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秘密(2)
“我爸?我爸也來?”
“是!”
“那我媽也來嗎?”
“先不用吧!”
“嗯!”
凌少很快撥通了高凌原的電話。Www.Pinwenba.Com 吧
武老爺子接過了凌少的手機,對電話那端的高凌原說道:“高先生,我是武媚的父親,我想請您過來一趟,還煩請您帶上高原母親留給高原的那塊玉佩,我有一個三十年前的秘密要告訴您?!?/p>
高凌原聽到那塊玉佩,很快便趕了過來。
看到他的二個兒子和武媚都在,心里雖說有些疑惑,但還是坐了下來。
“高先生,我很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了,本來,我是想將這秘密帶到棺材里去的,可是,現在,面對這兩個執著的孩子,我還是不得不說了?!?/p>
“什么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武老爺子身上。
“高先生,那塊玉佩帶來了嗎?”
“帶來了!這兒!”
高凌原說著,將那塊玉佩放在了桌上。
高原是第一次見到這玉佩,只是覺得好看,倒也沒有太多感慨。
凌少因為之前就曾經見到武媚的玉佩,又費盡心機地去配另外一個,所以,一見到父親高凌原帶來的這一塊,便大驚,道:“哎呀,這與那塊才是天生的一對?。“?,你明明有這樣一塊,為何還要讓我再去尋啊!”
高凌原并沒有說話。
武老爺子的手顫抖著拿起了那塊玉佩,翻來覆去地審視著。
“媚兒,將你的那塊玉佩也摘下來?!?/p>
武媚摘下了玉佩。
兩塊玉佩放在了一起。
“絕配,絕配啊!”
凌少贊嘆道。
高凌原急忙拿起武媚的那塊,翻到背面,在穿孔處,湊近燈光,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月”字。
他全明白了!
高凌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高原和武媚說道:“我現在明白武老爺子為什么堅決反對你們在一起了,你們,你們是兄妹,同母異父的兄妹?!?/p>
高凌原的話一出,在場的三個年輕人,全都震驚了,望著高凌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巧的事情呢?”
高原不愿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別急!高原,你且聽我慢慢告訴你吧!”
高凌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講起了他的過往。
原來,他和武媚的媽媽顏如月是在一個偶然的同學聚會上認識的,顏如月是他的同學的鄰居,那日也正好跟著他的同學一起去玩,兩個人真可謂是一見鐘情,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高老將軍被打成了右派,送到了五七干校勞動。
高家也因為高老將軍的關系,從將軍樓搬到了普通的居民樓去住。
高凌原那會在學校,可是沒人愿意搭理的那一小撮人中的一個,就更不用談去追女孩子了。
可是,那日,顏如月卻一點也沒有在意高凌原的狗崽子身份,從那日起,經常來幫助高凌原,那個年代,物資極其匱乏,糧票尤其緊缺,高凌原自己的定量根本就吃不飽。
顏如月那會正在讀中專,家也不在J市,于是,就經常將自己的口糧省下一些,然后拿給高凌原。
當時,一些好心的大嬸大媽都勸顏如月,叫她不要將心思放在這個狗崽子的身上,可是,顏如月卻不在意,將自己的一顆心都獻給了高凌原。
記得三十二年前的那一個春節,高凌原的母親在五七干校,因為勞累,憂郁而病死了,他卻連去看一眼母親的遺體的機會都沒有,他傷心欲絕,將自己關在小屋子里,一連幾日不出門,不吃不喝,也不睡,就那樣坐著,任憑眼淚橫流。
顏如月擔心他出事,于是也放棄了回到老家去看望父母,就在那小屋里陪伴高凌原。
寒冷的冬夜,兩個相依為命的年輕人,兩顆相互愛戀的心,就在那個夜晚,徹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個月夜,高凌原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
他擁著顏如月那白皙而光潔的身體,品著她的發香,在她的耳邊發誓。
“如月,今生今世,我都會和你在一起,保護你一輩子,永遠不分離。”
高凌原那灼熱的氣息噴在顏如月的脖頸間,她醉了,真的醉了,醉在這甜蜜的誓言里,醉在這美好的愛情里。
兩個人就這樣開始了相守的日子,簡單地以為,只要相愛,便能長相廝守一輩子。
誰知,人間的事情都是難以預料的!
