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還在大哭:“為什么?為什么我只是去了一趟黑暗森林,那些家伙就一直追殺我?就這么喜歡跟我過不去?為什么連我最親近的人都不放過?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哭著爬向那口井。
聽了他的話,蕭羽心中一動,黑暗森林?
對啊,那人先前就提過黑暗森林,但當時沒注意,現在想想,黑暗森林不就是幽游部族所在的地方嗎?
他從黑暗森林來,難道他也是幽游部族的人?
如果他是,那他就是風筱月的族人啊。
但聽夜流萍說,風筱月是幽游部族唯一的后人了,這是怎么回事?
并且那人說,就因為他和黑暗森林有關系,所以被人追殺,追殺他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難道也是為了幽游部族的寶藏?
幾乎都要忘記幽游部族的寶藏了,現在忍不住再次想起來。
想起幽游部族的寶藏,也就想起風筱月背后的圖案來。
此時,那人已經爬到那口井邊上,伏在井邊大哭,一個大男人,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蕭羽忽然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聲音正是從井里傳來的。
他的耳目相當靈敏,盡管那人的哭聲那么大,還是聽到了。
似乎井里正在傳來微弱的呼喊,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好像在喊著:“爹,爹……”
蕭羽不由驚喜,難道那小女孩還沒死?
這真是太好了,迅速飛過去,踢了那人一腳:“別哭了。”
那人大怒,對著他大吼:“我女兒死了,在這個世上最后的念想都沒了,你還不許我哭嗎?”
說著,又嚎啕大哭。
蕭羽懶得多管他,分明聽到井里的聲音越發焦灼,卻還是很微弱,聲音似乎是在說:“爹,快救我,快救我……”
趕緊伸手,抓著那人,丟到一邊,然后向井里看去。
結果就看到,幽深的井中,大概距離井口三丈多的地方,一個小女孩正吊在那里。
這口井年月久了,井壁的磚有些松動,有塊磚突出來,正好勾住了那女孩背上的衣服。
此時,那衣服已經被撕扯得很長,馬上就要徹底斷開。
如果徹底斷開,那女孩肯定會落到井水里。
她就那么懸空著,卻不敢亂動,大概也沒力氣亂動,只用虛弱的聲音求救。
她肯定是聽到了那人的聲音,認出那聲音來,所以一直喊著爹,只是那人只顧著大哭,竟然沒聽到。
蕭羽看到的時候,都已經有些晚了。
嗤啦一聲,那女孩背后的衣服斷開,她直接向下面的井里落去。
這井很深,黑幽幽的,一眼看不到底。
蕭羽見了,趕緊把手作劍,運轉劍境,使用聚風絕擊,氣流被拉扯,向上涌來。
那女孩的身體隨著氣流,也向上飛來。
很快飛到蕭羽面前,蕭羽迅速伸手抱住,這才松了口氣。
再看那人,竟然還在那里大哭。
一邊大哭,一邊拍著地面,怨天尤人的。
蕭羽搖頭,沉聲道:“別哭了,看看這是什么?”
那人抬頭看過來,一眼看到了他抱著的小女孩,頓時大驚失色,瞪大了眼睛:“我的女兒,我的女兒還沒死……”
蕭羽嘆了口氣:“就你那么大哭,她沒死差點都被你害死了。她在井里呼救,你卻只顧著大哭,真不知道你怎么做這個父親的。”
“我……我哭的時候,她在求救?”
“不知道喊了你多少句了。”
“那我……”
“你只顧著哭去了,什么都沒聽到,你總是怨恨別人,其實是你差點害死了你女兒。”
蕭羽把那女孩放下,那女孩飛跑過去,抱住了那人。
那人更是緊緊抱住,把滿是胡須的嘴往那女孩嬌嫩的小臉上不停親去。
蕭羽不禁搖頭:“你輕點,孩子的身子那么脆弱,你別抱那么緊,小心勒著她。”
君洛夢來到蕭羽跟前,嘆了一句:“做他的女兒,實在危機重重的。”
“我看也是,最大的危機就來自于他。”
那女孩很懂事,小手不停給那人擦著眼淚,輕聲安慰:“爹,我沒事,你別哭了,大人哭鼻子,很丟人的。”
她這么說,那人反倒更加淚如雨下。
忽然,他猛地抓住那女孩:“對了,你中了毒,你中的毒解了沒有?”
“我沒中毒啊!”那女孩眨了眨眼睛。
“但殷首領,不,殷冷流不是說給你下毒了嗎?”
那女孩搖頭:“沒有啊,那個可怕的人就是抓住我,帶我來了這里,然后直接給丟進了井里。”
“不對,如果你沒中毒,他為什么那么說呢?”
