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山洞,黑衣漢子看到,嗤地笑出來:“你這是怎么了?那個雍容華貴的高手哪里去了?怎么進來個落湯雞?還有,你的小美女呢?怎么沒帶回來?還沒洗完澡嗎?”
白衣中年人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咬了咬牙:“他們被別的高手擄走了。”
“你確定是被擄走了,而不是逃之夭夭了?”
白衣中年人吼了一聲:“我當然確定,至少他們沒騙我!”
“確定沒騙你?”
白衣中年人很是煩躁:“有什么證據就說,不然就閉嘴,別在這里陰陽怪氣的。”
黑衣漢子一笑:“別說,我真的找到了證據,找到了他們騙你的證據!”
白衣中年人臉色微變:“什么證據?”
黑衣漢子指了指山洞深處一個位置:“你猜我在那個地方聞到了什么?”
“聞到了什么?”
“我聞到了一股動人的香氣,少女特有的芬芳氣息!那小子不是說那女孩一個多月沒洗澡,渾身都臭了嗎?但我聞到的卻是動人的芬芳。”
白衣中年人臉色又變得難看了幾分,依然強行說:“就算你聞到了香氣,怎么就能證明是那女孩的?或許是別的女孩在那里留下的香氣,至少咱們都沒看到她在那個位置待過吧!”
那是曼霓裳先前待過的位置,他們來到之前,曼霓裳在那個位置睡著了。
后來蕭羽抱著她要離開,結果撞上了這兩個人,他們自然是沒看到曼霓裳在那里待過的。
黑衣漢子點頭:“也是,咱們確實沒看到她在那個位置待過,但咱們看到她在那個位置待過吧?”
說著,指了指曼霓裳剛才待的位置,“不如你過去細細聞聞,那里是不是還有殘留的香氣?”
白衣中年人不想過去。
但沒控制住自己,還是過去了,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被騙。
到了那個位置,很屈尊地蹲下身,湊到洞壁上,細細地聞了聞。
這么一聞,不由臉色大變。
他分明聞到了一股細細的幽香,淡淡的,卻沁人心脾。
這么多年,他有過太多的女人,大多是和當初拋棄他的那個女人差不多年齡的少女,自然知道少女身上的幽香是什么味道。
那是區別于任何花香和其他各種香氣的獨特味道。
這絕對是屬于女孩子的香氣,只是更加清新芬芳,讓人全身舒暢,不自覺地,甚至有種微醉的感覺。
剛才,曼霓裳就待在這個位置的,應該就是曼霓裳留下的香氣。
白衣中年人心里很是窘迫,尷尬,難道真的被騙了?
忽然想,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有別的女人恰好也在這里待過,在曼霓裳之前。
并不是曼霓裳留下的氣味,而是那個女人留下的氣味。
他這純粹是在自我安慰了,甚至就是自我欺騙。
因為,實在不愿相信,自己真的被騙了。
不過,這點自我安慰,很快被自己擊碎,他猛地想起,先前蕭羽抱著曼霓裳的時候,他曾經靠近曼霓裳,結果莫名聞到了一股讓人難忘的香氣,和這個香氣完全相同。
當時沒在意曼霓裳,沒覺得香氣是曼霓裳身上發出的,但現在回想,只有一個解釋了,那就是,香氣是曼霓裳身上發出的,沒有別的可能,總不可能是蕭羽身上的香氣。
當時就該想到的,但被蕭羽擾亂了注意力,就沒細想。
難道蕭羽當時是故意擾亂他的注意力,讓他忘記思索香氣的來源?
也就是說,蕭羽一直在算計著他?
簡直越想越是,越想越覺得蕭羽完全在騙他,把他騙得團團轉。
既然香氣是曼霓裳身上的,曼霓裳就不可能一個多月沒洗澡,不可能身上是臭的。
這么清新的香氣,足以想見,曼霓裳的肌膚絕對如花瓣般潔凈柔軟。
而既然曼霓裳身上很干凈,帶她去洗澡就純粹是個借口了,要把曼霓裳帶著逃走的借口。
可笑自己完全相信了,真的就讓他們走了。
現在回想,真覺得自己實在太蠢了。
白衣中年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憤怒在心底洶涌著,越是細想越覺得生氣。
既然蕭羽這件事是騙自己,其他事情肯定也是,曼霓裳不可能是個鄉間女孩,蕭羽也應該不是普通人,至于說自己是神仙,估計也是故意的,故意奉承,捧得自己飄飄然,失去判斷力。
本來碰到蕭羽和曼霓裳的時候,要在第一時間殺掉他們的,就因為蕭羽說他是神仙,并且并沒發覺他和黑衣漢子的身份,他才放過蕭羽。
失誤了,太失誤了。
現在想想,蕭羽肯定是裝的,裝作沒發覺他們的身份,故意裝得誤認他們是神仙。
他應該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才故意那么裝的。
就他的見識和應變,怎么會是個普通人,肯定是個劍士啊。
而如果他是劍士的話,非^_^,結果自己把那么寶貝的秘籍給他看了,不會他趁機把那秘籍記去了吧?
