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出來!”樂霜塵當先出了轎子。
到了外面,立刻滿臉堆笑,對眾人高聲道:“君洛舞公主馬上就要出來了!”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翹起了脖子,向這邊張望,希望第一時間看到那動人的容顏。
轎子里,施馨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跟著把手在小桌上輕輕一掰,掰下一塊來,然后用手又掰了幾次,弄得一端鋒利起來,好像一把短劍。
她決定了,出去之后,當眾撕去自己的偽裝,揭穿樂霜塵的陰謀,然后自殺。
這樣的話,絕不會對不起君洛舞,反倒又報答了君洛舞一次,算是把君洛舞的母親對施家的恩情完全報答了。
決心一定,就向外走去。
心里想,臨死之前可以看到那么精妙的曲譜,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她現在完全是被打扮成了君洛舞的模樣,她走出去,眾人眼里看到的就是君洛舞。
頓時歡呼起來,跟著齊齊拜倒,高聲齊喊:“拜見公主殿下!”
施馨蘭就要說話,樂霜塵忙過去,抓住她的胳膊,笑著說:“公主殿下,您大傷未好,還是我扶著您吧。”
她先前說,君洛舞受傷了,但施馨蘭走出來,走得很穩當,完全不像受傷了。
樂霜塵怕露餡,趕緊來到施馨蘭跟前,怎么都要做出施馨蘭受傷的樣子。
強行扶著施馨蘭,飛身上了風荷臺,轉頭對眾人說:“公主殿下現在體弱,說話艱難,你們都起來吧。”
臺下的人說了一句:“謝公主殿下!”
這才起身。
人群中的蕭羽和君洛舞也跟著起身。
君洛舞看著臺上完全打扮成自己模樣的施馨蘭,問蕭羽:“她真的是施馨蘭?”
蕭羽點頭:“她的模樣可以偽裝,但劍境是沒法偽裝的,她就是施馨蘭。”
這么說著,忽然看到施馨蘭藏在衣袖中的那半截木塊,木塊一端尖銳。
蕭羽頓時明白了施馨蘭的意思,要么是要偷襲樂霜塵,要么是要自殺。
無論哪種,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已經探察出來,樂霜塵是玄極階十級,施馨蘭只有玄極階七級,去偷襲樂霜塵,無疑于自殺。
絕對不能讓她這么做,不然,不但這個好戲沒法繼續看下去,沒法知道樂霜塵到底在耍什么陰謀,施馨蘭還會丟掉性命。
急中生智,忙高聲說:“公主殿下,請告訴我們,您是怎么逃出來的?”
這么說話,是要引起施馨蘭的注意,讓施馨蘭看到,自己在這里,自己來救她了,她不用選擇那么決絕的方式擺脫困境。
盡管他嘴上貼著胡須,但他相信,施馨蘭肯定會認出他來的。
他的話果然吸引到了風荷臺上施馨蘭的注意,聽到蕭羽的聲音,已經心頭劇震,不用看蕭羽的模樣,已經知道,說話的是蕭羽。
趕緊轉頭,向臺下看,向聲音起處看,看到蕭羽的那一刻,感覺全身瞬間放松了。
繃緊的心放松下來,全身的神經放松下來,以至于幾乎站不住,要摔在地上。
這正是樂霜塵要的效果,趕緊扶住施馨蘭,關心地說:“公主殿下,您小心!”
暗暗想,這賤婢總算清醒過來,知道配合了。
卻不知,這根本不是施馨蘭的配合,而是施馨蘭陡然發現蕭羽的自然反應。
不但全身放松,眼睛還熱熱的,不知不覺,淚水悄然滑落。
樂霜塵始料不及,很納悶,這丫頭入戲這么深嗎?
忙笑著替施馨蘭解釋:“公主殿下看到咱們,肯定就像看到了親人似的,所以感動得落了淚,她在臨波城實在受了太多的委屈。”
這話實在說的恰當,把臺下眾人都給感動了。
能被公主殿下視為親人,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當然,也有清醒的,甄氣豪就覺得奇怪,微微搖頭,在他的印象里,君洛舞是個很堅強的人,雖然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子,但絕對不會輕易落淚,更不會在眾人面前落淚。
在不遠處的褚思羽也微微皺眉,感覺有些奇怪。
樂霜塵猛地發現了他們的神色,怕他們看出更多疑點,趕緊笑著對施馨蘭說:“公主殿下,我們都會拼死守護您的,您放心好了,現在我們大家都來到你面前,就不會再讓別人傷害你了。您以前對我們多有照顧,現在是我們報答的時候了。”
轉頭鼓動臺下眾人,“大家說,是不是,現在是不是咱們報答公主殿下的時候了?”
