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時光掩蓋的秘密(上)
“為什么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難道臉上有東西?她特意伸手摸了摸,沒發現任何失禮于人前的東西,便用詢問的口氣看著他。Www.Pinwenba.Com 吧
段旭飛被她可愛的動作給逗笑了,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起,雖然笑容很淺,卻還是看的出他的確在笑。驀地,他傾身挨到了韓軒紫的身邊,伸出了手,手臂正好碰到了她胸前的兩團柔軟,氣得韓軒紫想打他,只是這個動作還未實施,段旭飛就已經收回了手。
“你的安全帶松了。”他的眼里含著戲謔的光,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面無表情走過來的歐陽冽。
汗!她還以為他要吃她豆腐呢,韓軒紫啊,你腦子里塞漿糊了吧,居然會這么自戀以為別人要吃你豆腐,清醒點清醒點。
段旭飛湊到她的耳邊,那唇幾乎要摩擦到她的耳際,她的一顆心跳的飛快,全身像遭電擊,酥酥麻麻的,只聽到耳邊溫涼淡然的聲音。
“知道剛剛那女人跟我說什么了嗎?”那女人?說的是秦瀾?
韓軒紫皺了皺眉,沒說話。
“她說你是只招蜂引蝶的花蝴蝶,誰跟你走得近,誰就得戴綠帽子。”
什么?她居然這么說我?我韓軒紫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得罪過秦瀾吧,就算是吃醋,那現在我和歐陽冽已經毫無關系了,她憑什么這樣說,憑什么來毀壞我?
韓軒紫不甘地瞪了旁邊的女人一眼,秦瀾感受那目光,轉過頭,假意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真是蛇蝎心腸啊!
“這個女人很有問題。”段旭飛的聲音很小,說特意說給她聽的。
“我可以幫你調查她。”他會這么好心?
韓軒紫搖了搖頭,不用了,這個女人和她身邊的男人都跟自己毫無瓜葛了,她也沒必要去費心思調查她,反正再過不久她就要走了,就算調查出什么又怎么樣,她不在乎了。
是的,她不在乎!
她這樣告訴自己道,只是她的手心已經沁出了密密的汗,還帶著連她自己都無法發現的顫抖。
很快,飛機就抵達了京都,歐陽冽拖著行李,率先離開,后面跟著一身名牌的秦瀾。
這個時候,韓軒紫才注意到他的臉很憔悴,好像生病的樣子。
呼!算啦,不要想了,不管自己事情。
“少爺,您回來啦。”出了機場,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上前,恭敬地對著段旭飛鞠躬,旁邊是一輛黑色的大奔,牌照是黑色的,還是四個8888,果然是軍區專用車,不過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正想著,她就感覺到管家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帶著深深的探究,發現她看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還是盯著看,難道段司令手下的人都是這么沒有禮貌嗎?就連一個小小的管家都那么猖狂,也難怪段旭飛會變得這么目中無人。
“旭飛,你回來了啊,還不快過去書房見見你爸。”一進門,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約莫40幾歲上下,顯得十分年輕,保養得宜的臉蛋還是滑滑嫩嫩的,眼圈周圍有著淡淡的細紋,畢竟,沒有女人能夠逃脫無情的歲月,然而眼前的女人已經是修煉到了最高境界。
段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兒子身后的韓軒紫,銳利的眼光上下打量,怎么?又帶回來一個?
段旭飛應了一聲,就上了樓,只留下段夫人和韓軒紫獨處。
“這位小姐是哪兒的人?”段夫人自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也不指使韓軒紫坐下,倒是一臉的探究,開始盤問起來。
“T城人。”到底是人家的地盤,饒是韓軒紫也不敢太過撒野,她就怕這段司令一個不爽就拿把槍把自己給蹦兒了。
“哦?”段夫人眉毛一挑,隨即說道:“大城市啊!”口氣中卻是高高在上的,很顯然,T市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和旭飛就是在T市認識的?”
“是。”
“交往多久了?”
“啊?”
“怎么?不方便說?段夫人拿起桌上上好的碧螺春,抿了一口,又放下,“別介意,我只是和你閑話家常一番,有什么就說什么,不用拘謹。”
韓軒紫在心底鄙視了一眼,這官腔擺的夠足啊!她真是為段旭飛生在這樣的家庭感到悲哀。
“你姓什么?”
