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多多羅安忽然嘆了口氣,沉聲道:“陳年往事,大家也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想到了達達魯部落,隨口說了出來?!?/p>
文起忽然覺得多多羅安仿佛變了個人似的,不再是那個聰明可愛,睿智機敏,只有十四歲的女孩,卻像歷經滄桑,看破一切的老人,在對懵懂的孩子們講述古老的、神秘的故事。
只是,就算說者無心,聽著卻未必無意,三個部族的人,心里琢磨著自己的心事,沒有人去理會多多羅安最后說的這句話。
曲達施身體抖動起來,那是過于擔心、焦慮的結果,想到那黑壓壓一群的長尾猿,心里不禁涼了半截,更是心膽皆寒,如墜冰窖的感覺,若是李木彤、云容等人遭遇不測。。落到長尾猿一族的手中,那可就危險的很了。
凱特也是若有所思,愁眉不展,擁擠在一起,那日河邊的上空,長尾猿大軍想要渡河,到南部半島,他看的真切,心里或多或少記掛著這件事,現在聽聞北方部族的變遷,聯想到長尾猿的殘忍手段,一顆心怦怦直跳,身體緊繃的像快木頭,直立在地上。
文起嘆了口氣,他不是不擔心,但更相信同伴們的實力,若論聰明才智,長尾猿必然不是云容等人的對手,只是寡不敵眾。的確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好了,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羅蘭峽谷是非去不可的,所以充足的睡眠是很有必要的,養精蓄銳,才能有機會深入峽谷腹地,去的羅蘭冰泉花?!蔽钠痤D了頓,接著道:“凱特,你放心好了,你的族人加上我的同伴,體力與腦力的結合,不會讓南下的長尾猿一族得逞,況且大片的密林,不是想穿越就能穿越的了的,有多少兇猛野獸,你也見到了,葬身在它們的口中,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p>
文起的話的確說給凱特聽的,此時,凱特心里想什么,文起心里清楚的很,改造凱特的思維控制源,就是從毛球機體內產生的。阿寶的筆記精神意識上的聯系,文起怎會不知。
曲達施站在一邊,聽著文起的話,心里忽然開朗起來,并沒有想象的那么悲觀,只是心理暗示過強,很多天沒有回到部落,擔心也是難免,但現在有了文起這句話做主心骨,他也放下了多余的恐慌,憑空出現,憑空消失,身體倏地輕松下來,只覺困意襲身,打了個哈欠。
…………
辛巴魯分配好守夜人員,自己帶頭守護第一班崗,身體力行,文起心里暗暗贊賞。
至于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帳篷里休息。
文起在幫石斑雀喂食強壯體魄的食物,并留心它腳踝處的扭傷,恢復力真是驚人,短短數小時,腫起臉盆大的包,就回縮只有手背厚,試著讓它活動,已然沒有大礙,明天奔跑起飛不成問題。
心結已結,不由神廢疲乏,勞累一天的文起回到了帳篷里,躺在一塊獸皮毯子上,昏昏沉沉睡去了?!?
睡到半夜,沙沙聲傳入耳中,仿佛是在做夢,又聽的如此真切,朦朦朧朧睜開雙眼,警覺又好奇地瞧向帳篷外,只見六個帳篷圍成一圈,除了女性帳篷口朝向一邊,其余都是敞開,一目了然。
門口一堆快要熄滅的篝火,緩緩向著木柴爆裂的聲音,除了來回走動的山石族守夜人之外,沒有別的聲響,但那似有似無的沙沙聲,卻總縈繞在耳畔。
文起揉了揉眼睛,向帳篷口的地面前去,只覺得這沙沙聲,是有什么生物在地底刨土挖洞傳出來的聲音,但看了一會兒,并沒有任何異常,只覺是自己太過疲勞,出現幻聽,或是夢里的聲音太過清晰,醒來也沒能及時忘記。
晃了晃腦袋,向后仰倒,閉上了眼睛。
但就是在上眼睛的瞬間,沙沙聲突然大了起來。。似乎有人在身邊,就在耳朵邊,用砂紙打磨鈍器發出的聲響,清晰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文起猛然睜開雙野,這不是一個好信號,他絕對沒有聽錯,并且沉睡中的毛球也蘇醒過來,開始正常運轉,飄出手背印記,向著地面掃描,一言不發,看起來非常嚴肅。
“大師…大師……凱特,凱特,你們兩個快醒醒。”
文起心中莫名狂跳起來,緊張地面紅耳赤,呼吸都變得不順暢,用力晃動著曲達施與另一邊的凱特:“你們兩個快醒醒,別睡了,別睡了。我們帳篷下的地底有動靜。”
話音未落。曲達施猛地坐起身來,凱特幾乎更快,兩人瞪大眼睛,向中間的文起望來,惺忪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警覺,只聽的確有沙沙聲,正不斷接近著地表,這讓兩人剛醒轉的身體突然緊繃起來,隨即站起身,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慢,別急?!蔽钠鸬穆曇艉艿停骸按髱?,快拿出原礦石鐵鏟,怎么也是一件不錯的武器?!?
曲達施想都沒想,手從背包中一進一出,文起與凱特已然接住他投來的原礦石鐵鏟,但就在剛拿到鐵鏟的瞬間,毛球忽然開口了:“快,向后退……”
話還沒說完,轟隆一聲,仿佛山崩地裂,暴風驟雨席卷般,通向帳篷外的地面一個足有三米寬的大洞,突兀出現在三人眼前,只見里面一片黑暗,手中鐵鏟緊緊握攏。阿寶的筆記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只長相與穿山甲沒大分別的生物從中跳了出來。
這一躍便頂到了帳篷頂,跟著文起所在的帳篷搖晃起來。
巖鱗獸,全身被堅硬如巖石般的鱗甲包裹,哪怕肚皮和爪子,就像用巖石制作出來的活生生的動物。夜行生物,白天在地底洞穴睡覺,是聞到烤肉的香味,與吃剩下的骨頭,尋覓而來,推向山脊下必有它們的洞穴。
文起泰然自若,就在巖鱗獸撞到帳篷頂時,腦中念頭千百轉,除了從側方破口逃出去,正常的帳篷口是沒辦法進出了,那么大的洞,搞不好就跌到里面,正對巖鱗獸。
轉身向一旁的帳篷刺去,利用原礦石鐵鏟的鋒利刃尖劃開一個大口子,還沒等逃出帳篷,就聽其它個帳篷里,傳來驚呼聲,好在都是身經百戰的原住民,反應迅速,這才沒有傳來撕心裂肺的死亡之音,而守夜在外的十二人,聞聲趕來,還沒到帳篷前,就見一個超大的黑影印在帳篷上。
文起大聲喊道:“從側面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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