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非我(二)
小五被汪云崇攔下來,也知道多話也是無益,再加上汪云崇說的那些道理似真似假自己也半懂不懂,干脆讓了活,打掃起店里來。Www.Pinwenba.Com 吧
出門時雨水不太多,長清居用的水都是來自五里外的一條小澗,水流清淺甘甜,飲著也頗是清爽曠神。因是下雨,溪里的水摻了許多雨水,自是不好用了,汪云崇只好再上溯半里,到那發源出來的山澗處,此處山泉順巖壁而下,周遭又多是參天古木,雨水侵染得不多,水質依舊很好,汪云崇放下兩個大木桶來,倚在一邊等著那涓涓細流慢慢充盈木桶。
待得兩個木桶都灌滿水,已足足過去了兩刻時間,聽得樹葉間“滴答”之聲漸大了起來,知是又開始下雨了。
隨意地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哼著北地的小曲挑起擔子來,儼然一副山間農夫模樣。
再往回路走時,才發覺來的路上積起了漫過腳踝的一大片水來,雖然趟個水沒什么,但是如果把整雙鞋都浸個透然后全是泥……這種潮濕的天氣晾什么都難干,南疊楓估計又得暴跳。
撇撇嘴,自己仗著絕佳輕功行走于山路之間,雖是下著雨的天氣,卻也不至把鞋褲都弄得泥污不堪,再想想繞幾步路也不是很遠,全當看山景了。于是繞過那條小道,抄遠路去了。
清晨的山間本來就沒什么人,加上是這種陰雨連綿的天氣,本在山間干活的人都樂得歇到雨住或者雨小時再出門,此時山里空蕩寂靜,道上寥落無人,汪云崇如此輕快恣意地行在山間,卻極是扎眼。
正擔著泉水悠然走著,忽覺得背后有人掠了過來,汪云崇凝眉起來,方要轉身出手,卻覺對方身形一慢,竟放緩了步子下來,顯是并無惡意,他本也不愿顯露,當下只是繃起身子,并不動作,繼續擔著水往前走。
但覺一只手溫和地拍上自己肩頭,一聲音道:“煩問這位大哥,長清居是向這里走么?”
汪云崇通身一凜,這人要去長清居?!而且,這聲音!
詫異地轉過來,放下挑著的兩個大木桶,吃驚道:“少當家?”
來人盯了他好半晌,突然張大了嘴,亦是吃驚道:“汪……汪大人?”后首此時又緩步走上一人,一邊走來一邊問道:“嘯兒,怎么樣,方向對么……”近前來看到汪云崇的臉,一時竟也呆住。
汪云崇的訝異也不小,這兩人,分明就是落葉霜掌呼延家的呼延鐸和呼延嘯!
此父子二人一早便上了武夷山,一路打聽著往長清居去,此時行到這里,卻是半個人影沒有了,兩條岔路不知該向哪兒行。正好有這么個農夫自一條路上冒出來,父子倆都挑起了眉。倒不是因為這突然出現這農夫好問路,而是此人擔著如此碩大的兩只大桶,竟仍自步履輕盈腳程不慢,陰雨之中蓑衣隨意搭著,衣著單薄卻又完全不似受凍模樣,再看那步子,只是輕觸地面,完全未帶起一絲水珠,而此人還在悠閑地哼著小調,根本就是毫無刻意施力,此內力輕功皆是本能而發。
父子兩人得出同一結論,這農夫不僅不簡單,而且是個稀世高手。
于是,就有了呼延嘯上去問路,順便一試這人身手的這一出。
誰曾想,這個遠遠看去土了吧唧又粗鄙不堪的農夫,居然是汪云崇……
呼延嘯當先反應過來,抽了抽嘴角。前十二衛總領汪云崇背棄公主于耀陽門外拒婚,之后被貶白身的消息,經過了月余,早就傳得普天下皆知了,呼延嘯之前叫順了嘴,方才脫口而出那一句“汪大人”,現在再想說話,卻是猶豫了一下。
汪云崇也自驚異之中恍過神來,抱拳一揖,道:“老爺子,少當家,想必二位早已知道,汪某已被貶白身,這一句‘大人’可是再不敢當了。”
“汪公子,”呼延鐸總算是老道,立時適應了過來,上前兩步道:“你既在這武夷山內,想必知道我那世侄的地方了?”
汪云崇會出現在這里,還這一副山里人打扮,多半便是南疊楓給行了方便,呼延鐸倒是問得委婉,心下卻也料到了**分。
汪云崇笑道:“不瞞老爺子,汪某自離開京城后,一時半會兒還沒找到落腳地方,因此借住在長清居,再細謀今后。”
明明是落魄已極的話,這人說起來,竟好似出了個遠門順便游了番山水一般,全然的毫不介懷。
呼延嘯卻是輕蹙起眉來,普天下早已無人關注這個過氣的十二衛總領去了哪兒,誰知道他竟然溜到這里來了,南疊楓還讓他住了下來,難道……
三人各忖心思,一時氣氛有些尷尬,汪云崇看看呼延鐸再看看呼延嘯,微微一笑,蹲下身重新擔起泉水,道:“這還下著雨呢,兩位一路辛苦,先回長清居再說吧。”轉了個身,當先自顧自地往西去了,呼延父子略一皺眉,也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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