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好找,芳沁閣已經化為灰燼,從空中看,就是一塊黑乎乎的空地。
蕭羽記得君洛夢說過,晨風流雪就在芳沁閣后面的地下室里。
極目遠望,在古劍樹的樹梢,可以清晰看到那個位置,那里空蕩蕩的,似乎并沒什么人。
不過,保險起見,蕭羽還是開啟幻瞳鷹的能力,瞳孔變成紫色,芳沁閣的廢墟立刻放大了似的,猶如在眼前,就連灰燼中爬行的螞蟻都能看見。
這么仔細看了,確實沒人在那里,白隱望和甄識毫走了,被他刻意往這里引的那中年人也不在。
大概那中年人來到之后,看到這里成了廢墟,已經知道被騙,于是又殺回了皇家園林。
沒人在那里造成阻礙,真是再好不過了。
蕭羽把腳在樹梢上一蹬,身體立刻彈射出去,彈向芳沁閣的方向。
芳沁閣距離這里大概有千丈遠,本來這一個彈射,根本不可能飛到的。
但現在的蕭羽已經是地極階一級,本來都可以御劍飛行的,一個彈射,就如急風似的,向芳沁閣滑翔過去。
輕松滑翔到了芳沁閣上空,再飛都要過了,趕緊身體下沉,落了下來。
落到下面芳沁閣的灰燼上,那么輕的飛灰,竟然都沒濺起來一點,似乎蕭羽根本不是個實體,只是個幻象似的。
來到這里,蕭羽吐了口氣,還好及時趕來。
經過這番奔波,夜色更深,繁星籠罩著大地,蕭羽雖然沒記確切的時間,但感覺距離曼霓裳中毒的三天之期就在眼前了。
喃喃說了一句:“總算回來了。”
沒想到,這句話才說出來,一個陰冷帶著狠毒的聲音就響起:“我也總算等到你了。”
本來安靜的灰燼忽然揚起,猶如被大風卷動,飛揚到空中,四處亂舞。
灰燼中,有人竄飛起來,一抖身上衣服,灰燼更是迷蒙了這個空間。
盡管周圍都是飛灰,蕭羽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人,忍不住苦笑,這家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那人竟然就是那中年人!
怪不得先前沒看到,原來他藏在了灰燼里。
真夠有毅力的,藏在灰燼里,一動不動,看起來肯定藏了很長時間。
不由嘆了口氣:“怎么,躺在灰燼里這么舒服嗎?堂堂的風滿樓一樓主,你真夠能放下身段的。”
那中年人冷笑:“為了能守到你,無論做什么,我都在所不惜,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守到了你。”
蕭羽皺眉:“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這里?”
他忽然心底猛沉,暗想,這家伙不會知道了這里有晨風流雪吧?
如果他知道,并且提前來了這里,那能給曼霓裳解毒的晨風流雪豈不是被毀掉了?
那樣的話,就有些麻煩了。
這么想著,就聽那中年人說:“我當然知道你會來這里!”
“為什么?”
“因為你太狡猾了!但現在,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蕭羽奇怪:“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你使用狡猾的伎倆,把我引到這里來,肯定以為我發現被騙之后,會憤怒地回去找你,而你呢,就可以趁機來到這里,而這里就會成為你最安全的藏身之地。因為我已經來過這里,知道你不在這里,肯定不會再來這里。這就是你的狡猾之處,總是能出其不意。而我現在,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你覺得我發現被騙會離開,我就偏偏留在這里,藏身在這里,等著你,果然,我等到了你,狡猾的小東西,你狡猾,我只會比你更狡猾!”
蕭羽苦笑,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他以為自己是來這里藏身的。
但其實,根本不是,他實在是想多了,自己會回來,只是來找晨風流雪而已。
搖搖頭:“或許我根本沒你想得那么復雜!”
“怎么,被我識破了你的詭計,就想否認嗎?”
蕭羽撇嘴:“隨你怎么說吧!”
那中年人看著他,怒火在心中洶涌,憤怒的火焰仿佛海浪不停拍打著心扉。
被蕭羽騙得團團轉,交出了身上所有的東西,連劍器都交出去了,結果,根本沒找到他的兒子穆鳴棹和風滿樓的大小姐曼霓裳。
堂堂風滿樓的一樓主,被一個玄極階劍士這么騙,真的是恥辱啊。
越是身處高位,對面子看得越重,所以現在看到蕭羽,他真恨不得馬上把蕭羽撕碎。
但是他不能,因為還有比復仇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穆鳴棹和曼霓裳的下落,這兩個人關系到他的前途和生死,性命當然比面子更加重要。
所以,還是要從蕭羽嘴里打探穆鳴棹和曼霓裳的下落。
瞪著眼睛,雙眼噴火,咬牙切齒地沉聲道:“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告訴我,穆鳴棹和曼霓裳到底在哪里?馬上說,不然我立刻殺了你。”
蕭羽撇嘴:“好吧,可以實話告訴你了!”
他現在已經根本沒必要和那中年人繞彎子了。
以前故意那么糊弄,是為了自保,為了引開那中年人,因為他和那中年人的實力差距太大。
但現在,這個實力差距已經沒有了。
再說,當務之急是拿到晨風流雪,也沒工夫和那中年人啰嗦。
淡淡道,“事實是,穆鳴棹已經死了,而曼霓裳在我這里。”
才說完,沒想到,那中年人就大笑起來,“編,繼續編,這次又換了花樣嗎?”
