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水柔似乎已經察覺到什么,神色微怔。
事不宜遲,蕭羽趕緊把食中兩指并攏,以手做劍,輕輕震蕩,使出劍音心傷。
以手指做劍,使用劍音心傷,威力自然大降,但還是有些威力的。
關鍵是,蕭羽已經把顏水柔弄得心煩意亂,心緒煩亂之下,對于劍音心傷的抵抗力自然下降。
被那淡淡的音波一掃,立刻震顫了心弦,不覺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小時候的那個少年,和她青梅竹馬的少年,兩人本來兩小無猜,因為那少年是個富家少爺,隨著兩人慢慢長大,關系卻漸行漸遠。
那少年漸漸有了門第之見,不再把她當做朋友,而是當做個野丫頭,處處嫌棄,于是,小時候的夢破碎了。
本來那是很美的夢,她以為會和那少年成親,會一生相守。
但現實總是那么殘酷,于是,她只能努力,證明自己不差,證明自己不該被嫌棄。
她用無數的汗水,終于成為皇族暗影守衛的一員,成為了皇族的人。
但心中這個傷疤始終都在,現在,被蕭羽的劍音心傷完全激發了出來。
她的手摸著蕭羽的臉,整個人完全呆住,眼中淚花泛動,全然已經忘卻自己該做什么,心里完全被悲傷吞沒。
她是因為心緒煩亂之下,所以中招,而其他皇族暗影守衛,都沒中招。
蕭羽用手指做劍發出的劍音心傷,威力實在太弱,只是讓他們心里微微起了一陣波瀾,有那么一剎那,感覺有些難過,卻沒有失神。
但顏水柔真的徹底失神了,摸著蕭羽的臉,就不動了。
別人看來,還以為她在認真檢查呢。
當然,肯定不能僵住太長時間,不然其他皇族暗影守衛肯定會懷疑的。
蕭羽故意嘴角一笑,朗聲說:“美女,還沒檢查完嗎?摸著我的臉就不放開,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大膽呢!”
這番話,把失神中的顏水柔一下驚醒。
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真的還在摸著蕭羽的臉。
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什么對著這個人想起了那個心中的少年?
難道他和那個少年很像嗎?從他身上看到了那個少年的影子?
自己怎么會在他面前這么失態?不會真的對他有了什么感覺吧?
越這么想,越覺得驚慌,眼光亂閃,根本不敢去看蕭羽的眼光。
蕭羽一笑:“你已經摸了我很長時間,到底檢查完沒有?我都被你摸出感覺來了,現在都恨不得把你直接撲在地上呢!”
顏水柔羞得臉上頓時紅了。
這次真是羞的,不是覺得羞辱,自從感覺自己對蕭羽有了那少年人的感覺,對于蕭羽的感覺真的完全變了,聽了蕭羽這樣輕薄的話,真是羞得不行。
卻不再有那么深深的屈辱、憤怒和無奈的感覺。
當然,這種羞澀也讓她沒法承受,不敢再多檢查,把手胡亂在蕭羽臉上摸了幾下,就趕緊退開。
依然不敢看蕭羽的眼睛,只眼睛輕掃一下旁邊的費思涼,低聲說:“檢查完了!”
費思涼覺得有些奇怪,先前顏水柔把手放在蕭羽的耳后不動,他還以為顏水柔有了什么發現,很是激動,結果后來,就那么胡亂摸了幾把,就完事了,這是什么情況?
忍不住問:“檢查得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問題?”
顏水柔完全在心煩意亂中度過,連剛才摸了蕭羽哪里都不記得了,能檢查出什么問題來。
忙搖頭:“沒……沒什么問題!”
“你檢查清楚了?”費思涼實在不甘心。
顏水柔點頭。
“真的檢查清楚了嗎?”費思涼忍不住又問。
蕭羽怕顏水柔禁不住這些話,說出什么來,忙冷哼一聲,瞪著費思涼:”我說你這家伙,故意在整我是吧?她在我耳后摸了那么長時間,你沒看到嗎?如果我戴著面具,她會摸不出來?怎么,仗著你們皇族暗影守衛人多,就來欺負我?告訴你,我也不是好惹的,我看真的要跟長公主說說今天的事情了,怎么感覺這件事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長公主呢?你們皇族暗影守衛想打長公主的臉是吧?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長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他處處提到長公主,而且說得越來越嚴重,讓費思涼根本已經承受不起了。
加上先前對君自茹的恐懼心理,感覺一個燙手的山芋扔到了手里似的。
確實已經檢查過了,顏水柔的手也在蕭羽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確實沒理由再刁難蕭羽了,而且,蕭羽還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嚴重到他想想都覺得恐懼的程度。
再不敢繼續糾纏下去,忙拱了拱手,滿臉堆笑:“兄弟,你真是言重了,我們怎么會是針對長公主呢?純粹是例行公事,得罪了,抱歉!”
