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瑟米爾的雙眼閃爍綠色光芒時,那坐在類似沙發上的身體,手指微微動了動,而另一支拿著酒杯的手,卻將道口的杯子緩緩放下。
扭了扭脖子,眨了眨眼睛,起身向面前的那堵墻走去。
動作快捷,沒有絲毫停頓,兩步便橫跨了整個房間,且它的面容,沒有一點像是被操控,看起來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識在行動,卻已然成為了文起的傀儡,一個只聽命令沒有情感的工具人。
老烏魯隔著一個空間,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當瑟米爾來到那堵墻壁時,沒等文起說話,就見那把插在破碎墻壁上的鑰匙,在藤蔓的幫助下向深處刺去。
而這種破碎空間的能力對于老烏魯來說,本是一件如此輕松,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明確讓它的額頭現出豆大的汗珠。
不僅如此,它隱藏在文起精神體的身軀,竟然化作一個只有掌心大的小人,突兀地出現在文起的胸口,那旋轉著的旋渦之外其后方,有無數細小如絲帶般的綠色氣息連接,將那大地之種的力量傳遞給它。
墻壁碎裂的咔嚓聲不絕于耳,雖然老烏魯禁錮了空間,延緩了時間,卻不能將破開空間壁障的破裂聲屏蔽。
聲音刺耳,卻帶給人一絲希望,文起看著一切的發生,利用被控制的瑟米爾,從它的眼中就見到面前的完整的墻壁,先是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然后孔洞不斷擴大,而整潔光滑的墻,一道道由孔洞而開裂的裂縫出現。
瞬間遍布整個墻壁,就像一張蜘蛛網,仿佛能將人的視線包裹。
下一刻,只聽一聲墻壁倒塌的轟鳴聲響起,瑟米爾面前的墻壁完全塌陷下來,只是沒有煙塵彌漫,出現在眼前的便是這件動蕩破碎的溫室。
文起就像是照鏡子一般,看著瑟米爾,而瑟米爾木然地看著文起,以及周圍的一切。
如果不是通過瑟米爾的眼睛,他真的不敢相信,那溫暖美麗祥和,且充滿生命氣息的溫室,竟然會是地域般,一切都是毀滅的模樣。
“不要頓在原地,快點進來,完成你要做的事情。”
老烏魯聲音急促,明顯有蒼老了幾分,那干枯艱澀的聲音將文起的目光拉了回來,意識也變得清明,傳遞出的精神控制,不受任何阻礙地掠入瑟米爾的腦海中,控制它的身體,邁步走近他所在的這片天地。
而進入這個空間的一瞬間,文起明顯感覺到,那絲控制瑟米爾的精神線受到干擾,進而身體開始抖動起來,仿佛自己開始扭曲,先是從精神,瞬間便是身體,就像是被一個扭曲空間的旋渦流吸扯,吞入其中,心神開始扭曲,撕裂,痛苦從大腦襲遍全身,文起想要痛苦地哀嚎,卻發覺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那出現在他精神體外的烏魯倫薩,身后本來細弱的能量絲,猛然變的粗壯,而那具幼小的身體,在狂暴的能量關注下,開始膨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的比文起還要高大。
而且在變大的一瞬間,向后將文起的精神體包裹。
此時的文起,反而成了之前的烏魯倫薩,成了它胸口中的一個小人,只是沒有老烏魯之前的輕松,蒼白的臉,猙獰且扭曲,在破碎的扭曲空間里,經受著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折磨。
他就要被那種不可抵御的扭曲之力所分裂,仿佛被帶著鋼刀一般的風,將完好的身體切割成一個個細小的碎片。
最讓他覺得痛苦的不是這句身體,而是他的精神,那種痛他從來沒有體會過,并不是灼燒,也不是割裂,卻像是被細小的針穿過身體,在一點點擰碎。
不過,這種痛苦在老烏魯包裹他身體之后,便漸漸弱了下來。
其實,文起并不知道,如果不是老烏魯將時間延緩,禁錮空間的話,被控制的瑟米爾,穿過空間壁障,不過是像之前從實驗室來到溫室,沒有兩樣區別,最多是一陣不適的眩暈,便能很快調節而回。
但眼前的空間不同,或者說它本來就處在分崩離析的狀態,身處其中的文起,包括其他人并不會覺得不適,或者任何異常感覺,只要有外界之人,任何生物穿越而來,都會經受那碎裂扭曲的騰空,反過來,如果有人走出這個不完整的空間,一樣會經受這種痛苦,只不過會輕一些。
老烏魯的及時保護,讓文起得以解脫,但心中的恐懼沒有一絲一毫的消除,對于這件事,穿越空間,尤其是破碎空間,老烏魯是知道的,它之前也說過會保護文起,但沒有將這種他要經受的痛苦,直接說出來。
或許是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實施,或許是為了不讓文起過多猶豫,或許是為了節省時間,但事實依然讓文起經受一遍,卻也無法抱怨,至少現在他沒有時間抱怨與咒罵。
“讓它過來…”老烏魯緊忙說了句。
在精神感到一陣清明與輕松后,身體還沒有退去那種痛苦的折磨感,文起顧不上休息,按照老烏魯的話,將瑟米爾下一步行動,以斷斷續續的方式,傳入它的大腦之中。
而等待命令,已經完全進入這個靜止的時空的瑟米爾,仿佛不受任何限制,沒有像四周禁錮不能動的人那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是邁步,且是很大的步子,向著文起這里,一步步走來,輕松,真的很輕松,這不僅讓文起感到困惑。
只是沒有時間細問。
其實,這是穿越空間者的一絲小小不同,它是從另一空間,當然是完好空間,躍過空間壁障來到這個破碎空間,在經歷過那種痛苦…而這種痛苦,文起幫他承受了下來,瑟米爾帶著它所在空間的穩定性,可以自如活動。
這看起來的確不錯,可要是這片破碎空間一旦恢復,它將遭受滅頂之災,不是被拋回之前所在空間,便是被吸入時空亂流中,而這些痛苦會是文起一人承受。
他不知道,不過老烏魯也不會這么做,文起的作用對于它來說,太過重要,像寶貝一般,愛護還來不及,怎么會讓他再受一點傷害。
瑟米爾輕松地走到文起面前,看了他一眼,便將自己那寬大,帶著濃厚茸毛的手,緩緩地摸向了文起手臂,將那根捆綁精魂收容器的繩子,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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