蕭羽臉色認真:“我說的是真的,穆鳴棹確實死了,而曼霓裳也確實在我這里。我先前說的大多是胡編亂造,但有一點是真的,穆鳴棹真的找到了我們,但他依然死性不改,還要侮辱曼霓裳,于是我殺了他。”
“放屁,你以為鳴棹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你殺掉的嗎?”那中年人還是不信。
蕭羽嘆了口氣:“那你告訴我,如果他沒死,那他現在哪里?”
“當然……當然像你先前說的,他和曼霓裳狼狽為奸,要撇下我,獨自邀功。鳴棹的野心我看得很清楚,他魯莽,卻又野心很大,根本不甘心受我的擺布,而且早就垂涎曼霓裳,被曼霓裳灌點迷糊湯,很容易就會背叛我,他們現在肯定躲在某個地方,試圖聯絡總樓主。”
這些完全就是蕭羽先前編造的故事,沒想到真說到了那中年人心里去了。
蕭羽苦笑:“如果你說曼霓裳和穆鳴棹藏了起來,那她又是誰?”
心念一動,曼霓裳就從乾坤如意袋里飛了出來。
蕭羽趕緊接住,放在身邊,扶著曼霓裳。
曼霓裳手腳發軟,站不穩,基本是半靠在蕭羽懷里。
那中年人看到曼霓裳,吃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怔了半天,才失聲道:“不可能,她怎么會和你在一起?”
曼霓裳冷笑起來:“穆叔叔,他就是我要尋找的恩人,是我爹為我擇定的夫婿,我不和他在一起,你覺得我應該和誰在一起?和你那個包藏禍心的兒子嗎?”
她現在已經看透那中年人的真面目,說話的語氣自然不會再那么客氣。
那中年人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既然曼霓裳在蕭羽這里,這說明,穆鳴棹可能真的死了。
不由咬牙:“你們真的殺了我的兒子?”
曼霓裳哼了一聲:“你有權力責問我,責問我未來的夫婿嗎?別忘了,我是風滿樓的大小姐,一樓主,你對我做下那般惡事,還不趕緊跪下認罪!”
最后一句話完全是喝出來的。
她表面看起來,依然稚氣未脫的模樣,但這幾句話說得鏗鏘有力,哪怕中了毒,依然頗有風滿樓大小姐的風范。
在這種氣勢的壓制下,那中年人控制不住地心驚,差點就跪了下來。
不過,很快回過神來,咬了咬牙:“你個臭丫頭,竟然在我面前這么耍威風,你爹可不在這里,我說你是風滿樓的大小姐你就是,我說你不是,你就不是,甚至我想殺了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蕭羽搖頭:“我看沒那么輕而易舉!”
“怎么?就憑你,能阻止得了我?”那中年人依然把蕭羽當做是個玄極階劍士,對于蕭羽的話,完全不屑一顧,甚至只是掃了蕭羽一眼,目光就再次落到曼霓裳身上,“大小姐,為你考慮,你最好站到我這邊來。”
本來他聽說穆鳴棹死了,想要馬上就給穆鳴棹報仇的。
但如果在這里殺了蕭羽和曼霓裳,事情就沒法挽回了,他很難再回風滿樓。
穆鳴棹既然死了,就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最重要的還是往前看,設法挽回局面。
他依然對風滿樓垂涎三尺的,因為他是風滿樓的一樓主,很清楚風滿樓的實力有多強大。
就因為這么清楚,他越發不舍得放手,不舍得放手這么龐大的勢力,畢竟他曾經離這個獵物那么近。
看了看曼霓裳:“你身上中了我的毒,沒有我的解藥,你會化成一灘血水。看你現在依然軟手軟腳的,說明這小子根本沒法給你解毒。如果你不那么幼稚的話,應該知道選擇哪邊?過來,站在我這邊,然后幫我編造一個故事,騙過你爹。”
曼霓裳冷哼:“到了現在,你還想隱瞞你對我做過的惡事?”
那中年人冷笑:“不但要隱瞞,另外,我還要你做些事情。等我殺了這小子,我會帶你回風滿樓。在回風滿樓的途中,你要成為我的女人,并且我會讓你在回到風滿樓之前懷上我的孩子。”
“你說什么?”曼霓裳真被那中年人的無恥想法震驚了。
那中年人冷笑:“既然我兒子那么不中用,只有我來了。總樓主只有你一個女兒,誰成了你的男人,誰就可以得到整個風滿樓。當然,我肯定不好去做風滿樓的總樓主,但我要我的兒子,也就是咱們的兒子繼承風滿樓,總之,風滿樓必須落在我手里。”
蕭羽都忍不住了,搖搖頭:“你的無恥真是超出我們的想象。”
先前那中年人還只是設計讓他兒子得到曼霓裳,現在他竟然想自己得到曼霓裳。
他那么大年紀,而且一直以曼霓裳的叔叔自居,這實在太讓人驚訝了。
那中年人轉頭看他:“你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罵我幾句,但我得到的是這個美麗的女人,還有整個風滿樓。當然,這一切本來都該是你的,你肯定很不甘心吧?是不是很恨我?要恨的話,就恨你的實力吧!你沒那個能力,就不該和風滿樓的大小姐聯系在一起,這樣只會害死你自己,就像現在這樣。”
蕭羽苦笑:“但我現在好像還沒死呢。”
“是嗎?可你馬上就要死了!”那中年人忽然身形急動,猛地出現在了蕭羽面前。
雙指并攏作劍,向蕭羽的咽喉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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