“韓。”太過簡單明了的回話,讓段夫人微微蹙起了眉,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明顯的表現出不滿。
“韓小姐,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想要進我們段家的女人多的去了,我作為旭飛的母親,自然要好好把關,段家權大業大,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這話說的是尖酸刻薄,韓軒紫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個優雅無比的貴婦居然會說出這種話,真是讓她大開眼界,難怪當年冰凝姐會被逼的遠走他鄉。
“呵呵,段夫人,我想您是多慮了,我跟您的兒子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不,應該說連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您大可以放心,不用挑著我的刺兒,因為我也不稀罕進這個所謂的段家。”她說的可是實話,希望這位阿姨以后別再還沒搞清楚就亂放炮,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嫁進段家,嫁給她的兒子的。
“你……”段夫人一口茶噎在喉嚨里,一口氣順不上來。
她眼睛一瞇,帶著一抹狠絕,從來沒有人膽敢跟她這樣說話,就連是旭飛都不曾有過,想想她是什么人,段司令的夫人,整個京都最有權勢的女人,哪個人見著自己不拼命的套近乎,這女人,算是怎么一回事?欲擒故縱嗎?想讓自己凸顯的與眾不同好受到她的青睞?
呵呵,那她真是太過愚蠢了。
她在官場上混了那么多年,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還多,怎么會被這個女人嚇到呢?說起來,她倒是感覺這個韓小姐和一個人很像,一個早在五年前就被她趕出段家門的賤人很像。
想到這,段夫人的臉又沉下了幾分。
韓軒紫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阿諛奉承,多年來她在韓家的生活也培養了她現在的性格,她作為韓家的千金,高高在上的小姐,從不看別人的臉色過活,即便是離開的五年,生活很艱辛,她依舊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如家,這個段夫人,倒是挺會裝腔作勢的。
不是每個人都匍匐在她腳下的。
“來人,給我請韓小姐出去。”既然她和旭飛沒什么關系,那把她攆出去,旭飛應該也不會說什么吧,她不想再看到這個礙眼的女人,不懂家教,目無尊長,和那個女人是一路貨色,不知道旭飛什么時候才能帶個正經點的女人回來。
“乒乓”一聲,是玉瓶破碎的聲音,卻是從樓上傳來的。
“你這個逆子!”段司令狠狠地扇了兒子一記耳光,說道“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還嫌自己惹出的事不夠多嗎?”
那聲音渾厚有力,穿透了房門,在整個別墅中縈繞。
韓軒紫抬頭,就看到了倚在二樓欄桿上的段旭飛,從她的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手掌印,那么大,那么深,足可見段司令的怒火有多么雄烈。
“老爺,怎么回事?干什么把旭飛打成這樣?”段夫人一看到兒子受傷,心口像被什么刺刀一樣,急忙踩著高跟鞋,上了樓,心疼地撫摸著兒子的臉龐。
她的步伐不再優雅如初,反而有些急躁,看得出,她還是很在乎段旭飛的。
雖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是個好母親!韓軒紫這樣想著。
“你自己問問這個孽障,我這一巴掌打得對不對!”段司令太過于激動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韓軒紫側著身子,這才看清了段司令的長相。
冷峻之中不失威嚴,嘴巴和眼睛都跟段旭飛很像,看得出年輕時候的他,也是個美男子。
“呵呵。”段旭飛笑了起來,那笑卻是摻雜了幾分冷意,他舔了舔手上的嘴角,那血跡瞬間就被抹掉了,嘶,可真咸啊,他這樣想道。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們說說清楚。”一邊是自己的丈夫,一邊是自己的兒子,幫哪個都不好,段夫人心里也是急的要命。
“這個孽障說,自己有個兒子。”段司令氣急,脫口而出。
哼,兒子,他的兒子早就被自己給鏟除了,哪里能夠再造一個出來?
“什么?”段夫人捂住了心口,有點恍惚,差點連腳步也站不穩了,她死死地抓住兒子的衣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父親說的是不是真的?”
“千真萬確。”溫涼的聲音,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堅定無比。
段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涌,指著樓下的韓軒紫,保養得意的臉部有點扭曲:“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女人生下的小雜種吧?”
“旭飛,聽媽說,這種女人水性楊花,不是什么好貨色,你不要被她騙了,說不定和什么野男人生了孩子想要賴在你頭上呢。”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這是京都的第一夫人應該說出的話嗎?
韓軒紫嗤之以鼻。
“段旭飛,我到現在才知道,你活的那么悲哀。”這是她心里的話,并不是刻意的諷刺,她說的那樣認真,而這般**裸的事實,也讓段旭飛心中一陣難受。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活在父母的陰影下,別人都羨慕他,卻不知道在那光鮮亮麗的背后,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悲傷,就連心愛的女人,也沒能夠留住,這一輩子,他活著到底有什么意義,他不知道。
京都里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嫁人當嫁段旭飛。
因著他風流倜儻的長相,因著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因著他滔天的權利,因著他數不盡的財富,然而,給予他這一切的人,卻硬生生折斷了他想飛的翅膀,他擁有了一切,唯獨,失去了自由。
今天,在一個外人的口中,聽到這個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事實,他努力維持平靜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是啊,何其悲哀啊!
