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蘿微微一怔,忽然有些感動,蕭羽如果不想管自己,大可以什么都不管的,根本沒必要為了送自己出去冒這么大的危險。
愿意冒險去偷御賜令牌,這是真的為自己著想呢,而不是敷衍。
他知道自己是個麻煩,又對自己的美麗不感興趣,對閑云族的族長之位也不感興趣,按照正常的邏輯,實在不必這樣。
這么說,他真的是個好人,有俠義之心嗎?
在這星羅大陸,到處都是殘酷的爭斗,劍士數(shù)不勝數(shù),但真能稱作劍俠的,真的少之又少。
蕭羽看她望著自己出神,不由皺眉:“怎么,有什么問題嗎?怕我這一去,會死在那里?反正咱們早晚都會斷了關(guān)系,我死不死在那里,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根本不用擔(dān)心!”
云舒蘿咬牙,終于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什么要幫我?”
“怎么這么問?”
“人都是為了得到某種東西,才會愿意付出代價。你對我這個人沒興趣,對閑云族的族長之位也沒興趣,你根本沒有想從我身上得到的東西,為什么愿意幫我?還愿意為我冒那么大的風(fēng)險!難道你只是怕我把你假冒皇族暗影守衛(wèi)的事情說出去?但你有屬于你的皇族暗影守衛(wèi)令牌,也不怕我說出去……”
蕭羽撇嘴:“我當(dāng)然不怕!我如果怕的話,直接把你殺掉最簡單,一了百了!”
“那你為什么幫我?”
蕭羽淡淡道:“看你有些可憐行嗎?雖然你腹黑狠毒,但你一個小姑娘,肩負(fù)那么大的重任,確實不容易,我覺得你有些可憐!”
“只是覺得我有些可憐,就幫我?”
“對,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云舒蘿苦笑:“你還真是個怪人!”
在星羅大陸,讓一個劍士殺掉另一個劍士太簡單,但讓一個劍士無償?shù)貛土硪粋€劍士,實在太難了。
這簡直就像炎熱夏夜的一縷涼風(fēng)一樣難得。
蕭羽看看外面的月色,明月正亮,光線籠罩著這座破舊的樓閣,周圍安靜極了。
現(xiàn)在還沒到深夜,去偷御賜令牌的話,最好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瞥了一眼云舒蘿,見云舒蘿靜靜地站在那里,雖然是池終玉的模樣,但站立的姿態(tài)和神情,分明是個女孩子。
咳嗽一聲:“回你的宿舍去吧,如果我偷到令牌,會給你送去的!”
云舒蘿沒吭聲,好久之后,抬起手,似乎要用手接住灑落的銀白月光,喃喃道:“在狂風(fēng)海岸,月光比這里更加明亮,月光落在海面上,隨著波浪卷動,美得讓人驚心動魄。在這樣的夜晚,我們會騎著雷鶴,歡快地掠過海面,那簡直就是我和我的小伙伴最歡樂的日子了。沐浴著月光,隨著海浪起舞,肆意翱翔在廣袤的天空,感覺一切都是自己的。”
說到這里,臉色有些癡癡的,“我們還會飛上嘯鳴山,去尋找奇異的野果,圍坐在一起,像大人喝酒似的,放開了去吃。”
突然停下,半晌沒說話。
過了好久,才輕嘆一聲,“真是好久好久沒欣賞到那樣的月光,好久好久沒經(jīng)歷那樣快樂的時光了。”
蕭羽有些被她感染到,小時候的快樂時光,誰不懷念呢?
不覺勾起了自己對童年的回憶,在劍神界,自己的童年也是繽紛多彩的。
看看云舒蘿,她其實也是個簡單的女孩吧,也向往那種單純快樂的日子,但因為她的身份,她必須背負(fù)起必須背負(fù)的責(zé)任,就像自己,回到劍神界,也成了自己的責(zé)任。
雖然真的不想過多攙和云舒蘿的事情,以免越陷越深,還是忍不住問:“那你為什么要來這皇家劍士學(xué)院呢?”
云舒蘿笑了一下:“我必須做長遠(yuǎn)打算,為了閑云族的安危。就算我們閑云族想過閑云野鶴般的生活,君臨國也不會同意的。君臨國這么大,不可能真的和我們長久地和睦相處,等找到機(jī)會,他們肯定會動手,一口吞掉我們。我必須未雨綢繆,作為未來要掌管閑云族的人,我必須了解君臨國,了解君臨國的動向,還要學(xué)到君臨國最強(qiáng)的劍技,我只有知道君臨國的強(qiáng)點和弱點,將來和君臨國開戰(zhàn)的時候,才能有的放矢!”
