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氣豪和褚思羽到現(xiàn)在依然稀里糊涂的,不知道這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趕緊吩咐手下:“看好你們身邊落霜宮的人。這件事關(guān)系到公主殿下,事態(tài)嚴重,現(xiàn)在都保持在自己原本的位置,誰敢亂動,眾人可以聯(lián)手攻擊,格殺勿論。”
這個吩咐下來,風荷臺上的眾人紛紛向身邊看去。
這風荷臺上的空間很大,不但上來很多落霜宮的劍士,也上來許多浩蕩谷和見微派的劍士,當然也有其他劍派的劍士,但以這三大劍派的劍士居多。
單論人數(shù)的話,落霜宮的劍士并不占優(yōu),反倒處于絕對的劣勢。
本來還在向蕭羽和施馨蘭靠近的三個尋音使,趕緊站住腳步,不敢再亂動。
他們很清楚,關(guān)系到君洛舞的事情,對各大劍派來說就是大事,甄氣豪和褚思羽又那么嚴肅,他們敢亂動,真會被圍攻的。
那樣的話,還沒走到蕭羽和施馨蘭身邊,就已經(jīng)被擊殺了。
風荷臺上因為剛才蕭羽的提議一下變得安靜下來,誰都不敢亂動一下。
樂霜塵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起來,她被制住,她的手下也被制住,這下真是麻煩了。
甄氣豪冷冷地看著蕭羽:“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你身邊的到底是不是公主殿下?”
蕭羽一笑,瞥了一眼身邊的施馨蘭:“是不是公主殿下,你們馬上就可以清楚看到了。”
對施馨蘭點了點頭。
施馨蘭會意,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摘下面具之后,就露出了她的本來模樣,一個優(yōu)雅嫻靜的女子。
但別人看到她的真正模樣,卻大驚失色,原來這個真的不是君洛舞公主,白白被騙了那么久。
樂霜塵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立刻大聲說:“好啊,原來你不是君洛舞公主,連我都被你給騙了。你竟然敢冒充君洛舞公主,欺騙我們大家,真是罪不可恕,大家一起上,把這個賤婢碎尸萬段。”
人群因為這話變得有些騷動。
群雄看到施馨蘭假扮君洛舞,知道被騙了,自然都很生氣,被這么一鼓動,真有人要殺掉施馨蘭。
畢竟施馨蘭冒充君洛舞,不但欺騙了他們的感情,還冒犯了君洛舞。
蕭羽轉(zhuǎn)頭掃了一眼,冷聲喝道:“我看誰敢動!”
這一聲喝猶如炸雷,把眾人嚇了一跳。
蕭羽看向樂霜塵,一聲冷笑:“你這么著急殺掉這女子,恐怕是怕她揭穿你的陰謀吧?”
樂霜塵咬牙:“你少在這里信口雌黃,我也是被騙了,以為她是真的君洛舞公主,把她奉若上賓,誰知道她竟然是假的,真是豈有此理。”
蕭羽撇嘴:“你真是被騙的嗎?”
“當然!”
“那她騙你為了什么?用君洛舞的身份騙你,把你推上盟主之位,她騙了你,得到好處的卻都是你,她自己好像一點好處都沒得到,還差點被你殺掉了,天下間有這種騙嗎?如果有的話,恐怕人人都想被騙了。”
這話實在直指要害,弄得樂霜塵很是窘迫。
褚思羽把折扇在手里拍了拍,看著樂霜塵:“怪不得公主殿下會讓你做這個代盟主,而且,公主殿下還那么巧,偏偏受傷被你碰上了,恐怕這都是你一手操縱的吧?就是為了做我們的盟主?你的野心真夠大的。”
樂霜塵咬牙:“我說了,我也是被騙的。”
“你覺得你這話到現(xiàn)在還有任何人相信嗎?你被騙,卻做上了盟主,這樣的好事也是被騙的?”褚思羽轉(zhuǎn)頭看向施馨蘭,臉色微冷,“快說,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馨蘭抿了抿嘴:“你剛才不是已經(jīng)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了嗎?這一切都是這位宮主一手操縱,我本在聽香棋館,被她手下的三大尋音使抓走,扮成了君洛舞公主的模樣,并且給了我好幾張紙,讓我把紙上的內(nèi)容背下來。我不過是她的棋子而已!”
“賤婢,你……你簡直信口雌黃!”樂霜塵氣得臉都歪了,想上前殺了施馨蘭,偏偏動不了。
施馨蘭很安靜,自從被蕭羽救了,就變得很安靜,伸手從袖口中拿出幾張紙:“我是不是信口雌黃,看看這幾張紙就明白了。”
把手一送,那幾張紙就飄飄向甄氣豪和褚思羽飛去,飛得緩慢又平穩(wěn)。
這手功夫,等級低的劍士都做不出來,或者做得不那么平穩(wěn)。
那幾張紙好像是被婢女捧著,緩緩送過去的。
看到這個,樂霜塵臉色大變,失聲道:“你……你是個劍士,并不是個普通女人!”
她一直把施馨蘭當做一個普通人。
施馨蘭點頭:“在這點上,我確實騙了你,另外,我其實并不是聽香棋館的人,只是在那里做客而已!”
