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團莫釋(五)
呼延鐸在江湖中的資歷比葉剪繁任無禾還要長出十余年,輩分威信都高。Www.Pinwenba.Com 吧當下汪云崇與南疊楓都拱手深深一拜。
呼延鐸連忙伸手去扶,道:“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兩位一個是朝中一品大員、十二衛的總領,一個是武冠群雄的百川山莊接任莊主,這個禮老夫若受了去,怕是要折壽喲!”
汪云崇哈哈一笑,道:“老爺子言重了,老爺子叱詫江湖之時我們幾個在哪里都還不知道呢,就是懂事之后也都是聽著老爺子的故事長大的,今日好不容易得見老爺子本尊,還不讓我們這些晚輩們拜上一拜?”
呼延鐸擺手笑道:“汪大人此語真是折煞老夫嘍!”轉眼看向南疊楓,道:“老夫已經聽說,南公子輕輕松松就勝了列瀟云,又在三十招內跟葉剪繁打成了平手,年紀尚且如此之青,實在了不得啊。”
南疊楓搖頭笑道:“傳言言過其實,晚輩能險勝列瀟云實在是僥幸,那三十招之中葉莊主也讓了晚輩不少。”
“呵呵呵呵,”呼延嘯朗聲笑了起來,指著汪云崇和南疊楓道:“謙虛,呵呵,都跟老夫謙虛。老夫若不是這身子骨不行了,一定要跟你們比試比試。”
“老爺子老當益壯,晚輩們可不敢比,怕是要叫老爺子教訓慘了。”汪云崇笑道。
幾人互相寒暄,呼延嘯在一旁靜靜看了一會兒,才向呼延嘯道:“爹,進屋說話吧,這外面天涼,也不好讓客人們總站著。”
呼延鐸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來來來,咱們進屋再聊,進屋再聊。”
幾人相繼進了屋中正堂,分主客坐好,一邊的隨侍奉上茶水點心,呼延鐸笑意吟吟地隨口與汪云崇閑扯,待那些隨侍奉茶奉食畢,抬頭給了展庭一個眼神,展庭立時會意,手腳麻利地領著屋中所有閑雜人等出了正堂,一手關上大門,離開得遠遠的。
屋內的光線頓時黯淡了一些,靜默立刻籠罩上來,瞬間替代了方才其樂融融的閑談。
呼延鐸自主座上站起,慢慢走到南疊楓面前。
南疊楓見狀,也長身而起,深深一揖拜了下去,道:“世伯。”
原來當夜南疊楓與呼延嘯一番長談,已將陵鶴子三年前的突然離世以及本以為是傳派圣物的龍簫與祿王爺有關的種種都盡數告知呼延嘯,兩人左思右想,都覺得這其中的緣故絕不簡單,而眼下與陵鶴子相熟且對她生前諸事都了解的人,活著的,只有呼延嘯的父親呼延鐸了。于是呼延嘯連夜差心腹先馬不停蹄地送信給呼延鐸,簡單說明了前因后果,希望父親能解開其中疑團。
呼延鐸受過這一禮,伸出手將南疊楓扶起來,輕輕拍著南疊楓的肩,忽然嘴角輕搐,淚水竟不可克制地滾落下來。
這可嚇到了剛剛抬起頭來的南疊楓,連坐在對面的汪云崇都吃了一驚。
呼延鐸連忙提起袖角拭去淚水,一邊擺手道:“老夫失態了,賢侄不要介意。”
南疊楓輕輕點點頭。
呼延鐸抬手抹了一把臉,嘆了口氣,轉頭望著窗外悠云,道:“真沒想到,我連她最后一面也沒見到。”
南疊楓和汪云崇這才明白,英氣蓋世的呼延鐸方才那不可抑制的淚水,原是為了陵鶴子的過世而流。
南疊楓道:“師父走得匆忙,若非如此,想來也是愿與世伯一聚的。”
呼延鐸聽到這話,神情一怔,噙著眼角淚水似是而非地搖了搖頭,然后踱回座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向汪云崇道:“讓汪大人見笑了。”
汪云崇笑道:“哪里哪里,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呼延鐸勉強一笑,道:“大人屈尊而來,可是為了大典上陽靈教盜寶之事?”
汪云崇點頭道:“老爺子明鑒。不瞞老爺子,陽靈教在大典上盜走的這件物事,恰巧從前是宮中所藏。不過汪某這次前來,也不完全是為了這件事。”
呼延鐸聳眉道:“哦?還有何事值得汪大人親自走這一趟?”
“呵,不敢,”汪云崇道,“向老爺子請教一件事。”
呼延鐸攤手道:“大人不妨直說。”
汪云崇望了坐在對首的南疊楓一眼,又低頭斟酌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道:“庚泰十四年……陵鶴子前輩與六大高手追殺陽靈教暗主一事,多年來一直是個謎……江湖上傳言揣測更是不斷,老爺子亦是當年其中一位,不知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幾句話出口,汪云崇面上沉靜專注,后背卻已滲出一層細汗。須知庚泰十四年的這件事,在江湖上靜默了二十余年,雖然是最大的謎案,但同時也是江湖中人最有興趣知道謎底的事情。二十余年來暗中調查尋蹤探跡的人不少,但還沒有人敢直截了當地去找當日在場且幸存的那幾位高手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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