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十一)
汪云崇神情未動,只等葉太后續話。Www.Pinwenba.Com 吧
“你母親汪雪饒,是當年的昭武將軍汪乾的女兒,汪將軍兩子一女,可想而知全家自上而下對這女兒有多疼愛。”葉太后略略一頓,道:“可是這樣嬌滴滴的將軍千金,卻竟然心甘情愿地嫁給祿王做妾,真是令人扼腕。”
汪云崇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道:“能與深愛之人朝夕相伴,名分種種,其實也無甚打緊。”
葉太后眉間一動,道:“果然是雪饒的兒子,好一個無甚打緊。”盯著汪云崇半晌,卻又再次將目光移開,續道:“祿王確實是少見的風雅之人,只要是與他相處過的人,無論是男是女,都很難不被他吸引。他待所有人都極好,對心上之人更是周全到讓人甘愿什么也不顧,只要與他相守終老,也無怪雪饒如此死心塌地。雪饒出嫁之前,哀家也曾勸過她,可她卻說,她是祿王唯一一個明媒正娶的女人,做妾又何妨。”
汪云崇眉頭輕擰,不知想到何事,沉吟不語。
葉太后目光移回,打量了半晌汪云崇神色,道:“世子可有心上人?”
汪云崇抬眼起來,對上葉太后晶亮的眼睛,輕點一下頭,道:“有。”
葉太后竟有些微訝,聳了一下眉尾,這才略略一勾嘴角,道:“哀家聽聞,世子在十二衛時風流瀟灑,不知惹了多少春心暗許卻不曾流連,未想闊別數月,竟有人能讓世子如此果斷地說這一個‘有’字,當真意外。”
汪云崇略略直了直身子,嘴角再次一扯,道:“太后此言,倒讓侄兒慚愧了。”
葉太后輕輕搖搖頭,養護得極為玉潤的手指輕輕撫著面前的青瓷細盞,道:“世子既有心上之人,待皇上歸京之后,世子定會重新獲封,到時不如及早將人接來京中,可別誤了人家。”
汪云崇唇邊笑意微苦,道:“侄兒的心上人如今位尊權高,恐怕……不會輕易來京。”
“位尊權高?”除了京中權貴還有何人稱的上是位尊權高?葉太后好奇之心頓起,剛想續問下去,卻見方才被遣去請瀾妃的那個宮女碎步走了進來,道:“太后,瀾妃娘娘到了。”
葉太后點了點頭,道:“讓她進來罷。”
瀾妃著一件深紫寬袖短衣和素白色暗繡的月華裙,盈盈步入,向著葉太后微微一福,道:“太后金安。”言罷輕輕抬頭,已經哭紅到有些微腫的水眸瞥到一邊的汪云崇,訝異地又看向葉太后。
葉太后伸手指向自己身側的另一空位,道:“過來坐。萄兒呢?”
瀾妃走了近前,坐了下來,道:“萄兒今天玩得很累,哄哄她就睡著了。”
“嗯。”葉太后點點頭,看向右側的汪云崇,道:“祿王與先皇一母同胞,數十年來手足之間無瑕無隙,今天哀家把世子也請來,就是想一家人說說心里話,也希望世子記得,我們一家人的命途,可全仰仗世子了。”
瀾妃也看向汪云崇,明亮的水眸又開始泛紅,潤色的嘴唇微微發顫。長榮二年,她方剛嫁入宮中,長榮帝帶著她下江南巡游,卻未料被喬裝成商賈的軒成人劫了去,當時就是汪云崇一人一劍闖進軒成江南密地救了她出來,自此之后汪云崇名聲大噪,長榮帝一次提了他三級官銜和俸祿。
而今,長榮帝突然失蹤且時隔數天不聞消息,這個時候看到汪云崇以祿王世子身份重回京城,對瀾妃而言直如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時喉中哽咽眼中淚光打轉,竟是話也說不出來。
汪云崇看向瀾妃,道:“皇上遇刺之前,可有對娘娘說過為何要在此時圍獵?可是祺王聳動?”
“皇……”瀾妃哽了一下,提及皇上遇刺更是難過非常,端起面前清茶飲了一口,平復了一下心緒,才道:“圍獵前幾日,皇上說,御囿內所飼的一只猛虎忽然發狂,連日來頻繁咬殺囿中所養動物。春末夏初乃萬物生發之際,若是縱容這只猛虎咬殺下去,對其余動物繁衍不利。皇上說近來煩悶,不如召幾個權貴子弟去御囿獵殺此虎,正好舒活筋骨。我也叮囑過皇上恐防有詐,皇上卻說有十二衛貼身護佑,定然不會有事。”
“那只猛虎呢?”汪云崇問道。
“被安德侯的次子射殺了。”瀾妃提起衣袖拭了一下眼角,道。
汪云崇再次擰眉,靜默不語。
“圍獵之事有何不對么?”葉太后看了一邊不停拭淚的瀾妃一眼,問向汪云崇。
汪云崇抬頭起來,道:“太后以為有何不對?”
葉太后被問得一怔,道:“世子掌管十二衛多年,哀家卻對查案全不在行,怎生問起哀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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