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合璧使的兩個人,甄識毫和白隱望,兩個人從來都是一起出去,然后一起回來,這次怎么就他自己?”
“或許……或許甄識毫有些事情耽擱了,所以沒有一起回來,就算新婚的小夫妻,再如膠似漆,也有分開的時候,不是嗎?更何況,他們不是夫妻?! ?/p>
“他們分開倒是其一,還有另外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白隱望這次回來,不那么讓人討厭了。”
“什么意思?”
“以前白隱望回來,總是端著個架子,太能裝,看著就讓人討厭,但這次,你沒覺得他太低調些了嗎?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p>
那劍士一想,似乎真的是,不由臉色變了變:“你覺得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那個不是白隱望,而是蒙混過關的敵人?”
“不像,他如果是敵人,不該有聆心劍啊,沒有聆心劍,根本不可能來到神劍島,更不可能進了傲劍殿之后,閃電禁制對他沒有任何反應?!?/p>
“我說你傻啊,既然對方冒充白隱望,很可能已經把白隱望給殺掉了。殺掉了白隱望,自然也就拿到了白隱望的聆心劍,當然一路暢通無阻?!?/p>
“可是,”另外那劍士有些委屈地說,“就算白隱望有可能是假的,卓蒼渺總不可能是假的吧?是卓蒼渺帶著白隱望來的,卓蒼渺怎么會帶著個敵人進傲劍殿呢?”
“倒也是??!”那劍士嘿嘿笑了起來,“剛才真是嚇出老子一身冷汗?!?/p>
說完,長長地松了口氣。
才松了口氣,另外那個劍士卻又說:“不過,還有一個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假扮成白隱望這個家伙非常強,他要挾住了卓蒼渺,強迫卓蒼渺帶他進了傲劍殿。”
“對??!”那劍士頓時又緊張起來,“怪不得卓蒼渺說什么都要進傲劍殿呢,難道就是這個原因?”
“很有可能!”
“可是……可是不對啊,那人既然扮成了白隱望,以白隱望的身份,完全可以自己進入傲劍殿,何必借助別人,白隱望是島主座下的合璧使,可以隨時進入傲劍殿,向島主稟告情況,為什么非要要挾卓蒼渺帶他進傲劍殿,簡直就是多此一舉,不對,不對,這根本說不通。”
“嗯,是這么個道理!”
那劍士松了口氣:“這么說的話,白隱望就不是假扮的,咱們想多了而已?!?/p>
“可是,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那就是,那個假扮白隱望的家伙自知錯漏百出,如果他自己進傲劍殿,肯定會露出破綻,被咱們識破,所以就找了卓蒼渺為他打掩護,這樣解釋起來,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了,但那個劍士卻暴怒,對著另外那個劍士就是一腳,吼道:“你這個混蛋,故意跟我過不去,讓我擔驚受怕是不是?我每次找到合理的理由解釋,你總是給我找茬,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一邊說,一邊對著另外那個劍士不停打過去。
看得旁邊的劍士都樂了起來。
對于傲劍殿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不但他們亂想紛紜的,還有一個人,同樣惴惴不安,就是甄識毫。
他一直隱藏在暗處,清楚看到蕭羽被卓蒼渺劫走,而且,他很清楚,那不是白隱望,而是蕭羽。
一路跟蹤,又看到,蕭羽被卓蒼渺帶著進了傲劍殿,感覺這下真是出了大事了。
他沒敢跟進傲劍殿里,怕出了什么事,波及到他。
波及到他,還是小事,他怕會影響到他的兒子。
特別是聽到傲劍殿里的動靜,越發忐忑,感覺肯定是蕭羽被識破了。
心里想,蕭羽是扮成了白隱望,一旦蕭羽被識破,島主肯定會想到他,畢竟他和白隱望組成合璧使,平時都是形影不離的。白隱望出了事,他肯定知道什么,或者說,和他脫不了干系。
想到這些,越發不敢進傲劍殿,只在外面觀察著情況。
等了許久,傲劍殿中的動靜消失,但蕭羽遲遲都沒出來,甄識毫感覺,蕭羽估計是死在了傲劍殿里。
從蕭羽要來神劍島的時候,他就勸蕭羽,不要沖動,神劍島不是星羅大陸,高手如云,步步都是險地,但蕭羽就是不聽,非要前來,太過自大。
又等了半天,還是沒看到蕭羽的身影,甄識毫徹底確定,蕭羽死在了傲劍殿里。
這可不得了,蕭羽死掉,他也自身難保,這個時候,還能怎么辦?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本來還在傲劍殿大門外的隱蔽處觀察情況,現在悄悄地退開,然后飛快去找自己兒子。
若在平時,他兒子或許會跟在島主身邊,但現在,島主既然閉關,他兒子就不會跟著島主了。
這是難得的救出他兒子的機會。
至于島主有沒有在他兒子身上下毒之類,暫且管不了那么多了,趕緊逃命要緊。
來到傲劍殿不遠處的一個山洞。
山洞門口,也有守衛。
甄識毫對守衛說,島主要見他兒子,特地讓他來領。
守衛看他認真的模樣,也就沒有阻攔,讓他順利進了山洞,帶了他兒子出來。
出來之后,假裝往傲劍殿去,到了半路,卻直接下道,轉而向山下逃去。
他兒子跟著島主時間長了,不愿離開,被他照臉來了兩巴掌,才打得那少年順從地跟他離開。
甄識毫現在只想逃離神劍島,逃離危險,逃得越遠越好,至于什么蕭羽承諾的讓他做神劍島島主的事情,早就不敢奢望了,也早就拋到了腦后。
來到神劍島唯一的出口,那個叫萬劍門的巨大巖石前。
和他兒子一起,使用聆心劍,開啟萬劍門。
他兒子依然不愿離開,對他說:“爹,真的要走嗎?師傅對我那么好,我這么走了,多對不起他啊?!?/p>
甄識毫冷哼:“你不走的話,那就是對不起你自己了,對不起你的小命。知道島主為什么對你那么好嗎?不過就是攥個把柄在手里,讓我必須對他忠心耿耿而已,現在突然發現,我并沒對他忠心耿耿,而是背叛了他,你說他會怎么對待你?惱怒之下,肯定會殺了你的,因為你這個把柄已經沒用了?!?/p>
“什么?”他兒子很吃驚,直接從他身邊退開兩步多遠,“爹,你……你竟然背叛了我師傅,背叛了島主他老人家!”
