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另一條路回到小區,快到門口時掏出諾基亞瞅了瞅,時間剛過八點,那個A并沒發短信過來。
過去的一個小時,就像是做了一個大起大落的夢。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剛抬起頭,冷不防前面的樹后就轉出來一個人,背后還背著個長條形粗粗的塑料圓筒,就像畫家出外寫生用的那種。
我望著他魁梧健碩的身板,嘆了口氣,就知道躲不過的,道:“你以前只來過一次,記性還真不錯。”
這個人當然就是夏軍岡,他膽子還真大,因為不遠處就站著兩名公安,如果他們過來搜那個我很清楚裝著什么的圓筒…
我不知道筒子他是從哪里搞來的,可我很清楚他來這里的目的。
“你沒打響指,那個什么厲害的人物也沒出現。”夏軍岡不出所料道,“所以兌現諾言,把那個女人交給我。”
我壓低聲音,道:“跟我來。”
他沒有遲疑,跟著我就進了小區到了那棟公房樓下,“你這算帶我上去抓人?”他踏進樓道時問。
“我們的一舉一動,那個組織很可能有人在遠處正看著,所以不管有什么事都要進來再談。”我邊上樓邊說,“腳步輕一點”。
“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就是你所說的朋友?”他步子和說話聲立刻都輕了下來,“還真是個有女人緣的混蛋呢,你是不是同時跟幾個女人在上床?”
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種話,“不是”我回答了兩個字。
轉眼已經到了三樓,我掃了一眼對門,希望那個田阿姨這時候別出來搗亂,或者干脆出去買菜還沒回來。
我拉開防盜鐵門,掏出鑰匙,還沒把鑰匙頭插進去,屋門就開了。
“這么快就…”開門的自然是岳婷伶,只不過一看見夏軍岡,眼中就充滿了驚異,話也縮了回去。
這兩個人當然彼此見過,她手立刻用力想把門關上,確被我右掌一把推開,“別緊張”我低聲道,“他不是敵人”。
岳婷伶一步步往后退,我和夏軍岡進了屋,我立即把身后的兩道門都關上。
“你什么意思?”岳婷伶已經退到桌旁,瞪著我道,“他難道是朋友?”
我知道她想從抽屜里拿槍,于是把我自己的格洛克17先掏出來放到桌上,“老夏,該你了。”我對夏軍岡道,“大家都別有敵意,有事好好談。”
夏軍岡倒也沒拒絕,把背著的圓筒摘下來,“嗤”了一聲道:“還真他媽長得一樣呢!”
岳婷伶瞪起眼睛:“你說什么!”
夏軍岡不回答,只把圓筒擱到腳邊的地上。
岳婷伶盯著它,道:“這里頭應該是我們的槍對不對?”
夏軍岡冷笑著道:“你說呢?除去被你們抓走的,老子至少有三個戰友死在你們這些畜生手里,這筆帳你們想怎么算?”
岳婷伶又把視線轉回到夏軍岡身上,恨聲道:“你罵誰呢!我們難道沒人死在你們手上?”
我看他們要吵起來,忙打圓場道:“老夏,她現在已經不算那個組織的人了,大家要合作。”
“你說不算就不算?你老幾啊!”岳婷伶立刻沖我白眼。
“閉嘴!”我終于忍不住發飆了,但馬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夏軍岡卻沒發火,只是道:“怎么個合作法?”
“老夏”我拍了拍他肩膀,“你的目標是救回王老六那些人,我是想為老婆報仇,而她要聯系上她爸。”
夏軍岡看著我,道:“你宰了鄧云落仇不是已經報了?這女人要找她老子又關我們什么事?”
我很清楚在送那個金先生下地獄之前,岳曉含的仇不能算報完,但現在沒法說這個。
夏軍岡沒等我回話,又馬上對岳婷伶道:“我問你,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們這些人藏身的地方的?”
我心里一驚,岳婷伶也馬上瞅向我,她顯然知道實情,道:“你要救的那些人里,有兩個小崽子本來就被我們收買了。”
夏軍岡臉上露出驚疑,立刻問:“是誰?”
岳婷伶卻故意嘆了口氣:“可惜我不知道,我連你的戰友們是生是死被關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天偷襲的事我根本沒參與。”
夏軍岡看上去像要爆炸,我馬上摁住他的腕子,岳婷伶卻又道:“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他們昏迷中被我們的人押回去后,立刻被總部派來的人運走,也許連我爸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我不曉得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小向阿梭做內奸的事她肯定是清楚的,其它的就很難判斷了。
夏軍岡繃緊的手腕慢慢松下來,道:“那你們的總部在哪兒?”
我就知道他會這么問的,岳婷伶手往后撐住桌邊靠到桌沿上,只說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夏軍岡的拳頭立刻又捏了起來,冷冷道:“聽這位仁兄說你們組織正在內訌,那不關老子的事,但我那些戰友,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必須找到!”
岳婷伶干脆抱手,“哼”了一聲道:“如果死了,恐怕就是被當作試驗品,也許連點渣都不剩了。”
我發覺這女人真是不懂收斂,夏軍岡臉色鐵青,如果不是被我右手死死按住,這屋子就要遭殃了。
兩個脾氣暴烈的人碰面就會是這種結果,但這是岳曉含的家,我絕不允許打斗這種事情在這里發生,對岳婷伶道:“你們真想干一架就滾去外面,如果你贏了,天高任鳥飛隨你去哪里我管不著。”
然后我轉向夏軍岡接著道:“如果你贏了就可以把她當人質跟那個組織談判,不過我提醒,那些人基本不會鳥你。”
說實話此刻我心里對他極為鄙夷,一個堂堂退伍特種兵大男人,跟一個身高不過一米六出頭的小女人計較,但岳婷伶這個暴躁任性的妞也不是什么善茬。
這一剎那間我突然有了把他們都轟出去的念頭,就像剛才說的,誰打贏了誰就可以為所欲為,干什么跟我無關,就算那個組織在遠處哪里有狙擊手一槍過來把他們打死,我也不在乎
可我很清楚,自己需要岳婷伶留在這里穩住那個田阿姨,否則她一定去報警,而夏軍岡如果真走投無路也完全有把自己交給公安局吐出一切的可能。
好在這兩個人看上去也都冷靜下來,夏軍岡慢慢坐到沙發上,深深吸了口氣,道:“有水么?其實還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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