一年之后,高凌原的父親,高老將軍被平反,恢復了工作,恢復了軍銜,他們家當然又搬回了蘭苑的將軍樓,可是,顏如月卻不能被高凌原的父親高老將軍所接受。
因為,這個時候,高老將軍已經答應了老戰友,將老戰友的女兒沈蘭馨許配給了高凌原。
迫于父親的壓力,高凌原與沈蘭馨結了婚,但是心里惦記的始終都是顏如月。
顏如月那個時候,已經有了身孕,高凌原想著,就算是結了婚,他也都要想方設法去見顏如月,都要去照顧顏如月。
可是,就在他的婚禮舉行過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他去過派出所,去過居委會,找過很多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她。
再后來,也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夜,一個捂著頭巾的年老的女人將一個小男孩交到了他的手中,包被里放著那塊樹葉形的玉佩。
這玉佩本來有兩塊,是高凌原的母親留給高凌原的,想留給高凌原和他的媳婦。
高凌原的心里一直都將顏如月當作是他的結發妻子,于是,便將這一對玉佩都給了他,玉佩背面的字,是他們身心交融的第二天一起到外面請人刻上去的,字刻的很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
那個孩子就是高原,此后的日子,高凌原雖然一直都未放棄找尋顏如月,但卻一直也都沒有找到,仿佛這個人,這個名字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就是我的故事,這就是我和高原母親的故事,因為我的懦弱,我耽誤了一個女人的幸福,我對不起她?!?/p>
三個孩子聽得目瞪口呆,以前,以為這樣的故事只會發生在小說或者電影里,卻沒想到,原來這樣的故事就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爸,這些都是真的嗎?都是真的嗎?”
武媚真是不敢,也不愿意相信這些。
“是,是真的!”
武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媽媽的個性你也是知道一點的,要強,這一輩子都要強,知道高凌原結婚之后,便改了名字,本想回到她自己的老家去,可是,因為懷著孩子,怕被父母罵,那個年代,一個未婚的姑娘家懷孕,可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哦!所以,你媽就改了名字,到了我的單位,做了一名臨時工,我看她可憐,又要強,就常去幫她,一來二去,我們就有了感情,于是,我就自作主張地娶了你媽媽,再后來,你媽媽就生下了你哥哥高原,但是,因為怕你奶奶看到高原會不高興,會心里有疙瘩,所以,就托了居委會的一個大媽,將高原送回了高家,臨送走的那個夜晚,你媽媽幾乎一夜未睡,一直看著你的哥哥,一直留著眼淚,然后將兩塊玉佩中的一塊塞入了襁褓。那個夜晚,我記得太清楚了,也是冬天,也是月夜,月色也是那樣的蒼白。”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武媚聽罷故事,一個勁地叫著,驀地,沖了出去。
高凌反應迅速,也沖了出去,追趕武媚去了。
咖啡廳里只剩下了高原他們三個男人,高原至此才算是徹底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難怪,以往,每次跟著武媚一起去掃墓的時候,看到顏如月的照片,就會覺得特別親切,覺得特別慈祥,難怪每當自己遇到難事,遇到煩惱,都喜歡跑到那兒去向她訴說一番,而每次訴說完畢之后,都會覺得渾身輕松,都會覺得如釋重負,原來,那個長眠在地上的女人也是他的親生母親。
高原的淚不自禁地流了下來,既為母親難過,也為自己難過,自己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蕓蕓眾生之中,就是這么不偏不倚,讓他們兄妹倆以這樣尷尬的身份相遇了。
此刻的高原也想大叫,也想發泄,可是,看著父親高凌原那蒼老的面龐,那滿頭花白的頭發,看到武老爺子那痛苦的眼神,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武媚瘋了一般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喃喃低語:“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顧不得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在馬路上奔跑著。
高凌的速度終究還是比武媚快的多,很快,他就追上了武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武媚打橫抱了起來。任憑武媚的腳亂踢,任憑嫵媚的拳頭亂打,他就那么緊緊地抱著,然后回到空醫門口,塞入了悍馬。
回到別墅之后,武媚便將自己關進了客房之中,窩在一個角落里,默默地流著眼淚。
高凌找出鑰匙,將門打開,勸慰著武媚,可是,武媚不說話,只是流淚。
高凌將武媚抱到臥室中,對武媚說道:“別再多想了,或者,你那么依戀高原,也是有兄妹的情分在里面呢!這老話不是說過,血濃于水啊!事情應是這樣了,你別再鉆死胡同了,老輩們的事情,也不是我們想改變就能改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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