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塵舔了舔嘴唇,依然沉默不語。
他沒法確定君自威的話是不是真的,因為他以前從沒想過那個神秘的神劍島和皇族還有這種關系。
但如果君自威說的是真的,那君自威做的這一切還真的是為他一片良苦用心。
并且,真成了君自威說的那個局面,他確實沒法應付,單是君臨國的各大劍派都沒法應付。
那些劍派的劍士加起來,比皇家劍士團和皇族暗影守衛要多得多了。
他之所以急著和閑云族開戰,就是想靠打敗閑云族,樹立在君臨國的威望,爭取人心,為登上皇位做好鋪墊。
只是沒想到,君自威那么快把星空劍傳給君洛舞,迫不得已才提前動手,本想等打敗了閑云族,威風八面、人氣正旺的時候再動手的。
實在沒想到,忽然又多出個神劍島。
君自威看他眼珠子亂轉,不由惱怒:“老子對你如此苦心成全,你難道還不信?”
君洛塵慌忙搖頭:“兒臣怎么敢?”
但心里是有六分不信的,畢竟平時君自威太過寵愛君洛舞,對自己卻總是滿臉嚴肅,不茍言笑。
殊不知,那正是對他寄予厚望的表現。
他很懷疑,這是君自威的托詞,為推君洛舞登上皇位,才故意編出個根本不存在的關于神劍島的故事來。
君自威說神劍島神秘莫測,根本不知道神劍島的位置,又沒有別人和神劍島接觸過,那就是無從查證這些故事的真假了。
想到這些,越發懷疑君自威的話。
心想,他說這些話,是不是就是在嚇唬自己,讓自己不敢輕易登上皇位,并且嚇得自己主動把君洛舞找回來,主動把君洛舞送上皇位?
真是那樣,自己就成徹頭徹尾的蠢貨了。
或許,君自威是感覺自己掌控著皇族暗影守衛,輕易動不得,所以才用這種軟辦法,騙得自己輕易交出皇位。
怎么可能!
這個皇位自己覬覦已久,絕對不容許別人染指。
沉吟一下,說:“父皇,不知神劍島的使者什么時候會來?父皇不如讓兒臣去見見,兒臣肯定據理力爭,讓他們放棄那些可惡的要求。”
君自威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來。他們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的。”
君洛塵又問:“父皇,那您有沒有留下關于神劍島使者的線索?或者說說他們的特征也行,兒臣根據這些線索或者特征,或許能追查到他們,這樣就可以變被動為主動,對他們采取些措施了。”
他其實就是在試探神劍島所謂的使者是不是真的存在。
沒想到,君自威又搖頭:“他們來去如風,了無痕跡,見到的時候,完全罩在黑衣中,好像和我對話的是個影子,實在沒法留下可循的線索。如果有線索的話,不用你辦,我已經派人查了。”
君洛塵聽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越發肯定所謂神劍島的使者以及那些故事都是君自威瞎編出來騙自己的,不然的話,以君自威的聰明,怎么可能找不出絲毫線索。
這么想著,就聽君自威說:“你別想著神劍島的事情了,他們太強大,你別摻合進來,還是趕緊把舞兒請回來,把皇位交給她,讓她做你的先鋒官,什么危險她先給你擋了,你再登基,自然可以安全無虞,高枕無憂了。”
君洛塵心里一片狠毒,果然如此,繞了這么大的彎子,原來還是想把皇位給君洛舞呢。
他的牙齒使勁咬了一下,咬得咯吱亂響。
現在心里已經確定,君自威就是向著君洛舞的,說得好聽,其實還是想把皇位傳給君洛舞。
也就是說,只要君自威還活著,自己就絕對沒法登上皇位。
不覺再次對君自威動了殺心。
君自威看他一直不說話,哼了一聲:“你又在想什么?現在聽了我對你的良苦用心,難道還想害你父皇不成?”
“不是,不是,兒臣已經知錯,怎么敢!”君洛塵趕緊否認,“我是在想,該怎么布置人手尋找舞兒皇妹,又該怎么解釋和她反目的事情。”
君自威瞪了他一眼:“你先把她找回來,我自然會幫你解釋清楚的。如果不是我的病情太嚴重,已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如果你不是我從小就看好的兒子,敢弒君犯上,我早把你殺掉了。也就是為了君臨國的長久未來著想,才留下你的性命。”
“是,是!”君洛塵連連叩頭。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等舞兒回來,我要你跪在荊棘上,在宮門外跪一個月。”
君洛塵心里暗恨,跪在荊棘上一個月,這不是要弄死自己嗎?再說,這么做的話,顏面盡失,以后坐了皇帝,還怎么樹立自己的威嚴?
