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就在他面前,聽他這么詆毀自己,真的很無語。
這家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真是強啊,自己不愿意現身,他非要逼著自己現身嗎?
不禁搖了搖頭。
曼霓裳看著穆鳴棹:“就算我被打死,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
穆鳴棹嘴巴張開,愣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咬咬牙,干脆來個狠的,沉聲說:“他根本不行,連個男人都不是。”
蕭羽真的忍不住了,嘆了口氣:“我說你對蕭羽真是夠了解的,連他不行你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
“他真的那么丑陋猥瑣?”
“廢話,我見過他很多次,怎么會不知道?畫上的他被美化了上百倍,還是那個德性,你就能想象到他有多么丑陋了。”
蕭羽回頭看看曼霓裳,淚水漣漣的,似乎已經被打擊到崩潰了。
本來她對蕭羽有著那么美的幻想,結果,那么美好的想象都被無情擊碎,那種失落的痛苦可想而知。
夢碎的聲音那么清晰,雖然她還在咬牙堅持,痛苦卻是無法回避的。
一個男人能差到的極限,她未來的夫婿都達到了,還有什么比這種從高峰跌到谷底更大的打擊呢。
看她這個樣子,蕭羽有些心痛。
如果穆鳴棹詆毀自己,曼霓裳直接嚇得知難而退,蕭羽就順手推舟,不去管了,正好可以了結這段情緣,偏偏曼霓裳沒有知難而退,反倒為自己辯護,為自己堅持。
她如果知難而退,就不會痛苦,只有在乎,只有堅持,才會這么痛苦。
蕭羽看得心疼,再不顯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就實在對不起這女孩了。
望著曼霓裳,沉聲說:“曼姑娘,別傷心,你先前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蕭羽是畫像上的樣子,那樣轟動的事情也都是他做的,今晚你聽到的都是這家伙惡毒的毀謗而已。”
聽了這話,曼霓裳不由抬頭看他,眼中有一絲的小火苗,似乎終于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蕭羽認真地說:“我是最熟悉他的人,相信我的話。”
“放屁,老子說的才是真的!”穆鳴棹怕蕭羽攪了自己的好事,大聲說,“他矮小又猥瑣,平凡地不能再平凡,如果不是走了狗屎運,撿到云渺花,死在街上都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
蕭羽撇嘴:“是嗎?”
“對,老子親眼所見,蕭羽就是我說的那樣!”
“哦,這樣啊,原來你親眼所見的蕭羽是那個樣子,那我又是誰呢?”
蕭羽說著,把手在臉上一抹,手上帶著玄氣,直接把胡須都給抹掉了,跟著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把亂糟糟的頭發束起來,再把衣袖往臉上擦了擦,擦去臉上的灰塵。
這么一來,完全露出了他的本來模樣,簡直跟畫像上一模一樣。
穆鳴棹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瞪了起來,瞪得越來越大,最后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似的,好像看到了一只史前怪獸出現在面前。
就算史前怪獸出現在眼前都不會這么吃驚。
這個一直在他們面前的流浪漢竟然是蕭羽,這怎么可能!
曼霓裳并沒第一時間看到蕭羽的模樣,因為她在山洞里側,蕭羽是背對著她的,她只能看到蕭羽抹掉胡須,扎起了頭發,看到穆鳴棹驚駭到恐懼的眼神,實在不知發生了什么。
但看穆鳴棹的眼神,絕對發生大事了。
真的很好奇,蕭羽到底做了什么,把穆鳴棹嚇成這個樣子。
實在忍不住,擦了一下眼淚,問蕭羽:“大叔,發生什么事了?”
蕭羽一笑,轉頭看她:“我是你大叔,你總不會嫁給自己的大叔吧?”
曼霓裳看到蕭羽的模樣,也是駭然,真的和畫像上一模一樣,特別是那眼神中的神采,那種英氣,簡直一般無二。
當時穆鳴棹扮的蕭羽,她總覺得古怪,覺得缺少了點什么,現在,什么都不缺了。
曼霓裳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真的嗎?
趕緊使勁揉了揉眼睛,擦干凈沾在睫毛上的淚水,再去看,蕭羽依然在那里,并沒有消失,也沒變回那個大叔。
不由聲音結巴起來:“大叔,你……你到底……”
蕭羽點頭:“沒錯,我就是蕭羽,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世間最熟悉蕭羽的人,但我既不是蕭羽的朋友,又不是蕭羽的仇人,那我是誰?當然就是蕭羽本人。”
曼霓裳張了張嘴巴,半晌擠出一句話:“你……你是真的嗎?是不是也是假的蕭羽?”
蕭羽一笑,一閃身,到了她面前,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仔細檢查檢查,我是不是戴了面具?”
曼霓裳的手顫抖地摸著,摸著蕭羽的臉,蕭羽的耳后,蕭羽的脖子,那種真實肌膚的觸感怎么會是假的?
