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吐了口氣,裝作輕松的模樣,笑了笑:“沒多大事,我能搞定,你們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看看地下室打開的門,外面射下來的光線忽明忽暗,那肯定是人影在晃動。
現在到底該怎么辦呢?
自己還需要一些時間,再給自己點時間,應該就可以完全痊愈。
但危險已經迫在眉睫,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給自己。
眼睛轉了轉,忽然大笑起來,高聲道:“君洛舞公主,還讓您親自來探望,我真是太榮幸了,請受我一拜!”
他的喉嚨還貼著婉轉葉,現在依然是厲寒景的聲音。
現在就是故布疑陣,把君洛舞搬出來,哪怕池隱寞不信呢,讓他有些疑慮,稍微拖延下時間也是好的。
這句話說完,外面遽然安靜下來。
看來有了些效果。
蕭羽想了想,自己接連做了幾件出乎池隱寞預料之外的事情,比如破壞了他和池飛澈的計劃,進了試金石巷,又逃出閃電之籠,這些都是池隱寞覺得不可能,沒有料想到的。
就因為自己做了這幾件讓池隱寞出乎意料的事情,池隱寞就算先前不是多疑的人,聽了自己的話,也會疑惑的。他會覺得,自己既然做了好幾件不可能的事情,這次不可能的事情,有可能也是可能的。
確實,池隱寞確實被蕭羽的話給迷惑了。
聽到蕭羽的話,趕緊擺手,讓鐵壁營和烈焰營的劍士趕緊停下。
本來終于找到這個地下的藏身之所,池隱寞滿心歡喜和激動,聽說君洛舞在這里,實在嚇了一跳。
這大半夜的,君洛舞怎么會來這里?
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
但就像蕭羽料想的,蕭羽已經把那么多不可能變成了可能,那這個不可能,也會是可能的。
萬一君洛舞真的在這個地下室里,他是絕對不敢強攻進去的,哪怕有長公主君自茹給他撐腰,他也不敢。
在臨波城的人都知道,皇上對君洛舞有多寵愛。
如果君洛舞在皇家劍士學院出了事,哪怕君自茹都罩不住,恐怕整個皇家劍士學院都要給陪葬,更別說他這個副院長。
就因為知道君洛舞的地位,池隱寞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明明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那里,門都大開著,他也不敢踏過去一步,只是滿懷忐忑地側耳傾聽,想聽到更多聲音,確定君洛舞是不是真在這里。
按理說,這大半夜的,君洛舞不該在這里出現,但萬一真像他先前胡編的那樣,花虹釀真是君洛舞安排在皇家劍士學院的眼線,并且真的在找君自茹的把柄,現在君自茹的把柄出現,花虹釀設法報信給君洛舞,比如飛鴿傳書之類的,君洛舞或許真會連夜趕到這里來。
這個是有可能的。
身邊的劍士停了半天,都不見池隱寞下別的命令,忍不住問:“副院長大人,咱們不沖進去嗎?”
池隱寞翻了他一眼:“你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就算你嫌自己活得太長了,也別連累我!”
依然側耳傾聽地下室里的動靜。
蕭羽發現外面半天沒動靜,暗暗想笑,還真的鎮住了池隱寞。
不過,這還不夠,還要爭取更多的時間才行,自己的傷勢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必須再說點什么,如果一直不說話,池隱寞會起疑心的。
于是高聲大笑:“現在君洛舞公主您來到這里,我們什么都不怕了,看誰敢沖進來!”
池隱寞聽到這話,不禁咽了口唾沫,很氣憤蕭羽的囂張,但如果君洛舞真在里面,他真的不敢沖進去。
抹了抹額頭,又開始冒汗,心想,怎么除掉這家伙這么難呢?
給他的身體里下了附骨變形藤,他都能擺脫,開啟了閃電之籠,他都沖了出來,這次終于要甕中捉鱉了,君洛舞竟然來了。
心里一陣沮喪,實在無奈又氣憤。
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那就是,這半天,只有蕭羽在說話,根本沒聽到君洛舞的聲音,連花虹釀的聲音都沒聽到。
這是怎么回事?
不會厲寒景在故意虛張聲勢吧?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趕緊繼續傾聽,看看能不能聽到君洛舞的聲音。
不過,地下室里又安靜下來,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
池隱寞不禁擔心,不會厲寒景把自己唬在這里,然后趁機從別的通道逃走吧?
如果那樣的話,自己真的成個大笑話了。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必須想辦法趕緊確定君洛舞到底在不在地下室里?
眼睛轉了轉,心想,強行進入不行,自己進去拜見還不行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恭敬拜見,君洛舞總找不到自己的過錯吧?
總之,必須進去,看看君洛舞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想到這,整了整衣服,咳嗽一聲,朗聲道:“臣下皇家劍士學院副院長池隱寞請求拜見君洛舞公主,夜深露重,請允許臣下帶著公主去別處休息!”
