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不趕緊的,等什么呢?”郝煙霞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她急著下去找蕭羽算賬,一刻都呆不住了。
甄識毫趕緊又點頭,不敢怠慢,把手一指,黑水劍又沖進了通道里。
他跟著跳進去,跟在黑水劍后面,頭下腳上地往下沖。
盡量拉開和黑水劍的距離,這樣的話,一旦黑水劍被氣流反彈回來,他有空間躲閃,不至于被反彈回來的黑水劍傷到。
他飛了下去,郝煙霞跟著跳進通道里。
褚輕云慌忙跟上,嘴里喊著:“郝師妹,我在你前面,防備偷襲!”
但跟下去的時候,已經落到了郝煙霞后面。
他一片好心,要給郝煙霞當盾牌,但郝煙霞根本不領這個好意,只想趕緊下去找到蕭羽,發泄心頭的怒火。
她這么孤傲冰冷的人,被那么侮辱,所生的怒火比一般人大得多了,已經到了難以自控的地步。
楚冷痕看他們都下去,做了自己的先鋒,嘴角一笑,也縱身飛進通道中。
四個人,都是頭下腳上,往幽深的通道里飛落。
其中,甄識毫是最忐忑的,畢竟他在最前面,始終擔心忽然有氣流沖來,讓他猝不及防。
只是,一路根本沒有氣流涌來,很是順利。
褚輕云已經追上郝煙霞,和她并肩沖落,笑著對郝煙霞說:“郝師妹,真沒想到,甄識毫的黑水劍還有這個特性,咱們一直沖不下來,倒是多虧這黑水劍及時出現。”
郝煙霞臉色冰冷,根本沒有回應,眼睛只盯著下面幽深的空間,暗暗不爽,這個通道怎么這么深?
褚輕云咳嗽一聲,又說:“郝師妹,下面不知有多少人,下去之后,我在前面,你在后面接應,怎么樣?”
郝煙霞終于回了一句,冷冷地說:“不需要,你敢和我搶那個蕭羽,我就先殺了你。我必須親手殺掉蕭羽那個混蛋才行。”
褚輕云聽她語氣冷厲,忙點頭:“那是,那是!”
繼續下落。
甄識毫畢竟通過黑水劍探察過這個通道,感覺快到底了。
心想,如果蕭羽看到自己第一個出現,或許會以為自己背叛了他,以后不好交待。
還是先表達一下忠心,讓他知道,自己還是自己人。
于是高聲說:“兩位古殿使,鎮遠使,我感覺咱們快到底了,一定要小心啊!”
他故意把聲音說得那么大,其實不是提醒身邊的人小心,而是提醒蕭羽小心。
他說了自己這邊有什么人,有兩個古殿使,還有一個鎮遠使,就是提醒蕭羽,早做準備。
這是個表忠心的方式。
別說,他的提醒,蕭羽真的聽到了。
一下就聽出是甄識毫的聲音,而且通過聲音,還判斷出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馬上就要到下面了,趕緊閃身,躲到了通道邊上的角落里。
由于地上的千阻符印已經被解除,徹底暗淡下來,底下根本沒有光線,黑咕隆咚的。
不過,這對劍士根本不是阻礙,特別是地極階劍士的視力,在黑暗中視物,和白天根本沒有什么區別。
才躲進角落,衣袂破空的聲音就響起,就在身邊響起,肯定是甄識毫他們下來了。
蕭羽開啟探察能力,跟著他們,同時屏氣凝神,不發出任何動靜。
現在的局面,他確實被逼入了絕境,只要對方穩扎穩打,留個人守住這個通道入口,其他人到里面搜尋,完全就是甕中捉鱉的態勢,這個地下空間雖然很大,但基本沒什么障礙物,簡直就是一目了然,找個人,太好找了。
所以,蕭羽為了扭轉這個局面,事先做了些準備,希望能吸引住他們的視線,然后自己趁機溜出去,解了這個甕中捉鱉的被動局面。
甄識毫他們落下的地方,離蕭羽確實不遠,就隔著一個小小的墻壁拐角,甚至他們一歪頭,就可以看到蕭羽。
落下來,褚輕云迅速上前半步,擋在了郝煙霞前面。
畢竟不知這里是個什么情況,初來乍到,也不知道這里藏了多少高手,很容易出現危險,他擋在郝煙霞前面,就是為了替她抵擋可能會來的危險。
但才站到郝煙霞前面,郝煙霞就惱怒地把手一推:“滾開!”
把他推到了旁邊,跟著,迅速掃視這個空間,尋找蕭羽的蹤跡。
楚冷痕落下來之后,眼睛比她更加迫切地掃視這個空間。
這里就是魔魂劍衣所在之處,他終于來到了這里,馬上就可以見到魔魂劍衣了,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激動。
而且,他真的第一時間在這個地下空間看到了一件披風。
寬大的披風,懸在空中。
地面許多暗淡的線條蔓延著,就在那披風底下交匯。
楚冷痕的心差點跳出來,那肯定就是魔魂劍衣,肯定就是。
忍不住喃喃失聲道:“魔魂劍衣,我終于見到你了。”
其實,那根本不是魔魂劍衣,真正的魔魂劍衣早被風筱月披上,帶進了乾坤如意袋里。
懸在那里的披風不過是件再普通不過的披風,是林珠扇買來,以備喬裝改扮之用的。
至于這么普通的披風,為什么會那么拉風地懸在空中,那是因為蕭羽用兩根絲線吊著它。
蕭羽知道,楚冷痕瘋狂地渴盼著魔魂劍衣,于是故意用個披風假扮魔魂劍衣,希望吸引楚冷痕到披風跟前,最好帶著其他人一起過去,這樣的話,他就可以趁機溜出去了。
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楚冷痕看到那披風,瞬間失去了理智似的。
畢竟魔魂劍衣是他期盼了那么久的寶物,為了魔魂劍衣,他親手毀掉了幽游部族的輝煌,并且等待了三十年之久。
為了魔魂劍衣,他實在付出了太大的代價。
但想想傳說中魔魂劍衣的強大力量,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現在,魔魂劍衣就在眼前,他馬上就可以得到魔魂劍衣,得到魔魂劍衣無與倫比的力量,稱霸整個星羅大陸,曾經的朝思暮想就要變成現實,真的激動極了,全身不停發抖,下意識地,邁動腳步,向那個他以為是魔魂劍衣的披風而去。
才邁出一步,褚輕云伸手抓住了他。
楚冷痕正在激動之中,還以為是別人要和他搶奪魔魂劍衣,下意識地把手橫掃出去,喝道:“誰敢跟我搶,我就殺了他!”
