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蕭羽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來到岸邊,下意識地看了看,女孩們都在樹林里沒有出來,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大男人洗澡,還怕那些美女來偷看嗎?
脫了衣服,把乾坤如意袋化作的玉佩掛到脖子上,跳進了水里。
乾坤如意袋很重要,還是要帶在身上的,萬一被別人得去,就麻煩了。
河水微涼,在蕭羽的感覺中,卻覺得很清爽。
終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洗個澡了,不要太愜意!
而且,身上確實太臟了,清澈的河水都給弄臟了一大片。
正洗得爽,忽然聽到,背后有衣袂破空的聲音在接近,似乎有人來到了河岸附近。
心里很無語,不會真有女孩來偷看自己吧?
會來偷看自己的,也就是風筱月了,或許還有云舒蘿。
云舒蘿這丫頭,看起來萌萌的,其實性情古怪,腹黑起來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動起手來,則凌厲地讓人膽寒,而一旦耍起賴來,也是天下無雙的。
暗暗想,你們想偷看是吧?臭丫頭,膽子都夠大的,那就好好讓你們看個夠。
他決定嚇唬一下對方,猛地轉身,從水里竄出來,對著聲音的方向做了個張牙舞爪的架勢,嘴里同時嚇唬地喊了一聲“啊”。
本以為會嚇得來偷看的女孩驚叫著轉身就逃,卻不想,蕭羽自己反倒被嚇到了。
原來,來到岸邊的根本不是那些女孩,更不是風筱月或者云舒蘿。
確實有人來到了岸邊,卻是個男人,而且是蕭羽現在最怕碰到的男人。
那是個中年人,分明就是風滿樓的一樓主,臉色低沉,表情僵硬沉重,眼中布滿了血絲,神態很嚇人,更何況,他還有和蕭羽的恩怨,他還是地極階一級,蕭羽看到他,心底猛沉。
這下真是糟了,還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他來到了河邊?
那中年人當然是在不斷搜尋他和曼霓裳。
從當初蕭羽帶著曼霓裳逃走,一直到現在,他片刻都沒休息過。
并且,越是找不到,越是焦躁。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形勢會越發對他不利。
時間長了,曼霓裳聯系上風滿樓分舵的可能性就會變大,曼霓裳逃回傲雪城的可能性也在加大。
只要曼霓裳回到傲雪城,見到了風滿樓的總樓主,他就徹底完了。
就算曼霓裳沒回到傲雪城,只是通過風滿樓分舵通知了風滿樓總樓主這里的事情,他也危險了。
他犯下的錯絕對是不可原諒的,風滿樓的總樓主又是個極為嚴苛的人,賞罰分明,肯定會殺掉他的。
所以,時間過去越久,他越是焦躁,壓力越大。
這種壓力幾乎都要讓他崩潰掉,還有,時間過去這么久了,他兒子穆鳴棹始終沒有出現,對于穆鳴棹的擔心也越發深。
總之,隨著時間過去,他的情緒越發失控。
在白天的時候,他順著回傲雪城的大路追逐了一段時間。
如果風滿樓分舵的人送曼霓裳回傲雪城的話,他正好可以追上。
但是追出上百里,也沒找到曼霓裳,頓時想到,曼霓裳可能還在心馳鎮附近。
畢竟曼霓裳怕被他抓到,應該不敢明目張膽地出現,估計還躲在心馳鎮附近的什么地方,不敢露面。
于是又趕緊回來,再次在心馳鎮周圍瘋狂搜尋。
結果,很不巧地,就撞上了蕭羽。
蕭羽看到他,真覺得無奈極了,實在沒想到,只是洗個澡,就把局面洗成這個樣子。
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
那些女孩都出了乾坤如意袋,自己又在洗澡,這是要被一窩端的節奏嗎?
嘆了口氣,不管怎么樣,既然局面已經成了這樣,那就必須面對了。
落回水面,就要招出昆玄劍,準備戰斗。
就算實力完全不敵,也要應戰,不能直接就束手就擒了。
手掌伸出,光芒就要涌出,站在岸邊的那中年人卻忽然問:“喂,小東西,有沒有看到一男一女從這里經過?”
聽了這話,蕭羽趕緊把手攥起來。
才露出一點的光芒也立刻縮了回去。
什么情況?他難道沒認出來自己嗎?
趕緊低頭看看自己在水里的倒影,結果看到,由于洗澡,他拆開了頭發,長長的頭發完全把臉遮住,并且,現在的他對比那中年人見到的他已經有了很大改變。
當時那中年人在路上見到的他是個躺在路邊的流浪漢,頭發臟兮兮的,胡子拉碴,曼霓裳都給他叫大叔,但在那個山洞的時候,面對穆鳴棹,為了展示他的身份,胡須已經被他抹去了,并且,現在洗了澡,完全不再是臟兮兮的流浪漢形象,而是個少年人的形象。
況且,散開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臉,那中年人估計都看不清他的模樣。
蕭羽不由大喜,頓時看到了糊弄過去的機會。
一邊慢慢地繼續洗著澡,裝作絲毫不緊張的模樣,一邊搖頭,尖著聲音說:“沒看到啊!”
