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驚訝,既然這樣做,那肯定也是這位大小姐的人啊。
但車里這位大小姐根本不領情,本來在好好欣賞雨景,結果雨都被遮住了,氣得跺腳,趕緊對那中年人說:“穆伯伯,他們做什么啊?把雨都給遮住了,我還怎么欣賞,快讓他們走!”
那中年人忙領命,掀起另一側的布簾,對著外面一擺手,外面的劍士立刻把綢布收攏起來,不過卻沒離開,而是跟在馬車后面,亦步亦趨。
然后,每過一段路,就有一批劍士騎馬等著,盡管雨越下越大,卻沒有一個人擦拭臉上的雨水,也沒有一個人找地方避雨,都挺直了身子,坐在馬上。
看到馬車來,恭敬地讓到一邊,隨后就跟在馬車后面。
如此這般,等到了前面的心馳鎮,跟在馬車后面的劍士已經有百人之多。
他們都沒說話,甚至連咳嗽的都沒有,就是靜靜地跟在馬車后面。
蕭羽吃驚,這是多大的勢力啊,這女孩看起來初來臨波城,但在臨波城卻有這么多的手下,這些只是出來迎接的,剩下的呢?肯定更多。
就算君洛舞回臨波城,恐怕都沒這個陣仗。
先前聽那青年說,這女孩無論到星羅大陸的什么地方,無論富奢的城市還是偏僻鄉村,都會受到公主般的接待,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
這女孩享受到的待遇絕對是公主級的。
但看這女孩,只顧著欣賞雨色,根本沒在乎有多大的陣仗在接待她。
最后,在天色朦朧的時候,馬車到了心馳鎮,來到心馳鎮的一個客棧前面。
馬車猛地停下,蕭羽有些猝不及防,身體往前面摔去。
那女孩眼疾手快,趕緊拉住蕭羽的胳膊。
她這么拉住蕭羽的胳膊,蕭羽就感覺,身體里沉寂許久的彩色光線竟猛然躁動起來,猶如被吵醒了一般,變得煩躁不安,瘋狂收攏,擠壓蕭羽的劍境。
蕭羽猝不及防,吃痛之下,眼前陣陣發黑,竟然一頭倒進那女孩懷里。
表面看起來,似乎是他被那女孩拉著,故意往那女孩懷里倒,要占那女孩便宜似的。
其實根本不是,他只是被遽然而來的痛苦擊中,身體失控。
那女孩也是沒想到,結果真的被他撞進了懷里。
看到這個情景,那青年臉色瞬間鐵青,差點跳起來,心里暗罵,這個乞丐,怎么敢?
這么臟兮兮的乞丐,竟然敢沖進花朵似的大小姐懷里,他都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占過這種便宜。
就像自己剛摘下來的蘋果,自己還沒來得及吃,就被人咬了一口似的,那青年的憤怒簡直在心里如火焰般燃燒,對于蕭羽的殺心也更多了幾分。
恨不得立刻就殺掉蕭羽。
蕭羽此時可沒時間關注他的感受。
他一頭撞進那女孩懷里,覺得幽香滿鼻,那清新的香氣讓他精神一振,不過,最讓他覺得吃驚的是,在他撞進那女孩懷里的時候,纏繞在劍境上的彩色光線竟突然松開,然后老鼠見到貓似的,迅速躲到了身體的另一邊,遠離那女孩的位置。
劍境上的痛苦瞬間解除。
這是怎么回事?蕭羽真的很納悶,為什么那彩色光線會有如此反應,完全解釋不通啊。
那女孩趕緊扶住他,問:“大叔,你沒事吧?”
蕭羽回過神來,忙搖頭,笑著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次坐馬車,沒想到馬車忽然停住,實在站不住,原來在馬車里還會這么東倒西歪的,現在算是知道了。”
那女孩倒沒生氣,反倒抿嘴一笑:“大叔你不是劍士,站不住很正常。”
那青年咬牙:“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這個可惡又無恥的家伙!”
那中年人臉色同樣不好,不過卻喝止了那青年的話,然后對那女孩拱了拱手:“大小姐,天色已晚,咱們在客棧里先住下,明天再去臨波城吧。”
那女孩問:“穆伯伯,繼續趕路不行嗎?反正臨波城已經不遠,咱們今晚就趕到那里不是更好嗎?我想盡快找到蕭羽。”
那中年人又拱了拱手:“但大小姐您的身體還在調養的階段,屬下實在不敢有任何閃失。出了閃失,屬下萬死都不足以贖罪。”
“穆伯伯,反正就多趕一會路,我沒事的,我的身體好得很!”那女孩忙甩了甩胳膊,展示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好。
那中年人卻沒松口,低著頭:“大小姐,您這真是在為難我,如果聽從了您的,屬下實在沒法交代!”
那女孩氣鼓鼓地撅了撅嘴:“肯定是我爹給你下了命令對不對?我就知道,就算我離他很遠,他也要什么事情都管著我!”
“請大小姐體諒屬下的難處!”
那女孩又使勁撅了撅嘴:“好了,好了,不難為你了,你說住下,那就住下吧!”
