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非你(二十五)
頭痛欲裂,真的頭痛欲裂。Www.Pinwenba.Com 吧
南疊楓扶住額角,微閉了會兒眼,這才打開雙目看向呼延鐸,道:“世伯的話,小侄記下了。”
呼延鐸本欲再說什么,卻被南疊楓這一句話給搪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道:“世伯也不圖你當下便即豁然,能想想就好。這么晚了,明日慶典想必也不輕松,你這發熱還未好透,趕緊休息罷。
寅時,夜色深濃。
京城東面的一處羊腸小道上連貫疾馳著三匹黑騎,馬蹄之上都裹上了厚布。
黑駿呼掠而過,揚起一陣嘯風,卻未發出半點聲響。
領頭那匹馬上之人躬身策馬,全身緊繃,不時抬頭望一眼夾道兩邊的屋檐,眉間緊蹙。
那屋檐之上,與他三騎幾乎并列而行著兩人,憑著高巧輕功無聲無息地疾奔于屋脊之上。
那二人所過之處,不時聞見一二聲不知何處發來的悶哼,隨即湮沒在沉夜之中。
三匹黑騎一陣怒奔,霎時轉出小巷,直取前面一座敞闊府宅。
院前兩個守衛好容易辨認出黑暗之中猛奔而來的三騎,正要拔出兵器上前,鞍上兩人忽得齊齊一個翻身疾躍,一人挾住一個守衛,一把捂上了嘴。
其中一個守衛已然認出了這將自己按住的人是誰,說不出話來,只好瞪大了眼睛。
薛駿咧嘴一笑,捂著那守衛嘴的手卻不肯松開,道:“兩位好兄弟,睜大眼睛看看這是誰回來了。”
一匹棕黑大馬放緩馬蹄閑踏而來,鞍上跨坐一人,俊眉朗目、意態縱橫。
兩個守衛胸中一熱,連帶著眼眶都紅了,梗著喉嚨模糊不清地喚了一聲:“崇哥……”
汪云崇勾唇一笑,翻身躍下馬來。
幾乎同一瞬,右首墻檐之上也躍下兩個黑影,那兩個守衛方剛一凜,已被薛駿陸之冉再次按住,示意不要出聲。
兩人一把扯下掩面黑巾,正是列瀟云和鄧吉。
汪云崇轉向他二人,道:“列少幫主果然言出必行,汪某在此謝過了。”說著躬身一揖。
列瀟云倒也大大方方地受了這一禮去,笑道:“既說好了親送汪兄入京,自然不是妄言,這一路上我與鄧吉一共遇上十六個黑衣人,依照與汪兄約定,盡數制穴打昏,不傷及性命。”
“十六人?”汪云崇聽到這個數目也有些微訝,挑了挑眉,道:“列少幫主可看出是何人指使了么?”
列瀟云攤手一笑,道:“可惜汪兄不讓小弟我帶回去一個,不然吊起來讓小笛問上兩天,立時就能知道個清清楚楚。”
不用想也知道,列瀟云所謂的“吊起來讓小笛問上兩天”是怎樣糟糕殘虐的法子。
汪云崇皺了皺眉,道:“現在京中局勢混亂,列少幫主還是不要久留為宜。”伸手向右首邊的一條黑巷一指,道:“從這條小巷往南,一路盡取小道而走,不消一個時辰便可離京。”說著抱拳再一拱手,道:“今日之事有勞少幫主,后會有期。”
列瀟云臉上笑意更濃,道:“自然有期,與汪兄約定之事,還望汪兄信守承諾。”
汪云崇嘴角向下一撇,道:“既然答應了少幫主,汪某定不失約,少幫主出京務請千萬心,恕汪某不能遠送。”
列瀟云點了一下頭,從鄧吉手中接過韁繩,躍然上馬,竟難得的也一抱拳,道:“之前諸事多有得罪,還望汪兄莫與小弟計較,告辭。”言罷一抽馬鞭,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
黑騎黑衣遠遠沒入深巷,連聲響都不聞。
汪云崇望著已與黑夜不分你我的空巷,只覺胸中似有一團亂麻,越纏越緊。
不著痕跡地嘆出一口氣,汪云崇轉回身來,向薛駿陸之冉道:“進去罷,把希和弦都叫過來,我們明日一早進宮,去見祺王。”
四月初八,天若碧洗,萬里無云。
南疊楓睡夢之中輕吟一聲,只覺喉間緊澀干疼,精致的眉心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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