暗暗不停罵,你個老東西,果然從頭到尾都在維護那個野種。
為了給她出氣,竟然想出這種讓我跪在宮門外一個月的懲罰。
手慢慢攥緊了,嘴里卻恭敬地說:“謝父皇不殺之恩,我一定會找回皇妹,并且負荊請罪的。”
君自威擺手:“趕緊去吧!耽擱久了,萬一舞兒出了臨波城,就麻煩了。她只要登高一呼,君臨國各大劍派就會聚集起來,到時殺到臨波城,情況就沒法收拾了,你估計再沒登上皇位的機會了。”
說到這里,嘆了口氣,“為了你,我真是操碎了心。”
君洛塵暗罵,你個老東西是為我操碎了心嗎?分明是為那個野丫頭操碎了心。
沒有立刻退下,而是小心地問:“我找回舞兒皇妹之后,父皇會立刻把皇位傳給她嗎?”
君自威沉聲說:“當然是越早越好,我的病情如此嚴重,早就想卸下身上的重擔,好好休養,閉關修煉,那樣或許還能挽回幾年光陰。但在我閉關修煉之前,必須保證解決好了神劍島的事情,并且讓你坐穩皇位。把君臨國的皇位一直傳承下去,并且傳到最有抱負的后輩手里,這是君臨國歷代皇帝必須做好的事情。”
君洛塵忽然哭了起來,哭得傷心,淚流滿面。
君自威奇怪:“你在嚎什么?”
君洛塵抬起頭,臉上都是淚水,誠摯地說:“父皇為了我費盡苦心,致使龍體抱恙,我卻對父皇做出那般事情,實在愧對父皇!”
“哼,你總算認識到了這點!”君自威很是生氣的樣子,“如果不是其他皇子都不爭氣,不是為了咱們皇族的長久未來,你敢弒君犯上,我早已殺掉你。”
“是,是,兒臣犯下天大的過錯,實在愧疚難當!”君洛塵淚眼看著君自威,“父皇,您的身體怎么樣了?火烈蛇的性情兇猛,造成的傷害很大,父皇您的身體本就不好,又被火烈蛇如此傷害,我實在擔心父皇您龍體有損……”
君自威看了他一眼:“你總算良心發現了?”
嘴角一笑,“你是不是很不明白,為什么我被火烈蛇傷到那個程度,根本不可能活得下來,必死無疑,怎么就活過來了?”
君洛塵眼睛微轉,忙說:“父皇肯定是有寶貝護身!我真要感謝這個寶貝,不是這個寶貝護住父皇的性命,我這個錯事真的再難挽回,肯定抱憾終生,請父皇把這個寶貝拿出來,讓我拜上三拜,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這句話反倒把君自威逗笑了:“你恢復良心之后,還是蠻不錯的。”
“請父皇拿出寶貝,我不拜上三拜,難以心安!”君洛塵叩頭。
頭叩下去的時候,滿是淚痕的眼睛寒光閃爍,
他已經對君自威再次動了殺機,感覺君自威就是他登上皇位的最大障礙,必須除去。
但已經對君自威動過一次手,君自威肯定有了提防之心,他故意大哭悔過,就是要降低君自威的防備之心,同時,也想弄清君自威到底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如果弄不清這點,殺掉君自威,君自威再活過來,那絕對不會再放過他了。
這一次,他必須成功,確保可以真的殺死君自威。
君自威搖頭:“并沒什么寶貝,你還是趕緊把舞兒找回來吧,事不宜遲,千萬別讓她出了臨波城,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不,”君洛塵依然堅持,抬頭看著君自威,淚如泉涌,“父皇,您不把寶貝拿出來,讓我拜拜,不但我沒法心安,也表示父皇并沒真的原諒我。父皇既然不原諒我,還是讓我死掉的好,兒臣實在沒臉繼續活下去了。”
說著,手中現出一把氣劍,光芒閃耀,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君自威吃驚,趕緊把袍袖一甩,君洛塵手中的氣劍立刻飛了出去。
搖搖頭,嘆了口氣:“好吧,實話告訴你,我確實沒什么護身的寶貝,之所以能夠起死回生,全憑回天丹而已。”
“回天丹?”君洛塵吃驚,“回天丹不是已經失傳了嗎?”
他知道,皇族中有種丹藥特別神奇,能夠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一息尚存,服了回天丹,就可以活過來。
但這回天丹只存在于皇族的傳說中而已,從沒見過,別人都說失傳了。
君自威笑了一下:“如果不制造出回天丹已經失傳的假象,如此珍貴的丹藥,覬覦的劍士肯定很多,那君臨國皇族還有安生日子可過嗎?恐怕會經常有劍士試圖潛入皇宮。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種能勾起別人貪心的寶貝,還是藏起來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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