蕭羽冷笑:“他如果不那么說,你怎么會上當?如果說直接殺了你女兒,你還會聽他的嗎?只有給你希望,又攥住你的希望,才能控制住你,你不想著反制,只想著怎么聽從?他如果真的那么誠實信用,就不會做這種事了。”
那人不禁低下頭去,實在有些無地自容。
蕭羽冷冷道:“我當時阻止你對君洛舞動手,你還跟我拼命,對殷冷流那么忠心。你想想,你如果真的照殷冷流說的那樣做了,殺了君洛舞,然后他再殺了你,讓你承擔所有的罪責,到時你死了,誰來救你的女兒,她即便僥幸一時不死,早晚也會落入井中死掉的。我為你好,你卻差點殺掉我,殺掉君洛舞,到現在有沒有明白過來?”
真覺得那人的腦袋比木頭還木頭,以后實在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了。
但又必須和他打交道,他和黑暗森林有關系,也就和風筱月有關系,必須問問他這些事情。
就要開口,那人忽然跪了下來:“少俠,您別說了,我現在完全知道錯了,現在已經無地自容,您再說,我只能自殺了。”
蕭羽搖頭:“我不是要說這個,是問你別的事情。”
那人感激蕭羽幫他救回了女兒,忙說:“少俠你有什么事,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你說你去過黑暗森林?你到底是去過黑暗森林,還是來自黑暗森林?”
那人忙說:“我只是在很小的時候去過黑暗森林,但竟然就因為這個,也因為我碰巧是暗系劍士,就有人以為我是幽游部族的后人,一直追殺我。”
“那你到底是不是幽游部族的后人?”
那人搖頭:“我不是,我叫魏霧故,和幽游部族根本沒什么關系。只是少年的時候聽說幽游部族很強大,那里有數不清的藥泉池,是修煉的最佳去處,幽游部族都是暗系劍士,和我相同,我自然前去,但沒想到,我趕去的時候,恰好無數劍士瘋狂進攻黑暗森林,我就趕緊逃了。卻不想,反倒被認為是逃走的幽游部族的后人,對我瘋狂追殺,我這輩子就是在逃避那些人的追殺中度過的。”
蕭羽問:“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嗎?”
魏霧故搖頭:“不知道,我碰到他們就逃,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他們非常強大。”
能把他這個玄極階十級劍士追得到處逃,絕對是非常強大的。
蕭羽問:“他們修為最高的是什么級別的劍士?”
他很清楚,這些人以后就是風筱月的潛在敵人,既然知道有這些人,就必須盡可能獲得更多關于這些人的信息,因為一旦風筱月暴露了身份,這些人會很快聞風而來,那個時候,估計會和他們有一場大戰,現在能對他們有多一些的了解,當然是好的,至少可以提前做些準備。
魏霧故想了一下,說道:“他們里面應該是有地極階劍士的。”
“有地極階劍士?”蕭羽吃驚,“你確定?”
魏霧故點頭:“我發現有可以御劍飛行的劍士,能夠御劍飛行,這不是地極階的重要特征嗎?”
確實,如果能御劍飛行,基本可以斷定對方是地極階劍士了。
蕭羽有些沒想到,對方竟然有地極階劍士,忽然又奇怪,看著魏霧故:“既然對方有地極階劍士,你是怎么每次都逃脫的,像你這個等級,被地極階劍士發現的話,絕對不可能逃得掉。”
“我……我每次都是很驚險地逃掉,每次都會受傷,我的夫人還因此……”魏霧故臉上又露出痛楚的表情。
蕭羽搖頭:“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如果遇到地極階劍士,你絕對逃不掉的,地極階劍士和玄極階劍士相比,那就是境界的差別,差距是天壤之別,哪怕你很僥幸地一次可以逃掉,但不可能每次都能逃掉。”
“這個……”魏霧故撓了撓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我每次都運氣比較好吧。”
蕭羽苦笑:“一次運氣好也就罷了,還能每次都運氣好嗎?你運氣那么好,就不至于落得現在這般了。”
跟魏霧故溝通真是太難了。
蕭羽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忍不住說:“會不會他們故意每次都讓你逃掉的?”
“怎么可能?”魏霧故瞪著眼睛,“每次都是我很辛苦地自己逃出來的,他們為什么要放我逃掉?既然要放我逃掉,為什么又要追殺我?”
蕭羽微微瞇眼:“這才是最值得思索的地方。”
看看魏霧故,就這么一個心機城府都沒有的人,說他每次都能逃脫追殺,簡直太不可能了。
魏霧故說:“當然了,我也在想辦法逆轉局面,我想找到幫手。但別人肯定不會幫我的,我就想,他們把我當做幽游部族的后人追殺,和幽游部族的后人那么對立,我或許可以找幽游部族的后人幫忙。”
蕭羽苦笑:“真是難為你能想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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