蕭羽哼了一聲:“那現在你們的例行公事結束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費思涼再沒借口留下他,只能點頭,張開手:“兄弟,真是抱歉,剛才就是公事公辦,和長公主沒關系,等此事一過,我一定提著酒,登門賠罪!”
把手一揮,讓圍著蕭羽的皇族暗影守衛讓開路。
那些皇族暗影守衛趕緊分開兩邊,不敢再圍著蕭羽。
蕭羽暗暗舒了口氣,看來這個難關是過去了。
眼睛暼了費思涼一眼:“登門賠罪就不必了,看到你就不舒服,還是看著這位美女舒服!”
故意走到顏水柔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才走了。
剛才是生死關頭,不得不采取下策,但這個下策真的很無恥,可能對顏水柔造成了羞辱,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對于這點,蕭羽還是很抱歉的,所以刻意過去說了聲對不起。
但這聲對不起,卻讓顏水柔驚住。
她的心緒到現在依然沒平靜下來,一會想到那少年,一會想到蕭羽。
一會想到那少年的絕情,一會想到蕭羽帶給自己的羞澀。
就在這時,蕭羽忽然對她說了聲對不起,讓她有種錯覺,是那個嫌棄她的少年在向她道歉。
趕緊抬頭去看,看著蕭羽的背影,越發分不清那少年和蕭羽了。
對不起三個字,她真的等待了太久,她這么努力,拼命地修煉,提升自己,證明自己,就是為了那少年有一天會為了嫌棄她而后悔,會對她說出這三個字。
現在聽到這三個字,又對那少年和蕭羽混淆不清,感覺真是從那少年口中聽到的,鼻子一陣酸楚,淚水瞬間朦朧了雙眼。
朦朧的淚眼中,再看蕭羽,漸漸地,完全把蕭羽和那少年混在了一起。
那少年在年齡尚輕的時候就離開了她,她從沒見過長大成人后的少年,雖然看到蕭羽,和印象中的少年很不相同,但現在,機緣巧合,硬是把兩人的身影合二為一。
現在,在顏水柔的心里,蕭羽就成了長大成人后的少年,她一輩子都難以忘懷、難以割舍的人。
蕭羽完全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的,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等他走后,費思涼趕緊問:“顏師妹,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認真檢查了嗎?他的臉真的沒問題嗎?”
這么問了一遍,顏水柔竟然沒有反應。
忍不住碰了她一下:“顏師妹……”
顏水柔這才回過神來,忙問:“師兄,怎么了?”
費思涼古怪地看他:“顏師妹,你這是怎么了?難道你以前認識這個人?”
顏水柔忙搖頭:“不,不認識!”
“你的眼睛怎么紅了?”
顏水柔忙揉了揉眼睛:“風太大了,大概把沙子吹進眼睛里了!”
費思涼滿臉疑惑:“你真的不認識他?”
顏水柔還是搖頭:“不認識,我只是覺得這人說話太輕薄,把我氣得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她不愿承認,是因為她知道,費思涼在追求她。
她很了解費思涼的性格,如果情敵出現,費思涼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攻擊對方。
“真的?”費思涼還是很懷疑。
顏水柔皺眉:“咱們一起同生共死,執行過那么多任務,難道你到現在還懷疑我嗎?你的疑心是不是太重了?”
一句話,說得費思涼有些尷尬,忙笑:“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對于你,我還是很了解的,就是隨便問問!”
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自然不能逼得太厲害。
轉頭又向蕭羽看去。
這么再看,還是覺得蕭羽的背影很熟悉,已經不止見過一次。
嘴里喃喃道:“雖然顏師妹檢查過了,但我始終覺得他有些古怪!”
身邊的一個皇族暗影守衛也這么說:“總感覺他有些熟悉!”
他是在君自茹的書房伏擊蕭羽的皇族暗影守衛中的一個。
聽了這話,費思涼不由眼前一亮:“你也這么覺得?”
結果,那個皇族暗影守衛沒回答,倒是另有一個皇族暗影守衛回答:“我也有類似的感覺!”
他也是在君自茹的書房伏擊蕭羽的人之一。
費思涼忍不住激動起來,原來不止他一個人有這種感覺啊。
顏水柔有些慌,她現在已經完全把蕭羽當做了和她青梅竹馬的那個少年,怕身邊這些皇族暗影守衛對蕭羽不利,忙哼了一聲:“你們懷疑我沒檢查清楚嗎?他的臉上根本沒戴面具!”
“這倒是奇怪,是啊,背影有些像,但長得完全不是那樣!”一個皇族暗影守衛疑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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