那中年人皺眉:“真沒看到?”
蕭羽點頭:“當然了!”
那中年人有些失望,縱身而起,離開了。
蕭羽松了口氣,不過看到那中年人飛去的方向,又著急起來。
他飛去的方向就是那片樹林,那些女孩都在那個樹林里,包括曼霓裳。
讓他去那個樹林,簡直更糟,還不如在這里和他對戰呢。
趕緊喊:“大叔,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身在空中的那中年人聽了,直接折身回來。
對于玄極階劍士來說,在空中很有難度的身法轉折,在他這里,顯得輕松無比。
就像在平地上轉身那么自然順暢。
一轉身,飛了回來,重新落在岸邊,急切地看著蕭羽:“你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追了一天多,一點頭緒都沒有,現在任何線索都不會放過。
蕭羽繼續讓頭發披散著,遮住自己的臉,笑了笑,依然尖著聲音說:“我突然想起來,我雖然沒看到一男一女經過,但看到一個男的抱著一個女的經過。”
那中年人臉色猛沉:“一男一女經過和一個男的抱著一個女的經過,這有區別嗎?”
“沒有區別嗎?”蕭羽故意裝得很懵的樣子,“你說的一男一女經過,當然是男的經過,女的也經過,他們肯定都走著經過的啊,但我看到的是一個男的抱著一個女的經過,那個女的不是用走的,不能說她經過,只能說那男的抱著她經過,或者說那男的帶著她經過……”
那中年人不愿繼續糾纏這個,擺了擺手:“你馬上告訴我,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蕭羽叫他回來,就是為了阻止他去那片樹林,自然指了個相反的方向,一本正經地說:“他們向那個方向去了!”
“去了心馳鎮?”
蕭羽一看,他指的方向正是心馳鎮,但他馬上要去心馳鎮的。
把那中年人引到那里去,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皺了皺眉,說:“我聽他們說什么要去什么雪城……”
“傲雪城?”那中年人臉色大變,這是他最擔心的。
蕭羽故意裝得想了想,撓撓頭:“就說什么雪城,我沒聽清是不是什么傲雪城,我還在想,這附近只有個臨波城,哪里有什么傲雪城?真是奇怪!”
那中年人臉色著急,不過很快就疑惑起來:“你指的明明是心馳鎮的方向,傲雪城怎么會是那個方向?”
蕭羽撇嘴:“他們或許要從那里繞道走,也或許要去心馳鎮上買點東西,然后再去傲雪城,這很好解釋啊,大叔,你連這點腦子都沒有嗎?”
“你……”那中年人勃然大怒。
蕭羽怕激得他對自己動殺心,趕緊說:“他們還說要趕緊的,大叔,如果你要去追的話,趕到心馳鎮肯定就來不及了,還不如直接去傲雪城的路上堵截呢,反正他們肯定要去傲雪城的,這樣你可以提前一步。”
讓那中年人去路上堵截,是為了避免那中年人去心馳鎮。
那中年人看看他:“你確定聽清楚了嗎?”
蕭羽點頭:“聽清楚了,他們說了要趕緊離開,很著急的樣子。我當時還在想,他們是不是私奔的小兩口啊?”
忽然看著那中年人,吃驚地指著,“大叔,那男的不會就是拐跑了你的女兒吧?那你一定要趕緊追回來,看那男的,那么邋遢,女的卻那么漂亮,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再不趕緊追的話,他就真的把天鵝肉給吃了,你趕緊追吧。看他們急匆匆的模樣,肯定刻不容緩地趕路。”
被他這么一說,那中年人確實不敢耽擱了,畢竟讓曼霓裳逃走的后果太嚴重了。
轉身奔前往傲雪城的路上阻截。
抽出劍器,往空中一甩,跟著縱身跳上去,準備御劍飛行。
跳上了劍器,卻忽然看到,岸邊放著一堆衣服,那衣服似乎還很熟悉。
不禁吃驚,那不就是蕭羽穿的衣服嗎?
先前蕭羽的樣子實在太邋遢,身上的衣服臟舊破爛,特征很明顯。
這個特征讓那中年人記住了,看到這衣服,簡直一眼認了出來,不由心頭一跳,原本準備趕路,又飛快按下身形。
蕭羽本以為成功把他支走了,看他再次落下來,一陣無奈。
這家伙到底又發現了什么?
看到那中年人飛落下來之后,把岸邊的衣服撿了起來,頓時臉色大變,知道那中年人肯定認出那衣服了。
那中年人把衣服挑起來,看了半天,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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