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闌意斷(一)
南疊楓點點頭,道:“我也是如此猜測的,那個小師弟的尸體被打撈上來時,上劍門的其他人匆忙就將那尸體裹了,我們都來不及細看,想來身上還有別的傷口。Www.Pinwenba.Com 吧”
“話是如此,不過,若不是恰巧碰上殷秀戊,我們也許現在還被困在慕容笛的畫舫上。”汪云崇道:“門派之間有些小糾斗也很正常,殷秀戊在江湖上名聲也不錯,這事也就任他去罷。”
南疊楓“嗯”了一聲,低頭專心喝茶起來。卻不知是茶味不甚可口還是有什么煩心事,精致的眉心總不曾平坦過。
如此安靜了半晌,南疊楓抬起頭來,掏出茶錢押在桌上,隨即看也不看汪云崇一眼,兀自起身牽馬去了,一邊道:“走吧。”
分明還是在生氣的……
汪云崇苦笑地一扯嘴角,這回好像玩太大了……
三日之后,兩人總算回到京城,方剛入界,頓覺人潮熙攘,喜慶氣氛極濃。雖然天上仍飄有細雪,但街市上小攤擺的滿滿當當,行人往來穿梭,兩人不得不放緩馬蹄,徐徐前行。
衛督府在城北,汪云崇勒馬轉向,對南疊楓道:“我先回衛督府一趟,一會兒再去悠蓮館找你。”
南疊楓微微點頭算作答應,信馬由韁地往城東的悠蓮館去了。
這次去論武大典,加上中間出的這些變故,來回已有大半個月了,這期間水揚心早該打聽到大典的結果。龍簫再次失卻,葉剪繁又因為一個奇怪的原因非要自己做莊主不可,這下回到悠蓮館來,水揚心不知該發多大的火。
而且,關于師父和呼延鐸的事……南疊楓蹙蹙眉,這其中緣故太多,得理理思緒,想個簡單明了的方式再說。
再抬頭時,悠蓮館三個大字的燦亮招牌已然掛在眼前,南疊楓探頭向里一望,挑起眉梢來,現下已然過了正午,該是悠蓮館漸漸熱鬧起來的時候,就算是臨近年關各家忙于置辦年貨,店里也不該只有這么零星的幾個客人。
步入店內,有伶人認出南疊楓的,趕緊進去報給芩娘。芩娘慌慌張張地出來了,見到南疊楓,臉色突然一苦,道:“南公子,實在抱歉,揚心不能見客了。”
“為什么?”南疊楓緊張起來。
聽到來人是來找水揚心的,店外守著的十二衛衛軍一下進來了四個,圍住南疊楓。
店中的客人給這陣勢嚇到,登時不敢動彈。
一個衛軍道:“這位公子,不好意思了,水姑娘不能見客,公子要么挑別的曲子來賞,要么就請回吧。”
一句話說得客客氣氣,但語氣之中卻是強硬得很。
“哪位爺出手這么大方,包了揚心的曲子這么久?”南疊楓皺眉問道。
“這位公子,這你就問的多了,看公子也是這里的熟客,聽我們一句話,回去就對了,我們也好交差。”那衛軍見南疊楓毫無懼色,于是語氣加重了些,面上也露出不善來。
“呵,”南疊楓不屑起來,“在下與水姑娘是舊識,之前水姑娘托了在下辦點兒事,現在事情了結,在下得跟水姑娘說上一聲,幾位官爺連這個也不許么?”
“這位公子,我們好言相勸,可別讓我們為難,否則只好失禮了!”那幾個衛軍擺開架勢,嚇得店中本就不多的客人盡數逃走。
芩娘苦苦哀勸。
南疊楓示意芩娘退到一邊,掃了那幾個衛軍一眼,冷笑起來。
眼看情勢一觸即發,門口忽然響起一個怒喝的聲音來:“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
那些衛軍哪里不識這個聲音,連忙就地向門口跪倒,低頭道:“崇哥。”
汪云崇三兩步奔進來,喝道:“誰許你們在店里動手的?人家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南疊楓朝汪云崇看去,但見汪云崇身上頭上都是融掉的雪印,額角鬢角的碎發都給風吹得蓬亂,想來是一路拍馬疾馳飛奔過來的。
一個衛軍向南疊楓一指,道:“冤枉啊崇哥,是這位公子硬要闖進來見水姑娘,兄弟們才準備動手的。”
汪云崇看了南疊楓一眼,道:“他可以進去,你們不用攔著了。”
“可是……段少爺……”
“段少爺那里我會去說,怪不到你們頭上。”皺了皺眉,道:“再說,這位公子,你們就是再多個三四倍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話已至此,幾個衛軍哪里還敢再攔?趕緊諾諾退了出去。
“這是怎么回事?”南疊楓怒瞪汪云崇一眼。
汪云崇道:“那日荊州郡府我未來得及去,所以也是才知道,這才趕過來的。你先上去見水揚心一面,剩下的一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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