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絲縷纏繞在山腰間,陽光斑斕揮灑在萬物上,悠然一片夏,處處是活潑。
易山,一道穿深紅勁裝的消瘦身影過了問心門,順著尋真道快步往山頂行去。
兩只白羽小雀喚鳴飛過,好奇的圍著那風塵仆仆的身影轉(zhuǎn)繞了幾圈,便依舊歡快的融入了上空的浮云中。
尋真道便,溪流懶洋洋的流淌著,那小猴子正挑了水往靈田走著,水桶在其身前后搖搖晃晃,卻撒不出半點水滴,小猴子蹦蹦跳跳扛著兩桶水如若無物。
紅衣身影靈巧轉(zhuǎn)動步伐,讓過挑水的猴子,速度不減,很快便步出了尋真道,目光懷念的在演武場中停留幾分,腳步卻不停,筆直的趕往廚房。
在廚房外駐足,封紅袖眉頭微皺,上官長老從來不會將廚房的門關(guān)上,今日此門卻關(guān)的嚴實,同時里面不斷有鍋碗瓢盆聲傳出,確定是有人在做飯的。
稍稍猶豫了一下,封紅袖也沒多想,抬手便推門而入。
“紅袖復(fù)命……”
走入廚房,先是一陣誘人齒舌生津的香氣撲面而來,封紅袖下意識的開口稟告,但話說一半,整個人卻僵住了。
同樣僵住的,還有對面那位渾身上下只在關(guān)鍵部位套個布片的白嫩嫩俏公子……
花飛宇一手掌勺,一手端鍋,山上的人都知道做飯時間是他的私密時間,哪里會想到有人闖入,此刻他兩眼呆愣的看著那闖入的紅衣女子,只覺得從門外吹進來的風的微冷。
“咳咳,你好,飯馬上就熟了,您可以出去稍等嗎?”
度過幾息尷尬的寂靜,花飛宇聳聳肩,先將鍋放下,才對那突然闖進來的紅衣女子抱拳行禮,面色淡定的微笑提醒。
雖說云煙城缺男子,但封紅袖貴為城主,俊朗的男子還是遠遠瞧過幾次的,再說她只喜歡舞刀,根本不喜歡美男,哪怕是光,身,子的美男,也不會讓她亂了陣腳。
于是在花飛宇開口提醒后,面色粉紅的封紅袖微微點頭,向后轉(zhuǎn),愣愣的走了出去。
期間,有淡淡的粉霧自封紅袖的發(fā)間散發(fā),貌似有什么東西按捺不住的想要沖出,卻被封紅袖無情的按回了心底。
“木頭!封紅袖你個木頭!白花,花的,男人啊!!”
某人心中,某蝴蝶捶胸頓足的可惜大呼……
“呦,是紅袖回來了啊。”
封紅袖強迫自己不去聽內(nèi)心的怒喊,卻沒注意,一腦袋撞進了寬大的道袍中,然后又被一蒼老的手掌輕輕推開,和藹的話語在封紅袖耳畔回蕩而起。
封紅袖急促的抬眼掃了一下,趕緊彎腰行弟子禮。
“長老,紅袖復(fù)命。”
“哦?還真被你找到肥遺的蹤跡了?”