褚輕云只是阻止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畢竟根據先前的推測,蕭羽在這里,還有其他高手在這里,但現在,這里什么人都沒見到,實在太奇怪了,確實不能輕舉妄動。
怎么都沒想到,這么阻止楚冷痕,楚冷痕會橫掌掃來,直直地掃向他的脖子。
地極階劍士的手掌橫掃,比劍刃橫掃都不遑多讓。
褚輕云大驚,趕緊后撤躲閃。
還好他是地極階四級劍士,比楚冷痕高了一個等級。
不然,在這種猝不及防之下,很可能就被楚冷痕給殺了。
畢竟他當楚冷痕是自己人,怎么能想到這個自己人會突然出手攻擊自己。
即便躲閃過去,身上的衣服還是嗤地一聲,被楚冷痕的掌風切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看來,楚冷痕是動真格的了。
這是自然的,他把褚輕云當做了和他搶奪魔魂劍衣的敵人,當然動真格的,并且滿心殺意。
褚輕云又驚又怒,喝道:“楚冷痕,你在做什么?”
郝煙霞也迅速做出反應,把手一招,銀筆在手,直接就刺到楚冷痕的脖子上。
入肉一寸,停了下來,冷冷道:“對,你要做什么?你想殺褚輕云?哼哼,告訴你,這個人,只有我殺得,別人殺不得,你敢殺他,我會先殺了你!”
滿臉冷厲,眼神中同樣滿是殺氣。
褚輕云本來很生氣,看她這樣,怒氣竟神奇地消失了,反倒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情:“煙霞,沒想到……沒想到你……你……”
還沒說完,郝煙霞猛地一瞪眼,“誰讓你叫我煙霞的?這是你能叫的名字嗎?”
褚輕云也是一個激動,才會這么叫,忙改口:“郝師妹,我……”
“你閉嘴!”郝煙霞目光盯著楚冷痕,冷冷道,“你說,你到底要做什么?為什么一下來,就偷襲褚輕云,難道你和蕭羽是一伙的?”
冰冷的銀筆刺在楚冷痕的脖子上,陣陣冷意透入,讓楚冷痕清醒了許多,沉聲說:“我剛才就是反應過敏,以為是敵人偷襲!”
“是嗎?”
“當然,畢竟這里有蕭羽,還有別的高手,周圍遍布危險,我反應過敏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郝煙霞冷哼:“但我剛才聽你說,誰敢跟你搶,你就殺了他,和你搶什么?”
楚冷痕不愿說出魔魂劍衣,怕褚輕云和郝煙霞起了覬覦之心,冷笑一聲:“搶蕭羽!不但你對他充滿痛恨,我也一樣,我怕別人和我搶他!”
“是嗎?”
“當然!”楚冷痕很冷靜地說,“現在強敵環伺,咱們如果內訌的話,不好吧?有什么事情,也應該等殺了蕭羽之后再說,不是嗎?他就在這里,跑不掉的,你不想殺他了?莫非你真的對給他做奴婢,伺候他,很感興趣?”
他在故意激郝煙霞。
說完之后,猛地往遠處一指,“那是什么?蕭羽是不是在那里?”
他知道郝煙霞現在對蕭羽有多痛恨,于是極力用蕭羽把郝煙霞的仇恨從自己身上移開。
果然,郝煙霞看了過去。
不過,那里根本沒有蕭羽。
那只是楚冷痕隨便指的一個地方而已。
郝煙霞被騙了一下,越發氣惱,把手用力,銀筆越發深入,怒聲道:“楚冷痕,你真要找死嗎?那里根本沒人!”
楚冷痕笑了笑:“但蕭羽就在這里,你不去搜尋,怎么能找得到呢?這樣,我把他讓給你,我守在這個通道口,防止他趁機逃走,你們進去搜尋,怎么樣?夠便宜你了吧?”
他這么做,不過是把褚輕云和郝煙霞的注意力牢牢鎖定在搜尋蕭羽上,不去關注掛在那里的披風。
一旦他們去搜尋蕭羽,楚冷痕就會放棄這個通道口,直接過去,以最快的速度,把披風拿下,穿在身上,獲得披風的力量,那個時候,他就是這里的最強者,還有什么好忌憚的?
褚輕云和郝煙霞,彈指就能殺掉,蕭羽當然也跑不掉,他將迅速崛起于星羅大陸,甚至攻破神劍島,讓神劍島在他面前屈尊稱臣。
心里的念頭一起,真的是越發瘋狂,如燎原的大火似的,難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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