蕭羽很是驚訝,眼前的女孩才這么小,她來皇家劍士學(xué)院的時候,應(yīng)該年齡更小,沉聲問:“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這么點的小孩,就有這樣的深謀遠(yuǎn)慮,還真是不簡單,天生就是個首領(lǐng)呢。
云舒蘿點頭,抬手撩了一下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是我主動請纓來的,爺爺對我的決定也很支持,雖然他很舍不得我離開。但為了閑云族的未來,他還是支持我,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我想得很好,卻一無所成,到現(xiàn)在,連君臨國的皇宮都沒進(jìn)去過,雖然對君臨國的風(fēng)土人情有了很多了解,對君臨國的劍士勢力有了很多認(rèn)識,但整體來說,我這幾年還是很失敗,都沒臉回去見爺爺,我甚至都沒機(jī)會接近君臨國皇族……”
云舒蘿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責(zé)。
但在蕭羽看來,她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這么小的年齡,單qiāng匹馬來到君臨國的都城,混入皇家劍士學(xué)院,還弄清了這么多事情,真的已經(jīng)很厲害了。
抬手拍拍云舒蘿的肩膀:“你已經(jīng)足夠優(yōu)秀了!”
云舒蘿微怔:“你開始欣賞我了?”
澄澈的目光,望向蕭羽。
蕭羽咳嗽一聲:“我也就是就事論事,時候不早了,你回宿舍吧。別忘了,你的宿舍里,池終玉和那女孩的尸體還在,如果被別人發(fā)現(xiàn),會很麻煩的!”
云舒蘿點頭:“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猛地站住,沉吟一下,回頭說:“小心點,這個皇家劍士學(xué)院沒你想得那么簡單,院長君自茹更不簡單,不管什么情況下,活下來最要緊!”
這么說完,才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蕭羽真的不敢想象,這個女孩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氣,孤身來到君臨國的都城。
真有些佩服起她來。
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對云舒蘿太過關(guān)注了,趕緊搖搖頭,到此為止,不要再深入了解云舒蘿了,不然真的會越陷越深的。
縱身飛上樓閣,在床上躺了一會,等明月西移,到了深夜,這才起身,前去院長的書房。
聽云舒蘿說,院長叫君自茹。蕭羽知道君自茹的書房在哪里,就在群英殿里。
他進(jìn)出群英殿幾次,刻意觀察過,對于群英殿的各個房間大多有了了解。
群英殿是皇家劍士學(xué)院老師辦公和開會的地方,院長君自茹和副院長池隱寞都在里面辦公。
雖然是深夜,蕭羽也沒去群英殿的正門,那里肯定有守衛(wèi)守著。
那些守衛(wèi)等級都不低,只要靠近,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
所以,蕭羽決定從空中進(jìn)入群英殿,畢竟能從空中來訪的劍士不會太多,這里又是君臨國的都城,群英殿的上方應(yīng)該沒人守衛(wèi)。
離群英殿還有百丈多遠(yuǎn)的地方,蕭羽找個角落,招出昆玄劍來。
然后就等著。
等到有云朵遮住了月光,迅速把昆玄劍向空中擲去。
擲出之后,彈身而起,借助昆玄劍向上的沖擊力,帶著自己向空中飛起。
到了玄極階,身體已經(jīng)很輕,昆玄劍就像帶著一片落葉似的,根本不會影響速度,一直把蕭羽帶到了高高的空中。
再往下看,幾乎可以俯瞰整個皇家劍士學(xué)院了,高大的群英殿,在他眼里,也變得低矮起來。
因為有云朵遮住了月光,光線變得暗淡,他在空中的身形并沒那么明顯。
如果在清朗的月光下,或許別人一眼就能看到在空中的他。
掃了一眼,雖然是深夜,地上依然有三三兩兩的劍士走來走去的。
輕呼一口氣,收了昆玄劍,使用逐風(fēng)之舞的身法,輕得就像一片花瓣似的,隨風(fēng)飄舞,無聲無息地飄向群英殿上方。
很快,輕輕落到了群英殿的屋脊上。
屋脊上并沒守衛(wèi)的,保險起見,蕭羽還是用靈心雀的能力探察了一下,確定屋脊上沒有守衛(wèi)。
但下面的三樓是有守衛(wèi)的,在探察中,他們在來回巡邏著。
蕭羽小心地順著屋脊走了一段距離,在這下方,應(yīng)該就是君自茹的書房了。
探察一下,書房里沒人,于是輕輕揭開瓦片。
幾個瓦片揭開,已經(jīng)有了能夠下去的窟窿,輕輕跳進(jìn)去,輕如一片羽毛,落到了地上。
這個房間非常大,寬敞地像是大殿似的,而且里面并沒擺放太多東西,顯得異常空曠。
靠近窗戶的地方,有一張桌子,雕鏤考究,大氣厚重,應(yīng)該就是君自茹的書桌。
飛身到了跟前,伸手去拉抽屜。
還以為抽屜肯定鎖上了。
沒想到,根本沒上鎖,很輕松就打開了。
里面放著許多書籍和紙張,迅速翻開,卻不過是普通的教學(xué)記錄。
打開幾個抽屜,全部都是,完全沒有有價值的東西,更別說御賜令牌。
怎么回事?
先前那個皇族暗影守衛(wèi)明明說君自茹的御賜令牌放在這里的。
難道……
蕭羽頓時意識到不好,很可能自己被騙了,這是個陷阱!
想到這,迅速關(guān)上抽屜,來到先前下來的窟窿下面,就要飛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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