甄識毫很無語:“就算我背叛了島主大人,也是為了你!而且,就算我背叛了島主大人,你也是我這邊的,而不是島主那邊的,你離我那么遠做什么?你是我兒子,我背叛了島主,就等于你背叛島主,趕緊跟我逃吧。”
“爹,要不你去向我師傅解釋解釋?你去負荊請罪,請求我師傅的原諒?!?/p>
甄識毫搖頭:“你說的真是孩子話,島主大人的為人,你是個小孩子,或許不清楚,我卻清楚得很,敢背叛他,他絕對不會手軟,不趕緊逃的話,就是死路一條?!?/p>
他兒子還在堅持:“爹,你都沒試過,怎么就知道不行呢?我師傅對我說,凡事都要嘗試的,只有嘗試過,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甄識毫冷笑:“對于島主的教誨,你倒是記得清楚!那我現在告訴你,有些事情是不能嘗試的,因為嘗試過之后,就沒有機會嘗試其他任何事情了,因為你已經死了?!?/p>
他兒子亂搖頭:“不,我還是覺得師傅說得更有道理?!?/p>
“但我說的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爹,你還是去向師傅他老人家負荊請罪吧,現在肯定還不晚。”
甄識毫搖頭:“不,已經晚了,或者說,只要背叛,就根本沒有道歉的機會,還是別說孩子話,死了這條心吧,趕緊跟我走?!?/p>
走了兩步,一回頭,卻發現,他兒子還在原地沒動。
“我說你……”
還沒說完,他兒子就很生氣地說:“我本來好好的,你知道你的背叛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傷害嗎?我是神劍島島主的徒弟,以后在神劍島大有可為,就因為你,因為你的背叛,毀了這一切。”
甄識毫很生氣:“我背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如果我不背叛,都沒機會回來救你,早就死在星羅大陸了?!?/p>
他兒子低低地說了一句:“你死在星羅大陸反倒更好,這樣我就不再是你的兒子,而只是神劍島島主的徒弟了。”
聽了這話,甄識毫那叫一個氣,沖過去,一腳把那少年踹在了地上,吼道:“你個混帳東西,到底知不知道你該站在哪邊?我已經告訴你了,你能做島主的徒弟,只因為我在為島主效力,他需要我絕對的忠心,于是收你做了他的徒弟,等于攥個把柄在手里,防止我背叛?,F在我既然背叛,你這個把柄也就沒有用了,他才不會再認你這個徒弟?!?/p>
那少年低著頭,沒看他,也沒吭聲。
甄識毫氣得使勁踹了他兩腳:“我說的話,你到底聽清楚了沒有?”
那少年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再不敢嘴硬,低聲說:“我聽清楚了?!?/p>
“那明白了嗎?”
“也……也明白了?!蹦巧倌陣肃榈卣f。
“那你知道該站在哪邊了嗎?”
“我……我應該跟著爹你離開,盡快離開神劍島?!?/p>
甄識毫指了指他:“你總算清醒過來了。再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親疏遠近,我就一掌打死你?!?/p>
剛才實在氣得夠嗆,對那少年臉上又使勁甩了一巴掌。
那少年捂著疼痛的臉龐,小心地說:“爹,事不宜遲,咱們還是快點走吧,如果師傅他老人家派人來追,就不好了。”
“你現在還叫他師傅?”
“不,是島主?!?/p>
“記住,你以后沒這個師傅了,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p>
“是,爹,我都記住了,咱們趕緊走吧!”
甄識毫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我還以為我養了半天兒子,結果養成了白眼狼呢。”
“爹,走吧,我知道自己錯了?!?/p>
甄識毫哼了一聲,終于飛身進了萬劍門。
在他轉身進萬劍門的時候,那少年飛快把自己的聆心劍拿出來,丟了出去,丟到旁邊的草叢里。
甄識毫往萬劍門里飛了一段,發覺那少年沒有跟上來,不由轉頭,就見那少年正愁眉苦臉地站在萬劍門前,根本沒有進來的意思。
一劍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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