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如約而至。
遠處盡是城市的風景。
綠化帶中,霓虹閃爍。
令人激動的光影交錯縱橫,街上沒有行人,家家燈火通明。
漂泊無定的游子回到家鄉,不必多想,只需要享受時光。
有心人,靜下心來總結一年的成績,整理思路,明確方向。
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個節日代表的不是從快節奏的生活中解脫,而是熱熱鬧鬧的團圓。家人,對他們來說,比名利、權錢,更加重要。
武天一穿著厚厚的外套,坐在近郊的小山丘上,眺望著那個照亮夜空的地方。
不知怎的,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又是一年的末尾,他又孤單地來到這里。
此時,已是凌晨兩三點鐘。
無數次,他夢到過父母的樣子;也是無數次,他夢到父母流著淚分別。
那是一場怎樣的苦情戲,再者說,自己只是這場戲里不值一提的受害者呢。他不得不這樣想,可是他越這樣想,越不解。
自己夢里的東西為什么都與現實掛鉤呢?為什么沒有純真的幻想、逾越過現實的幻想呢……
于是他惆悵。
“天一?”
孟……孟蘭馨?
“太好啦,終于找到你了。”穿著紫色棉服的孟蘭馨貼著武天一的身體坐下,沖著武天一開心地笑了笑。
她來了?呼……這一年的后半段,的確發生了許多啊……自己原本平靜的生活,也被各種人、事、物打得支離破碎……
“怎么了?天一,怎么不說話?”
“沒事。”
“嗯。”
孟蘭馨把雙肘放在大腿上,雙手托腮,也看向武天一注視許久的地方。
“去年的春節,你也是這樣度過的?”
“每一晚、都是。”武天一把雙手摁在身后的石頭上,身體向后傾斜,抬起頭,閉上眼,好像在回憶那一個個不眠的夜晚。如今,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他也絲毫沒有因自己浪費青春韶華而倍感失落,只是還在惆悵,惆悵著自己為什么還在這里惆悵。
“那還真慘呢……不過現在有我陪你一起哦。”
“謝謝你。”
聽到這話的時候,孟蘭馨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在她心里,這種客套話就代表著對話雙方的關系還不夠密切。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孟蘭馨說。
“哦?”
“你覺得,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啊……”武天一向后抻了抻自己的身體,“突然拋出來這個問題……”
“不愿意回答的話,就算了吧……”
“哎?我愿意回答的,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武天一趕忙接上她的話,“其實,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是一個非常可靠的人。”
“是因為成績好?”
“這個因素只能占一半。”
“那另一半呢?”
“直覺。”
“切,凈說些沒用的話。”孟蘭馨白了武天一一眼,繼續看風景。
“哈哈……我們現在不囿于那些套路的所作所為,靠的不都是直覺么?”
在武天一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腦海里有一個畫面浮現。在熟悉的教室里,一個銀發的小女孩在紙上寫下箴言:“做自己認為對的事,那就沒人能攔得住你”。的確,沒有她的這句話,武天一不會憑借自己的直覺果斷行事——那將會錯過和孟蘭馨接觸的最佳時機——也就沒有現在這樣的生活了。
“那倒也是。”孟蘭馨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自從我十六歲生日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我變得不可靠了嗎?”孟蘭馨又看向武天一,眼神非常犀利。
“不是這樣的,你還是那么可靠,只不過是變得清晰起來了。”
“我的身份?”
“嗯。”武天一笑著說,“你居然是保護我的人……”
“這并不奇怪吧!”孟蘭馨嬌嗔道。
“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要保護我了么?”這已經是武天一第無數次問這個問題了。
“我不是說過了嘛,你是‘武器’啊!”
“所以,‘武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代號?”
“‘武器’就是‘武器’。我是負責保護‘武器’的‘七號’,武夢珍姐姐是輔佐我的‘五號’,而那個什么上官月就是為了爭功領賞才來的!記住了嗎?”
“這么說有點過火吧……上官月好像也是接受命令才來執行你們組織的任務的……因為她的演技看起來就很僵硬,不像是有心計……”
“不要被她表面的呆傻迷惑啊!你們男生就那么喜歡又小又傻的女生嗎?”
“哎……”武天一不再多說什么了。
一旁的孟蘭馨,臉不紅心不跳。她無比清楚,自己才是真正自私的人,但她還是想要顛倒是非,只是因為:“武器”是我的,別人不能搶走。
對于受過巨大打擊的她而言,生命,已經不是那么重要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武器”能在她身邊、好好活著……不只是上官月,任何人都不能奪走……
“我知道了。上官月就是歹毒小人,行嗎?”武天一的手在孟蘭馨的腰間悄悄繞過。
“知道就好。”孟蘭馨又察覺到了武天一的動作,趕緊把武天一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扯開,“說話就好好說話,干嘛動手動腳的?”