“放肆!你在胡說些什么?”段夫人冷冷地怒斥道,如果眼睛可以殺人的話,韓軒紫覺得自己應該已經死上千萬次都不止了吧。
“給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去!”
“住手!”眼看著兩個仆人抓住了韓軒紫的胳膊,段旭飛阻止道。
他冷冷地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薄唇吐出幾個字:“我想和你們談談。”
他的臉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就連段司令也嚇了一跳,這個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嗎?此刻的他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生殺奪予,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即便是不愿意,幾個人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后是一陣寂靜。
過了半晌,段旭飛還是開口了。
“父親、母親,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們,但是同樣的,我也希望你們能尊重一下我。下面我要說的事情,或許會引起你們的反感,但請你們認真地聽完,如實地回答我。”
段夫人臉上有點訕訕的,說實話,她也有點害怕兒子這個樣子。
“有什么你就說吧,不要拐彎抹角。”段司令緊接著說道,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他的兒子敢這么說話,要是放在以前的年代,他早就一槍崩了這個不孝子。
“還記得原冰凝嗎?”
段夫人一下子站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痛人的耳膜。
“怎么突然提起那個賤人了?”
“坐下!”命令的口吻,令段夫人一怔,她吃驚地瞄了一眼嚴肅的兒子,怎么也想不到兒子居然用這種口氣命令自己,難不成是反了?
這幾人之中,聽到原冰凝的名字后反應最激烈的就是段夫人,然而,眼尖的韓軒紫還是看到了,手拿茶杯的段司令的手指,在輕微地顫抖,雖然幾不可見,可那微微波動的茶水,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難不成冰凝姐的出走和段司令有關?
韓軒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好好的,提起她干什么?”段夫人兩手抱胸,不甘心地坐了下來,老實說,此刻的段旭飛很可怕,雖然還是淡淡的表情,但那釋放的氣息卻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有些后怕,心口,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
“我想,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忘了原冰凝,這個美麗而溫柔的女人。”韓軒紫站了起來,從她口中說出了這個名字,讓段夫人和段司令的心都是微微一驚。
看來,這個韓小姐是為了那個女人而來的。
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段司令雄厚的聲音傳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原冰凝是段家老仆的女兒,從小就出落得十分水靈,她和段旭飛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所以成年后的他們很快相愛了,這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居然硬生生的被某些人給拆散了,因為那可笑的門第之見!”
字字珠璣,而段夫人和段司令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胡說!我們當時都已經同意了,是那個女人不知檢點,勾搭上其他的野男人,我們才把她趕出去的,況且她當年走的時候是出國結婚,我們段家從來就沒有虧待過她。”
段旭飛修長的手指在茶幾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思緒飄向了最遠方。
五年前那個下著瓢潑大雨的夜晚,她掙脫了他的手,帶著滿箱的行李離開,任由他怎么乞求,都無濟于事。他高傲了一輩子,從來就沒像那天那般狼狽過,甚至于跪在她的面前,求她不要走。
而她,掙脫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從此以后,他流連花叢,變得狂放不羈,不再對任何一個女人付出真心,因為他知道,他的心早在五年前的雨夜徹底死去,連同那些美好的記憶也一并埋葬在時光的通道中。
這么多年,段家的每一個人,誰都沒再提過原冰凝的名字。
“我只是在幫大家回憶。”韓軒紫的嘴角掛了一抹諷刺的笑,她走到段夫人的身后,俯身探到段夫人的耳邊。
“不知道段夫人為什么激動呢?”
“我……我沒有!”段夫人當然是不承認了。
“當年我都幫她和旭飛準備婚禮了,她卻勾搭上了野男人,還和那人私奔去了國外,這種女人,我們段家玩不起。”
“錯!如果原冰凝真的是這樣的女人,她又怎么會生下段旭飛的兒子,又怎么會在英國的兩年身邊一個男人都沒有呢?”韓軒紫觀察著段旭飛陰沉的臉,疾聲厲仞。
段司令驚了一下,沉聲道:“你說的兒子是你和原冰凝的?”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暴起的青筋
“是。”段旭飛前所未有的堅定,令韓軒紫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看來冰凝姐沒有愛錯人。
“旭飛,亂承認什么!”段夫人斥了一聲:“韓小姐,我們家旭飛好欺負,不代表我們段家就不會反抗,請你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們旭飛的身上。”
“是嗎?”韓軒紫挑了下眉,從包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仍在地上。
“那我就要問問,為什么段夫人每年都要匯款到冰凝姐的賬戶呢?是不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想要彌補?你以為這世上的東西都是用錢買的到的嗎?我告訴你,這些年冰凝姐再苦再累都沒有花過你一毛錢,你就省省吧!”說著說著,她的眼眶中也聚集了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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