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四十二)
“在這墻后面?”葉廷恭方才一直在那灰墻前后查看,看到慕容笛點頭,奇道:“但這里既無裝飾亦無壁畫,從哪里啟動機關?”
慕容笛糾住眉,道:“這就是梅山罄的高明之處,地道沒有機關可啟動,要靠蠻力把這墻砸開。Www.Pinwenba.Com 吧”
雪夜,漫天的雪花紛飛,遮住來路去處,天地間仿佛只剩一片白茫。
有個溫涼清澈的聲音伏在耳邊,輕輕喚了一句:“楓兒……”
這一聲輕喚劃破了彌漫在一片白雪連綿中的徹骨寂靜,在寒冷的風中縈縈繞繞,百轉千回。
南疊楓打開雙眼,入目的是一張眉目棱廓都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
那人捧起自己的臉,兩雙亮過繁星的眸子彼此凝視,聽著呼嘯的風聲擦過耳際。
良久,那捧住自己臉頰的雙手移到肩上,慢慢地收緊將自己摟進懷里,一顆滾燙的熱淚冷不防滑進了領口。
“楓兒,爹對不起你。”那懷抱并不寬廣,卻難得地溫暖,抱住自己的手有些發抖,連帶著悅耳的聲音都有些微顫:“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我……”箍在身后的手顫抖得愈發厲害,后面的話竟破碎成一片無法聽清的呢喃。
南疊楓直起身,看著那張與自己無比相似的臉,有什么話張口欲出,卻聽見一個稚嫩的聲音道:“爹,我口渴。”
那人怔了許久,眼角止不住又一次落下淚來,伸出冰涼的手撫著自己的臉頰半晌,自懷中取出水囊打開了遞給自己,一邊替自己拭著嘴角淌露的水,一邊輕輕嘆息:“你為什么長得這么像我……”
“像爹爹不好么?”小小的人有著如潤玉一般皮膚,清亮的眼睛燦如星斗。
“……好。”隨著這個字落地,周圍的天地仿佛旋轉起來,白雪覆蓋的地面漸漸扭曲,面前那個身影淡若不見,再清晰時,周遭竟是遍地火紅的楓葉。
有個模糊的人影漸行漸近,最后終于看清了面容,那是天下第一高手,陵鶴子。
依舊婉約的身段輕盈如燕,年輕的臉龐上有些不合時宜的蒼白,她慢慢地靠了近來,柔聲道:“小妹妹,你迷路了么?”
喉中有些哽住的灼熱,卻怎樣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南疊楓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愈掙扎愈莽撞,他使盡全身力氣,終于將那一口氣迫了出來,眼前卻猛然一黑,楓樹林不見了,陵鶴子也不知所蹤,周身如在冰海中浮沉般寒凍,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只能摟緊自己不住顫抖身體,不知過了多久,那極度的寒冷侵入心骨,就在自己覺得要就此死去時,眼前白光一閃,驀地又是一陣黑暗,身體深處仿佛有一股火流猛地竄了上來,火辣的疼痛瞬間燒遍全身。
就在這驟冷驟熱的折磨中,鼻尖忽然鉆進一股真實而熟悉的血腥味,眼前一片血光,一滴灼熱的血滴濺上他的臉頰。
南疊楓猛的睜眼。
視線還無法集中,恍惚間只見頭頂是古怪的雕花,暈黃的燭光朦朧跳躍,隔著房中隱隱約約的煙霧,映照出極小的一片空間。
“楓……你、你……醒了么……”
南疊楓霎時驚恍,定眼一看,自己橫躺在一處長臺上,另一邊水揚心斜靠在墻上,額際淌著細汗,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粉紅,右手擎著一個尖銳的燭臺,左手手臂上長長一條血口還在不斷滴血。
“揚心?!”南疊楓驚得就要一躍而起,四肢卻完全不聽使喚,只抬直了一下腰身就又跌了回去,周身傷口撕裂一般地疼痛,顧不得方才的古怪夢境,驚道:“你這是怎么回事?”
水揚心借著左臂的疼痛提了提精神,抬手地指了指周圍環聚的輕煙,道:“我誤觸了機關,引來這毒煙,你我都吸了不少,只是你現在體弱還不及征發,趁你還清醒,快先把我打昏!”
“打昏?”南疊楓一邊搖頭一邊去掏懷中慕容笛給的藥包,道:“我這里有陽靈教大部分毒物的解藥,應該還來得及。”
“楓!”話到一半便被打住,水揚心大急道:“這不煙氣里不是毒,是陽靈教的情藥花燭!”
南疊楓呼吸一滯,這才恍悟過來方才自己身體里那股不斷上竄的邪火是如何而來。
花燭一半是情藥一半是毒,中了花燭后會將任何所見之人都認作自己心上人,從而引發熾烈情動。
曾經,慕容笛和列瀟云就是用的這一手,讓汪云崇與陸之冉一夜荒唐。
“所以……你……你……”水揚心身上藥性又起,勉強撐著軟下的身子道:“趁你的藥性還沒完全發作,先……先……打昏我……”
南疊楓眉間緊蹙,打昏水揚心?然后呢?自己也中了花燭四肢盡軟,就算先打昏水揚心,那自己這藥性要怎么解?還不是一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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