨認。
趕緊看看他們身邊,并沒有劍器。
他是知道的,這里有兩個婢女,還有夜里送來的粗豪大漢。
暗暗道,這三具尸體肯定是他們,言心孤是玄極階二級劍士,絕對沒那么容易死的。
一方面是自信,一方面也是自我安慰。
言心孤畢竟是個玄極階二級劍士,想殺他確實沒那么容易。
這是他唯一自信的根據了。
這個時候,忽然看到,軟榻上的房頂有個窟窿。
雖然這里燃起大火,但樓閣的整體架構還在,關鍵是,他太清楚,上面這個房間是自己偷偷為言心孤建造的密室,保命用的,用的是堅硬的銀心石,很難破壞,更別說燒壞一個大洞。
這個大洞肯定是人為打開,而且是費了很大氣力才打開。
這里果然不是失火那么簡單,而是發生了殘酷的戰斗。
能強行打開銀心石筑就的密室,絕對是玄極階劍士無疑。
看到這個密室被打開,言遠迢心底一陣陣下沉,密室被打開,言心孤肯定就兇多吉少了,很可能被殺掉了,然后那些闖入者放了火,離開了這里。
心里劇痛起來,也在心里肯定,一樓的三具尸體里沒有言心孤。
言心孤就算死的話,應該也是死在上面的密室里。
知道這個密室打開方式的,也就是言心孤,還有他的那個徒弟,簡宿低。
肯定是言心孤遇到了危險,無法抵御的危險,闖入者很強大,很快擊殺了兩個婢女,還有昨晚讓簡宿低送來的那個粗豪大漢。言心孤只能退守密室,但對方不依不饒,非要殺掉他不可,生生打穿密室,闖了進去。
什么人敢在劍心盟堅壁峰上的鐵石堡,在他言遠迢的眼皮底下如此放肆,完全就是肆無忌憚。
不可能是外人,外人沒這么大膽,就算這寒霜小筑在院中比較偏僻的位置,外人也不敢如此。
再說,言心孤很小就被自己帶上堅壁峰,根本不可能和外人有什么仇怨,闖入者卻一定要殺掉他不可,分明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這些闖入者不是外人,又是沖著自己來的,言遠迢忍不住轉頭向石千嶂看去,心里忍不住懷疑,闖入者就是石千嶂派來的,所以才會這么大膽放肆。
石千嶂或許知道了言心孤和自己的關系,所以一定要殺掉言心孤而后快。
看向石千嶂,石千嶂卻滿臉茫然,反倒問他:“怎么,你看我做什么?難道你有什么發現嗎?說來聽聽!”
言遠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么。”
他不敢和石千嶂翻臉,別說現在只是猜測,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翻臉。
不然的話,就是他自己想不開,活膩歪了,不說九長老,哪怕眼前這個石千嶂,要捏死他也易如反掌,現在他就是寄人籬下的狀態。
而且,他現在要做的是,趕緊到上面的密室看看,看看上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雖然看到密室被打開一個窟窿,覺得言心孤兇多吉少,但心里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奇跡發生。
指了指那個窟窿,笑了笑:“咱們到上面看看去吧!”
不等石千嶂回答,縱身從窟窿飛了上去。
石千嶂本來滿臉都是茫然和無辜,傻乎乎的模樣,言遠迢才飛身起來,她的目光就瞬間變得銳利。
她同樣心知肚明,鐵石五劍就是她派來的,就是來殺言心孤的。
而且給鐵石五劍下了死命令,必須除掉這個小東西。
對于言心孤和言遠迢的關系,她早就知道。
從言心孤被接上山的時候起,就已經知道,也知道言遠迢偷偷建造的這個寒霜小筑有什么玄機。
只是實在想得到言遠迢的心,不愿和言遠迢撕破臉皮,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心里想著,只要言遠迢不做得太過分,就由著他。言遠迢為了這個兒子,也算是煞費苦心,費盡周折,確實不容易。
只是沒想到,事與愿違,言遠迢實在做得很過分。
什么好東西都往這邊的寒霜小筑偷送,什么秘籍、丹藥之類,真的是源源不斷。
甚至還暗中劫掠了劍心盟送去風滿樓的乾坤如意袋,送給言心孤。
這件事如果被劍心盟知道,真的是闖了大禍了。
石千嶂雖然生氣,卻還是忍了,并且和九長老暗中操作,消弭了事端,本來劍心盟的盟主大發雷霆,準備好好追查這件事的,硬是被他們給壓了下來。
可言遠迢依然不知收斂,得到了劍心盟的賞賜,都會掉包,把真正的賞賜送給言心孤,卻拿些金銀珠寶之類的糊弄自己。
言遠迢如此溺愛言心孤,對自己又如此敷衍,這讓石千嶂相當憤怒。
但最讓她憤怒的還是近來發現的一件事情,她發現,言遠迢竟然一直在給自己的飲食中下藥。
這種藥物會讓自己沒法懷孕。
怪不得這么多年,自己都沒懷孕,根源竟然是言遠迢。
還一直覺得愧疚,沒法給言遠迢生個孩子,以為是這個原因讓言遠迢對言心孤如此溺愛。
下藥的事情讓她徹底明白過來,言遠迢根本不想自己懷上他的孩子,他徹頭徹尾只是把自己當做個工具而已。
這個發現,真的讓石千嶂快氣瘋了,也讓她真正動了殺機。
她就不信,殺掉言心孤,言遠迢還不愿和她有孩子。
言心孤成了她必須拔掉的眼中釘肉中刺。
于是就開始了行動,先是偷偷運來一只兇猛的星玄獸,放到寒霜小筑。
只是,那星玄獸并沒殺掉言心孤,并且引起了言遠迢的注意,于是暫時停止了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