“多謝大小姐體諒!”那中年人表現地極為恭敬,“那咱們就在外面的客棧歇息一晚,這客棧不是鎮上最好的,卻是最舒適的。鎮上最好的酒樓有許多臨波城的達官貴人在那里,屬下覺得,咱們還是不要太扎眼得好,在這客棧住宿,低調點。”
“這個沒關系,反正我此行是來找蕭羽的,不是來住酒樓的。”
“那好,大小姐請吧!”那中年人做出一個恭敬的手勢,“房間都安排好了,大小姐進去就可以休息了。”
那青年早已打開車廂門,那女孩起身,對蕭羽說:“大叔,咱們走吧!”
忽然問那中年人,“給大叔安排房間了嗎?”
那中年人一愣,忙說:“他是咱們在路上遇到的,事先沒想到,所以……”
“哦,沒關系,現在安排也來得及。”
“是,屬下知道了,屬下會安排好的。”
那中年人很奇怪,為什么那女孩對蕭羽這么上心?
蕭羽也很奇怪,眼前的女孩確實對自己太過關心了,是因為她要借助自己找到蕭羽?
應該不全是,她沒要借助自己找蕭羽之前,也很關心自己。
那就是看自己那么狼狽,可憐自己?
有這方面的因素,但應該也不全是。
會不會有些她對自己似曾相識的緣故?就像她說的,好像在哪里見過自己。
因為這個,才對自己這么關心?
自己畢竟就是蕭羽,盡管現在的模樣和畫像上有很大區別,還是有很多相似的。
蕭羽想不明白,一抬頭,看到了那女孩背后,那女孩的頭發從后面往下垂落,然后就沒有了,到了修長的脖子底下,就連到了衣服上,那頭發真的連到了衣服上,連接的地方很清晰。
蕭羽心頭一跳,不會她身上的衣服就是她的頭發織成的吧?畢竟她衣服的料子真的很特別,以前從沒見過那種衣料。
才這么想,就覺得自己想得太夸張了,怎么可能?大概就是頭發和衣服連接在了一起。
但為什么要連接在一起?
真是越來越發現,這女孩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的疑問。
她的身份,她身上的諸多古怪,她找自己的原因,都讓自己一頭霧水的。
那女孩出去,看到外面已經又有綢布搭起來,從馬車一直搭到客棧的房檐下,面前一條紅毯,不是鋪在地上的紅毯,而是懸在空中的紅毯。
兩邊有人把紅毯繃得直直的,仿佛平地一般。
那女孩似乎見怪不怪了,抬腳走上去,紅毯絲毫顫動都沒有,她輕盈地走過紅毯,進了客棧中。
那中年人也走了出去,車里就剩蕭羽和那青年了。
那青年看著蕭羽,一聲冷笑:“走吧,該你了。”
蕭羽笑了笑:“多謝!”
那青年冷哼:“很快你就會覺得這兩個字說得有多多余了。”
蕭羽沒理會他話里的威脅意味,走了出去。
看到外面的客棧,卻臉色變了變,這不就是那個古怪醫師住的地方嗎?
客棧外面還擺著擂臺,他們肯定還在。
那醫師用毒藥強迫他進臨波城尋找蔚自傲,他吃了毒藥,讓毒藥都化作玄氣,本想就那么離開,不會再回來,免得再生麻煩,沒想到,繞了一圈,竟然又被帶來了這個地方。
還是不要進去的好,不然碰到那醫師,找自己要蔚自傲,自己肯定沒有的,說不定會大打出手。
那醫師是玄極階十二級,還是很難纏的。
蕭羽心里飛快思量,暫時還是不要進去了,暫時離開一段時間,等那女孩明天離開客棧,再繼續隨行,繼續調查那女孩找自己的原因。
想到這,咳嗽一聲,轉頭笑著對那青年說:“原來到心馳鎮了啊,我在這里正好有個朋友要探望!就先告辭了,等明天我再來找你們。”
就要跳下馬車離開。
才要有動作,肩膀就被抓住,是那青年抓住了他。
那青年以為他要趁機逃走,怎么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在心里早就決心殺掉蕭羽了。
冷笑一聲:“下這么大雨,還是別去探望你的朋友了,乖乖進客棧里面吧!今晚還有好戲,你怎么能錯過呢?”
根本不給蕭羽拒絕的機會,猛地一推,就把蕭羽推到懸在空中的紅毯上。
偏偏這個時候,那個古怪的醫師正從客棧的窗戶看出來。
他正坐在靠窗的座位那里喝茶,順便欣賞外面的雨色。
外面來了這么一輛馬車,馬車后面更是跟了上百的劍士,前面又有紅毯,又有綢布的,這么大的陣仗,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但注意,還帶著擔心。
這么個小客棧忽然出現這么多的劍士,他擔心是不是蔚自傲得到了什么風聲,所以派人來圍攻自己呢。
所以一直仔細觀察,特別關注那個馬車。
蕭羽從馬車里才露出頭,他就看到了,又以為是蕭羽出賣了他,帶著人來圍攻他。
他臉色冰冷,已經準備好隨時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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