蕭羽的臉上沒有面具,也就是說,他是真的蕭羽。
這才是真的蕭羽。
她真的找到蕭羽了,不,應該說,早就找到了,只不過現在才真正相認而已。
蕭羽看著她:“我是三尺高嗎?”
曼霓裳搖頭。
“那我長得很猥瑣丑陋,像個芋頭似的嗎?”
曼霓裳又搖頭。
當然不是,她現在已經清楚無比,那都是穆鳴棹的詆毀,蕭羽不是穆鳴棹說的那樣,而是跟畫像上一模一樣,爹爹沒有騙她,別人也沒編謊話騙她,她的那個夢是真的,她的那個關于英雄的夢是真的。
破碎了一地的夢慢慢修復,慢慢復原,被踐踏痛苦的心也慢慢恢復,充滿喜悅和激動。
她就那么凝注著蕭羽,一秒都不愿放過,似乎放過一秒,蕭羽就會消失,眨一下眼睛,蕭羽就會不見了。
她緊緊攥住蕭羽的衣服,攥得那么緊,眼里的激動化作淚花在泛動,喃喃道:“我……我終于找到你了!”
蕭羽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大小姐,感謝你那么維護我,我真的很感動。”
這么說,曼霓裳的淚水反倒流得更急,哽咽著說:“我終于找到你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喜悅、激動、委屈,一股腦地涌上來。
一下把蕭羽抱住,似乎多年未見的故友重逢,一點不像才見過一天的陌生人。
實在是先前已經聽過太過蕭羽的事情,看過太多次蕭羽的畫像,對蕭羽有過太多的想象,好像蕭羽已經和她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似的,現在見到的真正的蕭羽和她的想象又那么像,和她幻想中的蕭羽那么像,幻想和現實無縫對接到了一起,于是,陌生的感覺早被剝離,一切都顯得那么親切和熟悉。
穆鳴棹還在那里愕然,他反倒覺得做了一個夢,一個噩夢。
那個流浪漢怎么就變成了蕭羽?
機械地轉頭看過去,看到曼霓裳緊緊抱著蕭羽,完全一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模樣,崩潰的感覺一點點襲來,大聲吼道:“這他媽到底都是怎么回事?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先前的謊言完全成了蹩腳的笑話,他也跟謊言一起,成了蹩腳的笑話。
指著蕭羽,大聲道:“蕭羽,我要殺了你。”
先前一直在跟無形的蕭羽斗爭,要把曼霓裳從那個無形的蕭羽手里搶來,但現在,無形的蕭羽變成了真的,他也總算有了發泄的對象。
抽出劍來,一劍向蕭羽背后刺去。
蕭羽感覺到了,把手一甩,數道劍芒飛出,指劍紛芒,打向穆鳴棹。
沒辦法,穆鳴棹只好在空中翻身躲避。
這個工夫,蕭羽輕輕推開曼霓裳,把她身上的棉被裹了裹,笑著說:“小姑娘,大叔去料理一下沒料理完的事情,你要乖乖的,聽到沒有?”
完全就是對小孩子說話的口氣,帶著幾分寵溺。
曼霓裳想到竟然給自己的未來夫婿喊大叔,并且自己的未來夫婿就在面前,都沒認出來,不由臉紅。
給他喊大叔,那自己還怎么嫁給他啊?
現在都知道是誤會了,他還說是大叔,是在笑話自己嗎?
真的滿臉通紅,心里偏偏又有些甜絲絲的,不管怎么說,經歷了很多磨難,還是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這也算是苦盡甘來,并且,因為先前的苦,現在的甜真的是分外地甜,甜到讓她都有些眩暈的感覺。
緊緊裹在棉被里,只露個腦袋在外面,凝望著蕭羽。
雖然外面依然是大雨嘩嘩作響,她心里的天空卻已經是晴空如洗,陽光明媚。
果然,這場雨,絕對是終身難忘的。
蕭羽站到穆鳴棹面前,說道:“咱們的恩怨確實該解決一下了。”
“對,是該解決一下了。”穆鳴棹咬著牙,瞪著他,“就算你是真的蕭羽,那又怎樣,依然相貌平凡,你有我的英俊瀟灑嗎?你有我的帥氣嗎?就你這樣的人,怎么配跟我搶女人。”
蕭羽撇嘴:“你要搶的不止是曼霓裳吧,更要搶她的地位,搶整個風滿樓!”
“是又怎樣?”
到了現在,穆鳴棹也不掩飾了,直言不諱,“至少,我和她比較般配,郎才女貌。”
蕭羽笑笑:“不過是副好點的皮囊,值得你這么夸耀嗎?在劍士的對決中,你長得英俊瀟灑一點,對你不會有任何幫助吧?”
“難道在劍道上我會輸給你嗎?不但在相貌上,在實力上我也可以秒殺你!”
蕭羽嘆了口氣:“其實你真的不該找到這里來的。”
“你是害怕了嗎?我找到這里來,把你們所有逃走的希望都給扼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