武天一只得尷尬地放棄了自己不純的想法。
孟蘭馨不想和他做太多的身體接觸。因為她知道,自己能算得上優勢的,只有身材;自己的容貌,絕對算不上數一數二——她的閨蜜公孫玲就比她白凈得多、漂亮得多——所以她還是很自卑的,這種自卑感,讓她不敢輕易與武天一發生什么。她害怕,真的發生了什么之后,她唯一的優勢、也就是身材,會失去微妙的新鮮感,那就很難留住“武器”了。
但是她也暗中發過誓,在能維持她生命的“云夢之竹”枯竭之前,一定要給“武器”生個小孩,這也算是她最后的夢想了。
惡行未遂的武天一無比失望,當然,也為自己的沖動懊惱后悔。
在這之后,兩人很久都沒有說話。
各自懷抱著各自的想法。
鏡頭移至第三卷所提到的“上官研究所”所在之處。
凌晨,遠郊還是漆黑一片,在這一片草坪底下,卻有著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上官研究所”,燈還在亮著。
銀發男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各種電子設備和紙張被壓在胳膊下面。
在黑市賣“十號”底牌、再滅掉縱欲無度的富人買家,他一直忙著做這種事,順便給研究所弄錢。沒辦法,這所里的各種物資都得靠他自己來弄——他不相信別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整整三個月,他都沒合過眼!這要是換作人界的人類,早就過勞死了。
“頭兒!頭兒!”
“嗯?”銀發男子趕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進來。”
“頭兒,成功了!”上官聰飛奔過來,紅光滿面。
“哦?‘六號’,你表白上官月成功了?我警告過你,她可是給‘武器’準備的,你要是稍微動一下,就會死得很慘。”
“這個我明白。不過,我說的‘成功’是指‘正向半開發’的她需要更換的新肺部已經通過測試了!”
“終于成功了?!”銀發男子聞聽此言,瞳孔驟然放大,灰白色的瞳甚是驚人。
“是啊!”上官聰這一聲喊得充滿了激情。
“馬上行動!叫她回來。今天早上就裝上。”
上官月此時在哪里呢?
她在離“上官研究所”很遠的地方。
這是一處懸崖,上官月就坐在懸崖邊上,兩條小腿伸出去,來回擺動。
“怎么了,我的小月月?”一位四翼天使落在了她身旁,這位天使,有著水藍色的頭發和灰白色的瞳。
“沒……”上官月沒有看她,只是把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扔到身前的巨大裂縫之中,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響聲。
“今天可是春節哎?高興點兒!”
“朵兒……”上官月這才看向她,“你真的……沒煩惱?”
“沒有啊。對了,我叫‘凌媛媛’,已經不叫‘禹朵兒’了!”
“哦……可是……你的……哥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干嘛要想?而且他比我強,我才四個翅膀,他有六個。”說著,凌媛媛扇了扇四個雪白的羽翼。
“跟這……無關吧……”上官月繼續說,“你哥……是你……最后的……親人……卻……為情……而死。”
“為情而死?那是咱們作為旁觀者下的定論吧!他自己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說,選祭品的時候怎么會那么精準地選到他這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另類?一定有沐家的人從中作梗!”
“沐家……大公主……和他……是真愛……”
“是真愛又怎樣?真愛能吃嗎?真愛能換回我哥哥的命嗎?!”凌媛媛顯然有些激動,手都在顫抖。
“唔……禹禾他……”
“哼,”凌媛媛直接把上官月的話打斷,“沒有真愛,大公主也不會發瘋要滅掉天界吧?她不發瘋,也就扯不上研究、開發和保護所謂的‘武器’!所以,你現在做的這些,歸根結底是在給那份真愛贖罪吧!”
“禹禾他……沒有錯。”
“他沒有錯?”凌媛媛差異地叫道。
“命中……注定……如此。”上官月抿了抿嘴唇。
“你不要再犯感傷主義的錯誤了!我和你認識這么久,你怎么就不能理性一點思考問題呢?”
“因為……我可能……愛上了……一個人……”上官月雙手握住了自己胸前的“渾天之石”。
“啊?!”
“本來是……任務……結果……”
“你不要把任務當真啊?!我在凌家也做過這種任務的!你可千萬別當真、一定要保持理智啊!要不我來替你執行任務?我很專業的。”
替代上官月來執行任務的這個想法,已經在凌媛媛的心里埋藏很久了,她不希望自己單純的閨蜜來執行這么骯臟的任務,盡管她并不是“上官研究所”組織里的成員。
“對不起……已經……不能……回頭了……”
“沙沙沙……”草叢里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接近。
“定位……好煩……你快走……我……得回去……”
凌媛媛剛要說什么,看到上官月認真的樣子,連忙把自己隱匿起來。
“實驗體,頭兒找你有事。”一名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走到了上官月跟前,他身旁還站著一名同樣穿著黑色斗篷的女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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