這么說完,地下室里卻絲毫回應都沒有。
蕭羽能感覺到,池隱寞肯定是開始懷疑了。
這里沒有君洛舞,當然沒法用君洛舞的聲音回答,自己一開口,馬上就出問題。
看起來,似乎是拖延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乾坤如意袋里,林珠扇忽然開口說話:“蕭羽,讓我出去幫你應對吧!”
她這么一開口,把蕭羽嚇了一跳,因為蕭羽分明聽到的是君洛舞的聲音,但明明就是出自林珠扇之口。
忽然明白過來,林珠扇這是用婉轉葉改變了聲音,變成了君洛舞的聲音。
她既然可以把聲音改變成君洛舞的聲音,而且這么像,證明她和君洛舞是見過的。
想想她和君臨國皇族的仇恨,又想想自己和君洛舞的關系,雖然是強行拉到一起的關系,但面對林珠扇的時候,還是會很尷尬。
不過,現在確實需要林珠扇用君洛舞的聲音繼續拖延時間,于是心念一動,讓林珠扇出了乾坤如意袋,來到外面。
看到林珠扇,咳嗽一聲:“姐姐,我當初收下鳳紋佩的時候,實在不知道鳳紋佩還有這么一層意思!”
林珠扇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
這個時候,外面又響起池隱寞的聲音:“什么,公主大人讓我覲見?那臣下就進來了。”
他故意這么說的,裝作聽錯了,借機進入地下室查看。
即便地下室里真有君洛舞,他也可以借口說是一時聽錯,才貿然進入,合情合理。
當然,他已經越發確定,厲寒景就是在故弄玄虛,虛張聲勢,君洛舞根本不在這里。
說著話,邁步向地下室走來,嘴里還高聲說著:“臣下池隱寞覲見!”
林珠扇聽到腳步聲飛快往地下室的門口而來,根本沒時間回答蕭羽的話了,必須阻止池隱寞進入地下室,不然,他只要進來,就徹底露餡了。
于是趕緊高聲對外面說:“我說你的耳朵不好使嗎?我什么時候讓你覲見了?你覺得你有資格進來拜見我嗎?有多遠滾多遠,我現在不想見任何外人。”
完全就是君洛舞的聲音,帶著憤怒。
池隱寞眼看都要到門口了,聽到這聲音,真是嚇了一跳。
這真的是君洛舞的聲音,完全沒錯,他見過君洛舞,對這位美麗的公主印象深刻,對君洛舞清脆動人的聲音同樣印象深刻。
那次見君洛舞,聽著君洛舞的聲音,簡直就像喝著瓊漿玉露,通體舒泰。
但這次聽到君洛舞憤怒的聲音,卻嚇得夠嗆,趕緊站住了,不敢再前進一步。
猶豫一下,小心地說:“公主駕臨皇家劍士學院,我理該隆重接待才對,不然就是臣下的失職了,請容許臣下……”
“閉嘴,我在這里好得很,讓你滾,沒聽到嗎?我現在不想被人打擾,還敢留在這里,是想讓我把你賜死嗎?”
池隱寞嚇得心頭猛跳,慌忙拱手:“臣下知罪,臣下知罪,臣下這就退開!”
趕緊對著鐵壁營和烈焰營的劍士揮手,帶著他們往遠處退去。
走得遠了,一個劍士問池隱寞:“副院長大人,難道就這么放棄嗎?”
池隱寞咬牙:“君洛舞公主在,能有什么辦法?不過,放棄是不可能的,咱們遠遠看著,厲寒景那家伙受了重傷,不便遠行,君洛舞公主又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總有離開的時候。一旦君洛舞公主離開,就是咱們的機會,立刻沖進去。對花虹釀格殺勿論,對那個厲寒景,生擒活捉!”
吩咐完,讓鐵壁營和烈焰營的劍士在那個地下室四周的房頂上埋伏,認真觀察著那里的動靜。
他這次絕對要抓到厲寒景,不然,君自茹那邊饒不了他,現在他就是騎虎難下的境地。
抬手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心里期盼著君洛舞趕緊離開。
地下室里的根本不是君洛舞,而是林珠扇,君洛舞肯定沒法離開的。
林珠扇和蕭羽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腳步聲遠去,林珠扇又到門口的地方向外面張望一番,把地下室的門蓋上,這才回來。
剛才真像是兵臨城下,千鈞一發,多虧蕭羽想出這個辦法,嚇走了池隱寞。
林珠扇回來,溫柔地把蕭羽從地上扶起來,重新讓蕭羽在床上躺下。
蕭羽看著她:“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林珠扇心疼地看著他衣服上的血污,搖搖頭:“我為什么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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