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出現的五張面孔,文起出現亦真亦幻的感覺,好像回到了欺身這個怪家伙時,就連自己所站的位置,都與記憶中一模一樣。
現在的他一臉疑惑,先前經歷與所見,難道都是自己想出來的,自己根本沒有動過絲毫,但白日做夢這件事,文起卻覺得很荒唐,因就算真的白天做了夢,除非他昏睡,否則睜著眼睛做夢,不是幻象是什么。
只是文起更愿意相信后者,那是一種幻覺,他的頭頂上正有兩個犄角。
犄角與頭顱連接的地方,文起的感覺在清楚不過,而那與圖騰之魂一樣的波動,也是從右側的犄角中傳蕩出來的,另外,還有融入他手掌中的羽毛,現在看來,竟然像紋身一般,刻畫在他的掌心。
“把我放下來……”
幼苗的聲音忽然響在耳畔,就好像貼著他的耳朵大喊,文起為此一震,霎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跟著,氣憤與惱怒的聲音,暴風驟雨般撲向了他的耳朵,“你還傻愣著,怔在這里干什么,快把我給拔下來……那個老不死的,竟然利用我成為它與你的溝通工具,虧他能想的出來,把我放下來,該回去了。”
文起聽的是一身冷汗,云里霧里,但總算是聽明白了。
而幼苗說的這些話,與他先前的猜測完全一致,證明那出現在他記憶中的,絕不是假象,是實際存在過,且發生了的事。
只是最后一句話,聽在文起耳中,不禁心中一動,回過神來。
他的手下意識舉了起來,放到了生有犄角的頭部,然后帶著一絲疑惑與茫然,試探道:“我拔了……”
不是很肯定,至少對于幼苗的話,他是持懷疑態度,能否用蠻力這么從頭頂上取下來,會不會有傷害,但被圖騰之魂種在文起頭頂上的幼苗,接下來的一番話,可讓文起大為改變。
“當然,你不把我取下,還有另一邊的那個東西,我們怎么離開這里?圖騰之魂見到了,東西也拿到了,還在這里干什么,難道欣賞一下四周的美景,舒緩自己的情緒…抱歉,我沒這個打算,這里讓我厭惡,那個老家伙,我會記它一輩子,硬是將我種到了你的頭上。”
聽到這里,文起似乎聽到牙齒被咬碎了的聲音,駭然地鉆入自己的耳中,心神一陣動蕩。
幼苗被圖騰之魂折磨的已經失去了理智。
它翻來覆去說的這句話,就是最不能忍受,被圖騰之魂當做一個玩偶,成為彼此間溝通交流的工具,似乎自己的命運瞬間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制,沒了自由,且對自身的力量突然變得渺小,感到無力的憤然。
咔嚓——咔嚓——
就在幼苗碎碎念的同時,碎裂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從文起的頭頂清脆地傳蕩開來,幾聲脆響之后,那像小媳婦似的憤怒不平的幼苗,便被文起生硬且有力地拔了下來。
文起有些納悶,一直都不明白,幼苗是被圖騰之魂用什么樣的手段放在他的頭頂,為什么不能走下來,非要用這么殘酷的手段。
不過,當他取下幼苗后,才明白過來,也知道了幼苗為什么忌恨圖騰之魂,總是說那么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語……原來在幼苗的根部,也可以說是它的腿腳處,不知什么時候硬是加進了一塊薄如柳葉,與它身體完全不同,需要細看才能發現的木質牛角。
也就是說,現在的幼苗,它的身軀除了自己,還有那薄薄的木質牛角片。
此外,木質牛角片放置的位置,也很獨特,不上不下,偏偏是中間靠上的位置,若是按照人體來看,幼苗的確有憤怒的理由,這一點都不夸張。
好在幼苗沒有大的損傷,而且那木質牛角片,以緩慢的速度與其融合,在不久后,便能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
而好奇且想回去的文起,在取下頭頂上的幼苗后,換了一個手,握住了頭頂那個由木質牛角化作而成的犄角,但問題來了,它不像幼苗這么好拔下來,似乎恨得長到了自己的頭頂,無論它如何用力,結果還是一樣的結實與堅硬。
不僅如此,文起甚至覺得,在不停的嘗試取下的過程中,那犄角與自己連接更加緊密,生拔硬拽,自己的腦袋都會跟著疼痛…
但越是這樣,且越這么想,文起的心里越是恐慌,后脊背發涼。
好端端地,誰愿意自己的腦袋突然長出一根犄角,而且沒有自己的同意,且是一根,獨苗……
這極不美好,打破了自身形象與模樣的東西,他是絕對不能接受,但想要真的不接受,將這根犄角給取下來,并不是簡單一句話就能實現,至少現在的文起是做不到,拿頭頂上的犄角沒辦法。
而沒辦法,也說明他們可能被困在這里,根本回不去。
這真是連鎖反應,文起就算心在大,早就有所準備,但還是接受不了,怎么事情就會發展到這樣無法挽回的地步,就好像是一個天大的玩笑,而且變成了現實,真的是接受不了。
“難道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文起忽然問了句,他將重點放在了回去才能解決糟心事上,有了這個目標,內心就不在那么彷徨,只是冷靜了一絲,只是幼苗的話,讓他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光芒,暗淡了下來。
“祖石呢,先前不還和圖騰之魂說了兩句,而且我們只能拿著木質牛角,才能開啟回去的傳送通道,難道就沒有別的什么辦法了?”
文起試圖找到可以回去的辦法。
而幼苗卻一點都不樂觀,它雙臂環胸,一臉氣憤猙獰的模樣,咬牙道:“別提祖石這個老不死的怪物,要不是它助圖騰之魂一臂之力,我怎么會長到你的腦袋上,你眼前出現的畫面,全是這兩個老怪物搞的鬼,都這么大年紀,而且已經死了一個,還有心思玩這中把戲,手段真是卑劣。”
幼苗頭頂上的兩片葉子,就像是一對手臂,且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能看出它那突然變得火紅的小臉蛋,內心的恨意是多么強,隱隱地,一股想要大開殺戒的氣息,從幼苗的體內散發出來。
文起哭笑不得,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幼苗內心的憤怒,還是圖騰之魂或祖石良心發現,亦或早就被安排好,在幼苗越說越氣憤,想要殺人泄憤時,那傳送他們而來的旋渦通道,在同一個位置,緩緩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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