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文起很久都沒經(jīng)歷這種酣暢淋漓,想抓就能抓的住的抓捕行動。
以前,馴服生物也好,抓捕生物也罷,都要做細微精密的準備,且需要同伴們的配合,以及麻醉藥劑,或者陷阱的幫助,不然絕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甚至威脅到生命。
哪里有今天這般舒坦,暢快的擒獲體驗。
但開懷歸開懷,喜悅歸喜悅,事情不能出現(xiàn)紕漏,不然一樣會出現(xiàn)不可預料的糟糕后果。
只是就幼苗的提議,文起也想這么做,心中的擔憂不免與實際角度出發(fā),所以第一時間便斷言這一行動的不可能,這是經(jīng)驗,更是事實。
正因為時間緊迫,幼苗也沒多余時間解釋,所以只是說了句:“向著樹叢底飛就行。”
極為簡單的一句話,但話語中卻飽含幼苗的堅定。
文起抱著試試看,以及對幼苗的絕對信任,駕馭身下飛行蟲在空中一個螺旋,便向地面飛去,再一個急停,借著那一閃即逝的沖勢,強行扭轉身形,幾乎是貼著地面,向著樹叢中已然露出驚駭,沒了戰(zhàn)意的長尾猿,連飛帶跑地沖了過去。
來勢洶洶,宛如一塊碩大的翻滾的石頭,帶著碾壓一切的石頭,眨眼間便到了躲藏身形的長尾猿的樹叢中。
但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文起不敢相信,也不覺會相信,他所看到的是,巨大飛行蟲,就這么沒有片刻停頓地飛過了那些魂不附體,被嚇的全身汗毛豎起的長尾猿。
“你在做……”
文起急促且難以置信的質問聲響起,但話還沒說完,就見幼苗從飛行蟲背脊上躍起,一個迅捷的轉身,那本來只有五片生長起來,光禿禿的頭頂,一朵雪白色的花朵,毫無征兆地生長出來。
沒錯,那是羅蘭冰泉花,文起不會看錯。
只是那一眼,便見到?jīng)_破頭頂,迎風暴漲的白色花朵,含苞待放,突然地綻放開來。
然后,花心中的無數(shù)花蕊,仿佛一個個帶著極強吸力,又是一張張饑餓的嘴,無差別,精準地向著四面八法,須臾間根本沒有可能做出反應,更別說逃跑的長尾猿。
就這么一個個吸附在了生長,爆射而出的花蕊上。
不僅如此,那些被花蕊吸附住的駭然失魂的長尾猿,被生長的花蕊包裹住緊繃像個毫無生命力的木樁的身體,眨眼間,變成了一個被蕊包裹的繭。
風中,飛行蟲快速的移動,“繭”微微地搖顫,便迅速掠回了花心,而那變大了的羅蘭冰泉花也收縮起來。
文起看到,添滿肉眼的羅蘭冰泉花,變成一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芝麻粒大小地生長在幼苗那沒有一個毛發(fā),光禿禿的頭頂上,似乎轉瞬間的事,都只是文起眼中出現(xiàn)的幻覺,根本沒有發(fā)聲。
但事實上,那些躲藏在樹叢中的長尾猿,已然成為了他們的階下囚。
“這怎么可能……”
文起難以置信,卻帶著喜悅的聲音,大呼過癮般地放聲大喊起來,本來不可能,且根本做不到的事,幼苗做到了,他們擒獲了所有出現(xiàn),或躲藏在暗處的長尾猿,是否有遺漏文起不知道,但他相信幼苗,這里藏匿的長尾猿,沒有一個遺漏。
滿載而歸的喜悅,全部被活捉的長尾猿,文起從沒有過的喜悅與成功,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喜悅,一股腦地涌向了他那綻放開來,紅光滿面的臉。
平滑光亮的臉,幾乎要樂出褶子來,擠在一起,開懷舒暢。
“這里不能久留,或許不遠處就有站崗放哨的長尾猿,我們需要找一個地方,好好查問這些又臭又硬,就像一塊萬年泡不開的石頭的長尾猿?!?/p>
同樣開懷喜悅的幼苗,冷靜地提醒道,它沒有因為夸贊與做出不可思議的事,而出現(xiàn)巨大的情緒波動,倒顯得更加細致與沉著。
喜悅中的文起也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雛鳥,他很明白接下來要做的事,開化不過是釋放內心壓抑很久的悲痛與負面情緒,是一個有效的發(fā)泄口。
現(xiàn)在依然發(fā)泄出來,本來的冷靜與謹慎,驅使著他駕馭身下同樣輕松起來的飛行蟲,向著部落的方向疾馳而出。
在見到出現(xiàn)眼中的長尾猿,那一剎那,文起腦海便想到了退路,沒有比擒獲長尾猿后,回到部落圍墻之內更加安全可靠,關鍵是距離,即便有站崗巡邏,外加放哨的長尾猿,存在著奎迪斯山脈下方,卻也不可能背上長翅,跟著他追逐道部落。
所以,高大的圍墻下,是最安全的避難所。
收獲滿滿,雖然經(jīng)歷那短暫的緊張與變故,就算巨大的飛行蟲,數(shù)次在疾馳中改變身形,變換飛行狀態(tài),但此時也顯得精神抖擻,速度絲毫不減,甚至更快了。
飛行蟲載著文起,以及頭頂葉片卷著的已經(jīng)不會說話的長尾猿,向著部落,它再也清楚不過的方向,狂飆而去。
七個被包裹在葉片中的長尾猿,那呼嘯而過的烈風,就像一把把碩大的蒲扇,一刻不停地拍打著它們裸露在外的身體,尤其是脖子以上的腦袋,張開的嘴,還沒等來得及說話,便灌滿了一肚子的氣。
真是吃也吃飽了。
而刀子般的氣流,又如針如線,在微微難以睜開的眼睛上,不斷削掠著,疼的只剩下沮喪與失落的眼淚,還有已然定死了的命運。
“我們是不是要考慮一番,這些又臭又硬的硬骨頭,不會那么容易地松口,吐出對我們有用的信息?!?/p>
幼苗抬起細小的手臂,屈指前伸,向上指了指,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拷問這件事,雖然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做,但不管怎么想都有人讓人躍躍欲試,簡直是欲罷不能?!?/p>
不知道為什么,說話的幼苗仿佛變了一副嘴臉,微笑中透著陰森與狡猾,甚至兇惡與毒辣,從它那彎彎的閃動光彩的眼中爆射而出。
瞧著它那一雙明亮的眼,文起不禁被那射出的光華擊中,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發(fā)起了抖,霎時之間體表汗毛豎起,后脊背更是一陣陣寒涼,冰冷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浸出皮膚,大團團地滾落而下。
“如果你想,由你來詢問也可以,你知道,我們需要的是同伴們所在何處的消息,以及瓦拉爾族的去向,還有詢問提前回到部落的曲達施、狄聆與凱特的下落,至于什么樣的拷問手段……”
文起似乎也受了幼苗的浸染,忽然間,一股兇神惡煞的氣息從微笑的面龐上,浮現(xiàn)出來。
那種狡猾與陰鷲,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上下碰撞,相互地緩緩摩擦,發(fā)出極不和諧,讓人膽寒的刺耳咬牙聲。
一個地獄走出來的惡魔,在這短暫時間,露出了他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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