看著封紅袖消瘦的臉龐,上官德化有些驚訝的抬手捋了捋長須,當初這妮子接任務(wù)時,上官德化還覺得她太為難自己了,沒想到短短幾個月便可復(fù)命了。
“回稟長老,肥遺以在大行山中被二師兄擊斃,紅袖親眼所見。”
封紅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所見說出。
“玄一那小家伙……”聽到玄一擊殺了肥遺,上官德化沒有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正想感慨一番,然而封紅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二師兄不但擊殺了肥遺,還擊殺人族修士數(shù)百,護了一小妖。”封紅袖繼續(xù)面無表情的稟告,她心中那只蝴蝶悲鳴的更歡了。
“封紅袖,你可知詆毀之罪?”上官德化雙眼微瞇,斜視封紅袖,冷淡質(zhì)問。
“紅袖如實稟告,未從詆毀。”封紅袖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動作,依舊面無表情的回應(yīng)。
上官德化沉默了,他知道封紅袖的性格,自然知道她決不會做出挑撥離間的事情,本來殺幾個人,這并不是問題,當年玄一在易城殺了何止數(shù)百。
但護了一妖,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可就有太多了啊……
“此事我已知,無需再與他人……”
“此事我已知,你且去休息吧。”
上官德化正輕聲囑咐著封紅袖,卻被一懶散的話語打斷,驚得他一顫,趕緊轉(zhuǎn)身對聲源處抱拳行禮,旁邊的封紅袖則直接拜了下去。
“見過宗主”
易川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也不知何時站在了此處,隨意揮了揮手讓封紅袖退下,又斜眼瞅了廚房一下,然后背著手優(yōu)哉游哉的走向靈心湖。
上官德化微微抬頭看著易川的背影,面色猶豫,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宗主,玄一它……”
易川尋了個石凳隨意坐下,悠閑的欣賞著靈心湖中正盛開的荷花,常青的枝葉隨著清風擺蕩,伴著白鶯的喚鳴奏起了一曲夏歌。
上官德化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易川抬手止住。
指了指石桌對面,示意上官德化坐下,又翻手取了三杯清茶,一杯推到上官面前,一杯自飲,一杯留空處。
“玄一的路跟其他五個不一樣。”易川手托著白玉杯,觀賞著靈心湖,在上官德化疑慮的注視下,輕聲說了一句。
“這……是我多心了。”被易川的話語搞得摸不著頭腦,上官德化只能苦笑,他也是擔心聯(lián)盟那邊拿著這件事做套。
而主仆二人簡短的對話剛剛結(jié)束,便有一團濃云自天邊墜了過來,伴隨著還有那越聽越猥瑣的喊叫。
“哎呀呀!哎呀呀!累煞阿七公咧!阿七公去抬棺材,你二人卻悠閑的飲茶?累煞阿七公咧!”
轟然一聲,冰棺落地,姜七吹胡子瞪眼的指著易川與上官德化大聲嚷嚷,然后自行取了空余的茶杯,將之一飲而盡。
“這丫頭自個造了個棺材鉆進去,阿七公不好搞,給抬回來了,宗主看著辦吧,阿七公的任務(wù)完成了。”
姜七飲完茶水,翻手將拐杖收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嘴上說著,那對兒綠豆眼卻瞅瞅易川,又掃掃上官德化,剛剛雖然隔著遠,他可是聽到了一些關(guān)于玄一的話。
易川沒去理會叫嚷的姜七,打量了冰棺幾眼,起手打入一柱熒光,然后擺手將冰棺推進了常青的樹冠中。
“你見過小五子?”
旁邊,上官德化也探查完了燕柔雪的情況,見無大礙,才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姜七身上,姜七也沒有掩飾自身的氣息殘留,立刻被上官德化感應(yīng)了出來。
“見到了,阿七公去時,他正守在這丫頭片子旁邊,身上的傷疤又多了些。”姜七斜視了一眼易川,開口回應(yīng)上官德化,然后又被提醒到了什么,繼續(xù)說道:
“哦對了,那小子還說他收了個弟子,近日會上山拜祖……另外,那里有玄一的氣息殘留,貌似與夔牛摻和到了一起,莫小子提起他二師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么事情瞞著阿七公,還有,燕仇血那小子也有份,雖然沒看到他,但現(xiàn)場有他的氣息。”
姜七將自己的情報一一說出,然后便看著易川不說話了,旁邊上官德化微微詫異,此刻他才意識到,玄一那小子完全不是護一個小妖那般簡單了啊……
耐心等姜七說完,易川卻微微的笑了。
“宗主,聯(lián)盟那邊……”上官德化始終擔心這一點,又想要提醒。
“我易川的弟子,青州怎放得下?且讓他們鬧騰些,既已出徒,易玄宗便不再過問,自此生死由他命。聯(lián)盟若來問,將此話說與他們便可。”易川淺品清茶,毫無顧慮的回復(fù)上官德化。
“嗯?”
上官德化未有反應(yīng),姜七卻看著易川哼哼了起來,一對兒綠豆眼兒也是微微瞇起,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大叫:
“我本以為宗主是義無反顧向著人滴,此刻看來,宗主恍惚間卻又有些大同情、大無情的意思呢!”
“大同情?大無情?”
易川被姜七的新名詞搞得微愣,隨即便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將杯中茶飲盡,起身離去。
“小五子的弟子名喚殷殷,上官你留些心,前些日子上山的倆小子近來總無所事事,我得練練。”
清風吹拂,易川的聲音緩緩在兩個老頭之間回蕩,只引得他二人面面相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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