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探察了顧千流,確實是地極階sān jí,然后順便探察一下曼蒼云的等級。
這么一探察,蕭羽禁不住臉色大變,心頭震動。
倒不是因為曼蒼云的等級出乎預料,曼蒼云就是地極階sān jí,和他想的一樣,讓蕭羽心頭震動的是,他發現了一件事。
他發現,曼蒼云的劍境,竟然和最近一直跟蹤他的那個地極階sān jí劍士相同,完全相同。
自從在皇家園林的竹林里發現那個地極階sān jí劍士,那個劍士就一直如影隨形似的,總是被蕭羽發現就在附近,在跟著他。
現在,那劍士的劍境和曼蒼云的劍境相同,也就是說,那個一直跟蹤他的劍士就是曼蒼云?
為什么?既然是曼蒼云在跟蹤他,那他肯定發現了他的女兒曼霓裳中毒,岌岌可危,肯定發現了一樓主在打曼霓裳的主意,他就算沒理由救自己,難道沒理由現身出來救他女兒嗎?
他眼睜睜看著他女兒那么危險,卻冷眼旁觀,他到底在想什么?
忍不住再次探察曼蒼云的劍境,徹底確定了,這就是跟蹤他那人的劍境,完全沒錯。
這真的太離譜了,蕭羽都有些懷疑,曼蒼云到底是不是曼霓裳的親生父親?他怎么可以那么冷漠絕情?
就在他探察曼蒼云劍境的時候,曼蒼云忽然轉頭,向他這個位置看來。
似乎,他能察覺蕭羽在探察他的劍境。
蕭羽不禁想起初見曼蒼云的時候,探察曼蒼云的劍境,甚至被震得吐血。
最近,曼蒼云跟蹤他,每當他發現曼蒼云,要去接近,曼蒼云總會及時地回避,似乎他探察到曼蒼云的時候,曼蒼云也能探察到他。
難道……曼蒼云也有強大的探察能力?
真的很有可能。
不然的話,自己現在探察他劍境的時候,他為什么會忽然向自己這邊看過來?
或許,他的探察能力比自己的探察能力更加強大。
因為自己探察他,他能發覺,而他探察自己,自己根本沒法發覺。
忽然心頭一跳,如果他已經發現了自己,那自己的位置豈不是暴露了?
一時間,有些擔心。
現在,他真的拿不準曼蒼云到底是什么人了,對他的女兒都能見死不救,這樣的人,實在沒法預測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不過,曼蒼云并沒說出他來,往這邊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和顧千流說話,奚落道:“就算我手下只有一個地極階劍士,至少我有,但你手下一個都沒有呢!看看你!”
說著,把手對著顧千流一擺,“總是把自己打扮地這么華麗,好東西都往自己身上堆,據說你每天都會穿新衣服,同一件衣服,絕對不穿第二遍,是這樣嗎?”
顧千流皺眉:“這和你沒什么關系吧?我就算穿再多的衣服,也花不到你風滿樓的錢。”
曼蒼云點頭:“這倒是,你想花風滿樓的錢,我也不會給你花的!我看你全身上下,似乎就這把扇子沒有換過,上次見你,拿的也是這把扇子!”
顧千流冷冷道:“這是我的劍器,自然不會更換!”
“確定這是你的劍器?”曼蒼云笑起來,“你的劍器好像是神劍島那位大小姐送你的風雷扇吧?”
聽他們說起顧千流那把扇子,蕭羽的目光不由看過去。
仔細看清那把扇子的時候,忍不住吃驚,那把扇子不是明月扇嗎?
扇子的式樣和形制,還有上面的景物,和明月扇完全一模一樣。
明月扇就是他在明月谷得到的那把扇子,記載了一個癡情女子蘭綺婉的傷心故事。
再次看過去,顧千流還在扇著那個扇子,那絕對和明月扇一模一樣,特別是扇面上畫的風景,分明就是明月谷。
一時間,蕭羽幾乎要懷疑,是自己把明月扇弄丟,結果被那人撿了去。
甚至忍不住向自己的乾坤如意袋里看去,結果發現,那把明月扇就在乾坤如意袋里,在緩緩飄動。
猛地記起,自己這把明月扇已經不是顧千流手中扇子的模樣了。
本來,自己這把明月扇和顧千流手中的扇子完全一樣,只是后來,明月扇在明月下完成諸般變化,訴盡了蘭綺婉的傷心事,扇面就變成了空白,什么都沒有了。
原本在明月扇扇面上的景物都不見了,但顧千流手中的扇子,依然清晰可見明月谷的風景,風景和曾經明月扇上的一樣。
為什么會這樣?
蕭羽心中一動,難道顧千流就是曾經拋棄蘭綺婉的男人?
趕緊回想當初在山水亭看到的云海變幻呈現的畫面,畫面中的男子和顧千流的身形確實很像。
這么說,顧千流真的是拋棄蘭綺婉的人了?
當初看完蘭綺婉的故事,聽到蘭綺婉讓自己傳言給那個負心人,還覺得,自己肯定沒法完成那個任務,畢竟星羅大陸這么大,茫茫人海,怎么可能找到那個負心人。
關鍵是,蘭綺婉根本沒說出那個負心人的名字,畫面中也沒出現那負心人的清晰模樣。
蘭綺婉讓他傳言,責問那個負心人,但似乎又舍不得,所以沒說出那負心人的名字,也沒顯露出那負心人的清晰模樣。
但真的萬萬沒想到,就這樣,還是讓蕭羽碰到了那個負心人,并且通過他手里的扇子辨認出來。
猛地又想起曼蒼云揭顧千流的瘡疤,說顧千流輕易放棄了青梅竹馬的戀人,更加證實了這件事。
現在,蕭羽已經知道顧千流就是拋棄蘭綺婉、使得蘭綺婉投崖而死的負心人,卻還不知道顧千流的身份。
那邊,顧千流對于曼蒼云總是盯著自己的扇子很不爽,哼了一聲:“曼總樓主,你千里迢迢趕來黑暗森林,總不會是來對我評頭論足的吧?真要評頭論足的話,我也可以對你品評一番,你說你的風滿樓那么有錢,富可敵國,你怎么就不能換一件衣服,每次見你都是這件衣服,你就這么小氣嗎?你們風滿樓賺那么多錢都弄到哪里去了?難道都被你藏在地窖里發霉了?”
