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黃巢臉色不是那么好看,說道,“那不是獅子,是辟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是唐廷金吾衛禁軍,我們在沂州城下跟他們交過手?!?/p>
金吾衛屬于十六衛禁軍之一,負責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等,有時候也會被皇帝派出去輔助作戰,這也被視為“殊榮”。
“哦,對對對,就是沂州城。你看我這記性?!被舸媾牧伺淖约旱哪X袋道。
“這么看來,李威那個老賊親自來坐鎮宋州了?”趙璋說道。
沂州戰斗的時候,唐廷特別給李威撥出了三千禁軍。李威為了顯示他剿匪總司令的氣派,就將他擺在身邊,招搖過市,“狐假虎威”。這一情況也被農民軍高層所掌握。
“對。”這是黃巢最擔心的事。
之前,趙璋提及打宋州危及漕運之時,他就怕此舉戳中唐廷的命脈,唐廷會跟他拼命,現在看起來確實如此。
“這會不會敵人的使的疑兵計?”趙璋提醒道。
黃巢陷入沉思,不置可否。
“黃王,管他那么多,都打到這里了,打就是了?!被舸嫒氯碌馈?/p>
“是啊,是啊,霍將軍說得有道理?!睂㈩I們也都紛紛表態。
“打是肯定的了,但要打得法才行?!秉S巢道,“老趙,你看這樣好不好,派一支奇軍兵去亳州鬧一下。這樣,老賊在哪就清楚了?”
趙璋說,“黃王高策。不過,我軍本來兵力就不多,再分兵的話,恐怕力不從心,對攻宋州也有影響?!?/p>
“黃王,末將愿意前往!”
座下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黃巢一看是朱溫,非常高興予以表揚,“朱將軍此心可嘉?!彪S后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情況你也知道,本王可分不出很多兵力給你哦,而且如遇到什么不測,也只能自救?!?/p>
“末將明白,末將只需帶上從家鄉帶來的兄弟們就可以了?!敝鞙氐?。
黃巢看了看趙璋,說道,“這樣,我再給你500兵力,你相機行事,務必給我試探出個真假?!?/p>
朱溫叩謝道,“謝黃王,朱三必不負黃王所托?!?/p>
“好!來,這杯酒當本王給你餞行,祝將軍全勝而歸。”
朱溫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后就下去準備。
望著黃巢的背影,趙璋湊近黃巢道,“黃王,稍加培養的話,這將又是一員虎將啊,折了可惜啊?!?/p>
“虎將也必經千錘百煉而成,看他造化啦?!秉S巢最后道。
…
就在農民軍各部加緊準備攻城時,朱溫帶著兩千人馬悄悄向亳州摸去。
沒有具體作戰任務,也沒有后援,朱溫卻沒有一點擔心。富貴險中求,機會不會總等人的。短短半個月,他就成了偏將。他要趕快向上爬才能保全自己,要不就會像基層士兵那樣,分分鐘成了炮灰。
摸黑走了一段路后,發生了一件詭異事。
“三哥,發現一支唐軍?!眲⑽恼蟾娴馈?/p>
“哪?”
“就在我們左邊幾百米的位置上,剛好跟我們的隊伍形成平行?!?/p>
“有多少?”
“不少!具體還在探?!?/p>
“唐軍行進方向?”
“跟我們相反?!?/p>
夜間突然出現唐軍,朱溫以為遇到伏擊,立即讓停下來,原地警戒,同時派出探子四出刺探情況。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探子回報這支軍隊大約有萬人,是輕兵,速度極快,心無旁鷺,看起來對他們沒什么興趣。
既然是帶著作戰任務的,朱溫跟劉文政幾個人商量了下,就決定繼續趕路。
朱溫邊走邊想,走不出半里路,卻突然大喊,“不好了!唐軍這是要去偷襲黃王!趕緊回軍隨我去追?!?/p>
朱溫指揮他僅有的一千兵馬就往唐軍的背后猛撲過去,現在通風報信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意圖是以自己的部隊發起攻擊,投薪入火,引起黃巢注意。
正如朱溫所料,這支唐軍是左威上將軍張自勉率領的忠武軍7千人,剿匪總司令宋威下了死令,讓他三日后到達宋州城夾擊黃巢。
張自勉善騎***韜略,是從基層一步一步升上來的將軍,能力突出。當晚,他也很快發現了朱溫的部隊,迫于作戰任務就假裝沒看到他們一樣。但是就切斷了朱溫的后路,防止他向黃巢通風報信。
朱溫人馬沒追多遠就遭遇到張自勉斷后部隊的伏擊。幸運的是,雙方交戰驚動了宋州城下的黃巢。在宋威和張自勉未完成對他的腹背夾擊之前,跳出了險境,確保了大部隊安全。
當晚,朱溫的一千軍馬,只有他和二哥朱存、李彥威逃出生天,劉文政戰死。
…
兵敗宋州后,黃巢在老根據地曹州附近徘徊,心情也跌倒谷地。
“老趙,中路尚讓被打散,五州防線將我把緊緊壓制在此彈丸之地,只要唐廷集中兵力來取,我等危矣?!秉S巢嘆道。
“大哥,今之計只能向王老大求援了。只要他在南方鬧大一點,這邊自然就變好。”
“嗯,此消彼長?!秉S巢道,這是之前他和王仙芝約定的戰術,讓政府軍無法集中力量,逐個擊破。
“大哥,我還有一策,不知可否?!?/p>
“說說。”
“大哥可記得汝州州長王鐐?”
“汝州…王鐐…哦,記得。當年我要殺他,被你截了下來。還想問你為啥,后來給忘了?!?/p>
“大哥,這可是一張好牌?!?/p>
“為何這么說?”
“此人乃當今宰相王鐸的堂弟?!?/p>
“當真?”
“千真萬確。”
“人在何處?”
“就在我營里,我一直好生招待著?!?/p>
“老趙,你這一手留得夠辣。”
趙璋聽不出這話是褒還是貶,接著說,“若能用好這張牌,說不定能影響唐廷戰略,為我們獲得生機?!彪S后,又把思路和計劃給黃巢詳細講述。
黃巢頻頻點頭,滿意寫滿了臉上。
幾天后,趙璋改了一身行頭,往長安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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