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早晨
又是一個周一,梓恩揉了揉眼睛,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伸了個大懶腰,慢慢洗刷、穿衣,昏暗的房間,只容得下她一個人活動。Www.Pinwenba.Com 吧她不是一個喜歡裝扮的人,可每天的掩飾是必修課。
她看著自己臉上的疤痕,笑出了聲,媽媽,你可知道女兒這是在做什么,看著自己的雙手,她覺得有些迷茫了。
還沒等她說什么,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梓恩小姐,老爺和夫人都在等著你去用餐了。”
是了,她要和他們一同用餐了,不管怎么樣自己終于開始像是冷家的一份子,不管是什么身份,她總算也嘗到了被父親維護的感覺,這種感覺還不錯。
她不需要再去用力保護自己,起碼,有一個人來幫她抵擋炮火。
梓恩不知道冷善煒值不值得信任,他雖然表現得很懊悔,可是卻不能磨滅他的妻子對自己和自己的母親所做的一切。要不是冷玉溪,梓恩不會被自己的父親拋棄,也不會小小年紀,就成了孤兒院的孤兒,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死在自己面前。
梓恩心中的恨意再次彌漫,瘦弱的身軀籠罩在陰謀的怨念之下,她的心,她的整個靈魂都被報仇兩個字覆蓋著,她緊握著雙拳,她留在冷家的原因就是報仇,看著他們去死,一個個都死掉,死得沒有尸骨,才能平復她心中的怒氣,不管結局是什么,梓恩都不會退縮。
門外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梓恩應了一聲,慢慢地打開門。那女仆看著眼前架著黑框眼鏡的私生小姐,顯然不是很高興,不就是吃個飯嗎,還這么大的架子,要自己來請她,她不知道這里離主廳有多遠嗎?
真是寒酸死了,一個私生女還有臉賴在這里不走,和她母親一個樣,女仆這么想著,看梓恩的眼睛不禁帶了幾分不屑,這些表情一一落在梓恩眼里,總有一天,她要他們所有的人都跪在自己腳下,給自己磕頭認錯,懊悔他們曾經做過的一切。而現在她還是要忍,十多年的痛苦不是白受的,她一定要忍住。
她狠毒嗎?比起他們在自己和母親所做的,她已經仁慈太多了。
當梓恩終于一身簡單的裝束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冷非凡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可以吃飯了吧?”
她不禁有些吃驚,他們真的在等自己吃飯?包括冷玉溪和冷薔薇幾個兄弟姊妹在內,他們五個人都是在等自己,她沒有看錯!
梓恩有些驚訝,難道今天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看著冷玉溪的眼眸,她心中有些躲閃,生怕她把自己抓住一樣,畏畏縮縮的樣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過街老鼠。向后退了兩步,不知道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梓恩得黑框眼鏡在耳朵上耷拉著,冷玉溪仔細地看了她兩眼,梓恩覺得她看著自己的樣子比她剛進冷家的時候還要謹慎。
梓恩記得那時她剛跟著冷善煒到冷家的時候,她才像是豆芽菜那么大點,還是多虧了厲凰爵的教導,她才終于學會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也都是托了他的福,梓恩才能進入冷家,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想到厲凰爵,梓恩不禁抬眼看了看冷薔薇,不知道他為什么刻意去接近冷薔薇。
這么多年,她見過厲凰爵拒絕女人,還沒見過他主動往哪個女子身上湊過。冷薔薇是第一個,算是一個例外吧。
看著梓恩膽小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打轉,冷薔薇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傲氣得如同一只貴婦犬,“看什么?還不趕快坐下,沒看到這么多人都在等你一個嗎?”
如果不是他們這么多年的欺辱,這聲音落在旁人耳中,一定會以為,她們是熟絡的親人,只是發生了一些不快的事情而已。
可是這話落在冷玉溪的耳朵里,卻是轉了一百八十度,她可以接受她同桌吃飯,也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里,容忍她,都是看在冷善煒的面子上,她居然還這么不知趣。
冷玉溪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她不快的樣子落在自己的眼里。美麗的臉龐有些微怒,放下了筷子,“還不趕緊坐下?難道等我去請你嗎?”
她聲音中帶著的怒氣,差點如同狂風,把梓恩弱小的身子板擊倒。
她畏畏縮縮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自己碗中的飯菜,卻沒有什么胃口。這家人究竟是怎么了?