曼蒼云撇嘴:“風滿樓賺的錢自然有自己的用處,我的衣服之所以不換,也有我的原因!”
“我看你就是邋遢吧?”
“我只是不像你那么薄情,見異思遷!這是當初我夫人給我做的衣服,當初我可沒有今天的地位,我夫人也僅僅可以給我做件粗布的衣服。這粗布衣服或許在你眼里粗陋不堪,對我來說,卻是無價之寶,我不但以前穿著,現在穿著,以后也會穿著,我要穿著它,去見我的夫人。“
顧千流哼了一聲:“難道你披頭散發的,也是你夫人給你做的發型,所以你才不愿把頭發束起來?”
曼蒼云瞥了他一眼:“我夫人已去,我還打扮那么體面做什么?難道還像你一樣,隔三差五去和美人幽會?我的心已經被夫人帶走,再也容納不下別的女人,我的容貌如何,更加不重要了。”
他真的和顧千流正好相反。
顧千流青梅竹馬的戀人在等著他,他卻一去不回。
而曼蒼云的夫人已經去世,曼蒼云卻念念不忘。
大概在顧千流看來,曼蒼云做的每件事,都像在嘲笑他的薄情似的,忍不住有些窘迫,哼了一聲:“想懷念你的夫人,自己回家懷念去吧,我可沒閑功夫在這里陪你一起懷念!我來這里是為了拿到魔魂劍衣,我勸你還是回家好好思念你的夫人吧,別在這里礙我的事。”
曼蒼云冷笑一聲:“你覺得可能嗎?不拿到魔魂劍衣,你覺得我會空手回去?”
“你要魔魂劍衣做什么?”
曼蒼云反問:“你又要魔魂劍衣做什么?”
顧千流大聲道:“我自有用途!”
曼蒼云點點頭:“我也是,我也有我的用途,看來咱們是彼此彼此了!”
“你不能讓給我?”顧千流看了曼蒼云一眼。
曼蒼云冷笑:“那你能讓給我嗎?”
顧千流咬了咬牙:“就算我讓給你,你怎么拿到魔魂劍衣呢?據說,只有擁有幽游部族的特有能量,才能降服魔魂劍衣,你有這股能量嗎?”
曼蒼云搖頭。
“既然你沒有,你要怎么拿到魔魂劍衣呢?”
曼蒼云瞟了顧千流一眼:“那你有嗎?”
顧千流搖頭:“我當然沒有!”
“那你又怎么拿到魔魂劍衣呢?”
“我……我自有我的辦法!”
曼蒼云笑起來:“我也自有我的辦法!”
“這么說,你是肯定不會把魔魂劍衣讓給我了?”
曼蒼云看了顧千流一眼:“你覺得可能嗎?你的面子這么大?我辛辛苦苦趕來,你說讓給你就讓給你?”
“這么說,咱們非要分個勝負不可了?”
曼蒼云沒有任何畏懼:“那就來吧!”
說完,就擺好了架勢。
兩人似乎要進行一場惡斗,沒想到,顧千流卻忽然放棄了,搖搖頭:“你知道我的水平,我也知道你的斤兩,咱們兩個斗的話,肯定斗得兩敗俱傷,到時候,豈不是便宜了安冷痕那家伙?咱們兩敗俱傷,他正好坐收漁利!”
曼蒼云笑了笑:“不但有那個家伙,還有個家伙可能坐收漁利!”
“誰?”
曼蒼云把眼睛看向禁錮符陣里面:“能夠擊殺這么多的劍士,這家伙豈容小覷?這些劍士應該就是安冷痕手下那上百個地極階劍士,這么多劍士聯合起來,你我都不敢說可以輕松拿下,卻被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家伙盡數擊殺,難道可以小看他嗎?”
顧千流笑起來:“這么說,咱們又多了個競爭對手!”
“還是個很難纏的競爭對手!”
“竟然如此,咱們更加不能斗劍,免得為他人做嫁衣裳!”顧千流猛地收了折扇,在手心拍了一下,“我看不如這樣,咱們聯手如何?”
曼蒼云看了他一眼,微皺眉頭。
顧千流迅速解釋:“咱們先聯手清除障礙,只要咱們聯手,不管是幽魂劍主安冷痕,還是暗中隱藏的這個家伙,都不可能是咱們的對手,咱們先殺了他們,然后再決個勝負,這樣的話,至少提高了咱們得到魔魂劍衣的幾率。現在的情況,我、你、安冷痕還有暗中隱藏的這個家伙都可能得到魔魂劍衣,無論是我還是你,得到魔魂劍衣的幾率只有四分之一,而如果咱們聯手,先打敗或者擊殺了那兩個家伙,魔魂劍衣的主人就在咱們兩個中間產生了。”
說到這里,笑了一下,“這么好的事,你肯定不會拒絕吧?”
沒想到,曼蒼云直接回了一句:“不,我拒絕!”
顧千流臉色猛沉:“為什么?”
曼蒼云撇嘴,用略帶幾分沙啞的聲音說:“因為我不相信你的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