大多數人都沒有甄氣豪和褚思羽那么成熟的城府,劍士嘛,大多血氣方剛的,看到楚楚可憐的美女,還是公主殿下,早一腔熱情肆意燃燒了,山呼海嘯起來:“是,是……”
聲音再次響徹百花谷。
樂霜塵又笑著對施馨蘭說:“公主殿下,現在您看到我們對您的擁戴,大家都愿意為您拼命的,您有什么要說的嗎?”
說著話,用眼睛示意施馨蘭,告訴施馨蘭,該說出讓她背誦的那些話了。
她需要施馨蘭假扮君洛舞,說讓她來做盟主,只有君洛舞說出這話來,她才能坐上盟主之位,并且坐得安穩。
施馨蘭卻有些猶豫。
她現在的心態有了改變,先前抱著必死的決心,但蕭羽突然出現,她的心態自然跟著改變,心里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眼睛看向臺下的蕭羽,希望蕭羽能給她一些提示,接下來該怎么做?
她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如果是自己的話,會很有主意,但跟著別人,總傾向于聽從別人的。
現在蕭羽在,當然傾向于聽蕭羽的指揮。
看向蕭羽,赫然發現,蕭羽身邊站著個女子,臉上蒙著白色的面紗,身姿纖細動人,飄飄如仙。
不由心頭一跳,那不是君洛舞公主嗎?她也來了。
樂霜塵等著她說話呢,結果看到,她眼睛一直盯著臺下的某個地方,不由奇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唇上帶著胡須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心里納悶,施馨蘭看著那個男人做什么?
她完全不認識蕭羽的。
猛地,也注意到了蕭羽身邊的女子。
看到的時候,心頭猛跳,感覺這身姿有些熟悉,竟有些像……有些像君洛舞。
一時間,真是臉色大變。
蕭羽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臺上樂霜塵的目光,知道樂霜塵肯定發現了什么,畢竟樂霜塵和君洛舞是相當熟悉的。
不能被她認出君洛舞來,不然,好戲就看不下去了。
好戲看不下去,自然就弄不清樂霜塵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么?
趕緊轉身,把君洛舞摟進懷里,鼻子深深嗅了一下君洛舞發絲的芬芳。
這個動作很輕薄,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引得周圍一片喧鬧。
樂霜塵看在眼里,立刻打消了自己的懷疑。
憑她對君洛舞的了解,君洛舞高貴清冷,絕不可能讓男人如此親昵的,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絕對超出了君洛舞能接受的限度,影響了她的尊貴身份。
而且,上次見君洛舞,在幾個月前,當時談及君洛舞的終身大事,君洛舞依然對那些接近她的男人充滿鄙夷,根本沒有意中人。
怎么可能這么快,突然有了意中人,并且親密到這個程度。
瞬間斷定,這個絕對不是君洛舞。
有了這個斷定,暗暗松了口氣,轉頭問施馨蘭:“你在看什么?”
施馨蘭蕙質蘭心,自然看得出,蕭羽和君洛舞都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冷冷地說:“沒看什么,我隨便看看還不行嗎?”
眼睛卻還在看著蕭羽,希望蕭羽給她些提示,接下來到底該怎么辦?她好進行配合。
蕭羽的提示終于來了,抬頭看她,微微點頭。
這么微微點頭,實在太模棱兩可,不是兩人太熟悉,心有靈犀,很容易就會誤會對方的意思。
但施馨蘭看到,卻覺得非常明了蕭羽的意思。
蕭羽是讓她繼續進行下去。
接到了這個提示,自然知道該怎么辦了。
目光猛地轉向樂霜塵。
那灼灼的目光,反倒把樂霜塵給嚇了一跳,忙笑:“公主殿下,您想好該說什么了嗎?”
施馨蘭哼了一聲:“請你離我遠點,我允許你這么靠近我了嗎?”
凜然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真弄得樂霜塵好不尷尬,當著眾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反倒要賠笑:“是,是,我是怕公主殿下您重傷之下,會不小心摔倒,所以在旁邊攙扶。”
“現在不需要你攙扶了。”施馨蘭又冷冷地說。
樂霜塵氣得暗暗咬牙,表面還是要笑著應承,不住點頭:“那公主殿下您千萬站好了。”
趁著說完這話的工夫,湊近施馨蘭,壓低聲音,“臭丫頭,你敢給我出點什么岔子,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么威脅完,才笑著退后。
施馨蘭挺起身子,傲然地面對著臺下眾人,瞬間真有了些君洛舞的神韻。
沉聲說:“你們大家愿意為了我結盟,我很感動,我在這里感謝大家。”
臺下眾人慌忙說:“公主殿下,這是我們的榮幸!”
施馨蘭繼續說:“既然結盟了,就需要有個盟主,但我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做這個盟主,所以我想找個人暫時代我做這個盟主,等我身體恢復,自然還是我來做這個盟主,大家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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