那幾張紙已經(jīng)飛到甄氣豪和褚思羽身前。
甄氣豪和褚思羽拿到,迅速看去,正是樂霜塵寫給施馨蘭背誦的那些內(nèi)容。
樂霜塵咬牙,瞪著施馨蘭:“那幾張紙我明明已經(jīng)毀掉了,為什么你還有?”
施馨蘭幽幽地說:“在這點上,我又騙了你,我把那幾張紙照抄了一份,你毀掉的是我寫的那份,這份才是原本的。”
褚思羽看了半天,忽然笑起來:“早就聽聞樂宮主的楷書寫得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跟著皺眉,脫口說道,“不對!”
眼睛看向施馨蘭,“姑娘你竟然可以模仿樂霜塵的筆跡,模仿到連樂霜塵本人都沒法辨別的程度?這……這怎么可能?樂霜塵的字有種特別的神韻,別人很難模仿出來,更何況模仿地那么像,到了本人都沒法分辨出來的程度,那你的書法……”
說到這里,眼睛都亮了,上下不停打量著施馨蘭,完全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樣。
施馨蘭微微斂衽:“我的閨閣生活有些無聊,所以有時間在琴棋書畫上稍微多下些功夫。”
“只是稍微多下些功夫就到了這個程度?”褚思羽滿臉的不可思議。
那眼神都漸漸地變了。
他們見微派的劍士都是書生打扮,就連他這個掌門也是書生打扮。
從這里也能看出,他們身上都帶著書生氣,并且平素除了練劍,讀書也很多,于琴棋書畫之類的風雅之事多有涉獵。
所以,聽說施馨蘭能完全模仿樂霜塵的書法,才會那么驚嘆。
驚嘆到一定程度,就生了許多愛慕。
褚思羽一向自命風雅,但星羅大陸多的是劍士,真正的讀書人沒那么多,他一直覺得很遺憾,難以遇到知己,可以和自己對酒高歌,秉燭夜談。
現(xiàn)在面對施馨蘭,簡直有了找到知己的感覺。
再仔細看施馨蘭,施馨蘭雖然沒有那么驚艷的美麗,卻氣質(zhì)清幽嫻靜,如空谷幽蘭,哪怕周圍站著那么多的人,她的清新淡雅依然撲面而來的感覺。
一時間,不覺看得有著失神。
甄氣豪卻沒怎么多看施馨蘭,他的關(guān)注點都在那些字上。
看了一番,冷笑起來,把手中的紙使勁在樂霜塵面前晃了晃:“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真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大膽,竟然假借君洛舞公主的名義召集我們,然后找人假扮君洛舞公主,把你推上盟主的位置,你可謂是膽大包天了。你說吧,我們怎么處置你!”
“殺了她,殺了她!”臺下有人在喊。
更多的人喊起來,都說要殺了樂霜塵。
現(xiàn)在大家都明白了,他們都被樂霜塵給騙了,他們被樂霜塵當做工具似的隨意擺布,如果不是蕭羽跳出來,他們可能還會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且為樂霜塵賣命。
甄氣豪看著樂霜塵:“你聽到大家的呼聲了?不說你騙了我們,單說你敢假借君洛舞公主的名義做這么多事,就罪不可恕!”
沒想到,才說完,樂霜塵忽然大笑起來。
正在責問的甄氣豪反倒被她給笑愣了,愣了半晌,問:“你笑什么?”
樂霜塵搖頭:“真沒想到,我對公主殿下一片赤膽忠心,為公主殿下的事情煞費苦心,到最后,卻落得這么個下場。不過沒關(guān)系,為了公主殿下,即便死在這里,又有什么?”
甄氣豪皺眉:“你說什么?你是為了公主殿下?你假借公主殿下的名義,讓自己坐上盟主之位,還說是為了公主殿下?”
“當然是為了公主殿下!”樂霜塵大聲喝道,說得斬釘截鐵的,“如果不是為了公主殿下,你借我?guī)讉€膽子,我也不敢這么做!”
甄氣豪真被弄糊涂了,指著她:“你說清楚,你做下如此無恥的事情,怎么就是為了公主殿下了?”
“哼,你個老糊涂,你根本不知道公主殿下現(xiàn)在的處境吧?”樂霜塵反啐了一口。
甄氣豪有些愕然,半晌才說:“公主殿下現(xiàn)在什么處境?”
“哼,你們這些人,貌似忠心,其實不過是嘴上功夫而已,你們有誰真的派人到臨波城調(diào)查過君洛舞公主的現(xiàn)狀?”
甄氣豪看向身邊,眾人也是面面相覷,誰沒事會派人到臨波城一直打聽著君洛舞的情況呢?君洛舞是公主,又在臨波城的都城,肯定過得很好啊。
樂霜塵看在眼里,冷笑起來:“你們都沒調(diào)查過吧?但我告訴你們,我時時都在調(diào)查君洛舞公主的狀況,并且得知,君洛舞公主這次返回皇宮之后,就被大皇子軟禁了起來,現(xiàn)在就是刀俎上的魚肉,孤立無援,幾乎是任人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