連冷非凡只說了那一句就沒有再說話,還特意讓仆人去找自己,今天一定有事發生。
冷善煒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只看得一屋子人其樂融融的在吃飯,他樂得不得了,“今日真是好日子,芳總管去安排車,我們一個小時后出發。”
梓恩低著頭,慢慢的扒著飯,不知道他是在說什么。
芳總管眸子里眼光一閃,卻是沒有立刻去辦,而是抬起頭看了看冷玉溪。得到了女主人的點頭之后,她轉身出門去安排了。
冷善煒看著她的背影,眼眸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過片刻就被他隱藏在眼底,而是十分和藹的坐了下來,看了看自己的兒女們,哈哈一笑,“不凡,非凡,今日啊,你們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也可以,盡管和我說。”
冷不凡的眼眸亮了一下,不過隨即就暗淡了下去。
倒是冷非凡顯得很是興奮,放下了筷子,“真的嗎?那我想…”
話還沒說完,就被冷薔薇打斷,“你買的東西還不夠多嗎?還是吃飯吧。”
雖然冷非凡比冷薔薇大,可是聽到她這么說,居然沒有反駁,梓恩一字不落的聽在耳里,甚至還能想出來冷非凡臉上不平的表情。
滿座的人都是各有各的心思,梓恩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這幾個人都這么的反常,但是也不敢多說什么,就低著頭扒飯,反正她也是一個無無足輕重的存在,就算她說了什么,也只會被當作笑話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一定要忍住。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是芳管家準備好了車和行程吧,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是什么日子,閉著眼仔細的想著,腦子嗡的一聲,七月二十八號,她怎么把今天給忘了,今天是冷家祭祖的日子,每年的這一天冷家都會集體出動,到墓地去上供。
自從冷善煒到了冷家之后,這種事情也是少不了他的份,他是入贅的夫婿,自然也就被算作了半個兒子。這么多年來,他這個兒子做的也是十分的合心意,把冷家上上下下都哄得一片叫好聲。
想明白了緣由,梓恩心里卻在打鼓,往年這個時候,他都不會讓自己去的,一來,她是個不受寵愛的私生女,就算她要去,別說冷玉溪不同意,就是她那幾個兒女也不會同意的,她們一直認為梓恩是掃把星,是整個冷家的災難。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不會有好事,未免沖撞了祖宗,是從來不讓她去的,這也是冷玉溪沒有從心里接受梓恩的一個表現把。
二來,她的父親本就是入贅到冷家的,那些墳墓里的尸骨是冷玉溪的祖宗,是冷家四兄妹的祖宗,卻和她郁梓恩沒有半分關系。不管是出于什么考慮,梓恩都不想參與今天的事情。
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她一直相信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這樣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不管這個目的是什么,一定不會是對她好的事情,冷家的人一個個都是人面獸心,他們所想的完全都是他們自己。
今天,究竟會發生什么事情。
冷善煒聽著芳管家的話,點點頭,“好,那就這樣吧,你們都準備準備,我們馬上就出發。”
一句話就幫梓恩決定了一切,不過,她側著眼,微微一抬頭,就看到了冷非凡的表情,他似乎正在和冷不凡小聲的議論著什么,而且從他臉上的表情,和目前的形式來看,他極有可能是在跟自己的哥哥宣泄內心的不滿。
瞧吧,不愿意自己去的人,并不在少數。
冷玉溪看著自己兒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唇,看著很高興的冷善煒說道,“其實她也不需要一同去。”
這話一出,冷善煒的臉就垮了下來,“不是已經說好了,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嗎?”
冷非凡冷哼一聲,一雙眼緊緊的盯著梓恩的頭頂,如果目光能殺死人的話,那梓恩的頭頂此刻怕是都要著火了。
“誰跟她是一家人?”梓恩聽著他的話,眸子平靜如水。難道他以為自己很希望和他們是一家人嗎?
一家人?真是諷刺,讓自己和殺了她母親,毀了她的人生的人一起吃飯已經是莫大的侮辱了,他們還要怎么樣?
以為自己真的是很上趕著和他們同屋同住嗎?
冷善煒放下了筷子,慈父的面容不再,臉上帶著怒氣,“非凡,你在說什么,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昨天是怎么答應爸爸的。”
冷玉溪的話,他不敢反駁,冷非凡是他的兒子,他說自己的兒子兩句,總不會有人敢指手畫腳了吧。
昨晚?昨晚自己睡的很沉,昨天發生什么事情了嗎?冷家今天上下都很奇怪。梓恩低著頭吃著飯,琢磨著應該怎么應對。
不禁側過頭去看芳管家,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一些啟示,可是她一身管家服,雙眼低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梓恩求助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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