那損失的就不止是那沓銀票,還有那個秘籍。
那個秘籍是關鍵,那么高等級的秘籍,是多少銀票都買不到的,那秘籍,只有神劍島才有,是神劍島的重要劍技,結果,不小心被外人學去了?
白衣中年人額頭不禁出了一層汗水。
趕緊安慰自己,他只是隨便翻看,不可能記住的。
盡管這么安慰,回想當時的情景,心底深處卻意識到,蕭羽絕對刻意記取那個秘籍了。
蕭羽翻看了秘籍,后來故意把秘籍拿反,從后翻開,當時覺得蕭羽太笨了,現在想來,不是他太笨了,而是自己太笨了,竟然沒發現他的意圖。
回想整件事,自己簡直像個傻子似的被蕭羽耍得團團轉。
直到蕭羽都帶著曼霓裳跑了,還在做夢,夢想著蕭羽把曼霓裳洗干凈送回來,夢想著蕭羽宣揚他是神仙的事情,夢想著蕭羽發動村里人給他塑像,讓他享受香火供奉。
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這個混蛋!”
把手猛地一推,正好打在那堆火焰上,轟地一聲,火焰炸開,猶如在山洞里下起了火雨。
不但有火焰,還有沒燒完的木頭,燒剩下的灰在飛舞,整個山洞里,變得一片凌亂。
那些灰燼很多落在白衣中年人身上,他的衣服依然濕漉漉的,沾上灰燼,一塵不染的白衣徹底變成了灰色,頭發也落滿了灰燼。
黑衣漢子一直冷冷地看著,一聲譏笑:“怎么突然發這么大火,完全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嗎?這多損害你的形象啊,如果神劍島的人看到一向氣質高貴的你變得這般模樣,肯定會笑掉大牙的。”
白衣中年人猛地轉頭,瞪著他:“恐怕笑掉大牙的是你吧?”
黑衣漢子慢慢坐起身,撇撇嘴:“怎么,終于發現不對勁了?”
白衣中年人咬牙說:“不管找遍天涯海角,我都要殺掉那小東西,敢耍我,他必死無疑。”
黑衣漢子的眼睛看了看落在身邊的一塊沒燒完的木柴,拿起來,看了看木柴上的切口,微微皺眉,說道:“恐怕你想殺掉那小子沒那么容易,看看這木柴上的切口,他絕對是個劍士,并且是個等級不低的劍士。木柴的切口是用劍器以極快的速度切割而成,這個速度,估計他的等級在玄極階十級以上。”
搖頭苦笑一下,“真是可笑,這么高等級的劍士,你竟然一直當做是個普通人。”
白衣中年人飛身過來,一把把那木柴奪過去,看了看,恨聲道:“你為什么早沒發現這些證據?”
如果能早點看到這木柴上的切口,無論蕭羽怎么花言巧語,他都不會相信的。
黑衣漢子哼了一聲:“如果依我的話,早就殺掉他了,根本不在乎有沒有發現這些證據。是你被他捧得暈暈乎乎,給了錢,還把秘籍給他看了,我沒有損失,是你給我演了一場猴戲,猴戲的主角是你這個地極階二級的神劍島合璧使,被一個玄極階劍士當猴耍了,難得一見的精彩表演呢!”
說著說著,又笑起來。
他的笑,簡直像一個個的巴掌打在白衣中年人臉上,臉上實在掛不住,一把揪住黑衣漢子的衣服,吼道:“別笑了!”
黑衣漢子冷冷地看他:“你給我放手!”
“告訴你,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許對神劍島的人說。”
如果讓神劍島的人知道,他都不好意思回去了。
黑衣漢子依然冷冷地看著他:“我讓你放手!”
白衣中年人終于放了手,不過沉聲說:“你最好記住我的話,不要逼得我和你同歸于盡,別忘了,你的把柄也在我手里,更加致命的把柄。”
黑衣漢子撇嘴:“我不會說的,自己留著偷偷樂,這么精彩可笑的故事,讓我跟別人分享,我還不愿意呢,我會珍藏在心里的。”
白衣中年人真覺得今天徹底丟盡了顏面。
想要轉身出去繼續尋找蕭羽和曼霓裳,但轉念一想,這都過去那么長時間了,并且從木柴的切口能判斷出蕭羽是玄極階十級以上,這么長時間,早已逃出百里之外,又不知道他逃走的方向,根本不可能追到的。
使勁拍打一下身上,沉聲問:“你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的話,咱們趕去臨波城的皇宮吧,該辦正事了。”
他不想再糾纏剛才的問題,越是糾纏下去,他會越難堪。
因為他在剛才的事情里,就是個大傻子,找不到任何的亮點。
他要轉移開話題,但對于剛才的難堪會深深記住,并且絕對要找蕭羽報仇。
只是,現在需要脫身,從難堪中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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