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夢雪玉醉倒，沒了這個純凈的可人兒調節氣氛，只剩下滿懷心事的楊毅和無法揣測的將紫煙，場中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了起來。

清風徐徐，月下對飲，本應是一件挺美的事情，只是現在的兩人卻都感覺不到這種舒心。

終于，還是楊毅先開口了，他看了看身邊的夢雪玉，調笑道：“這小師姐怕真是被大師姐你欺負慘了，喝醉了都還怕著你。”

楊毅這話題找得有些生硬，不過將紫煙卻并不在意，反而是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是啊，誰讓這小丫頭以前那么欺負我，這一世被我逮著機會，當然要好好欺負欺負她。”

說到這里，將紫煙仿佛想到了什么，連忙打住了口，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滿腦子都是問題的楊毅也沒有注意道將紫煙這無意中的話語中蘊含的信息。

他一口酒飲下，眼中卻是無比的清明，而后，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看向將紫煙，沉聲道：“大師姐可還記得今天我回宗之時的約定。”

“當然記得。”將紫煙起身，嬌小的身軀提著那和其極其不相稱的酒壇，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可是我不能回答你。”

楊毅一愣，隨即感覺到心中那升起的怒火，壓抑著沉聲道：“為什么？”

“因為我現在不能說。”將紫煙微笑著轉身看向楊毅，眼中卻充滿痛苦。

可是，楊毅卻并沒有注意到，因為，當聽到將紫煙回答的一剎那，一種被耍了的感覺涌上心頭，隨即而至的是那無法抑制的怒火，他直直的盯著將紫煙，“為什么不能說？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感受？你可知道那種被人操縱的感覺？”

“從我加入錄運宗的那一刻，直到現在，我一直感覺我就像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每一步都是在別人的算計中前行，我想知道，大師姐你們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想知道小師姐為什么知道五行之精的秘密？我還想知道大師姐為什么當時一定要我帶著白狐？我更想知道，這一切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誰？是你嗎？大師姐？”楊毅一句句話仿佛刺刀一般扎在將紫煙的身上，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那是因為他這三天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個問題，他想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

可是，面對著楊毅那憤怒的目光，少女眼淚緩緩滑落，即便如此，他仍然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搖頭道：“對不起，小師弟，我現在真的不能說，真的不能！”

“為什么不能？大師姐，如果你真的了解我的話，你就應該知道，我寧愿就這樣死去，也不愿把自己的一生活在別人的掌控之中，更不愿讓別人算計著自己的一切，尤其那個人，還是我不想傷害的人，所以就當我求求你了，告訴我好嗎？哪怕只是一部分，告訴我好嗎？”楊毅眼中充滿悲傷，話語中充滿著祈求之意。

只是，將紫煙卻仍舊是搖了搖頭，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努力的笑道：“小師弟，昨天鎖魔谷開了你知道嗎？”

楊毅身軀頓了一頓，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后楊毅抬起頭，冷冷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對于楊毅的冷漠，將紫煙臉上閃過一抹心痛的黯然，卻仍繼續道：“你知道嗎？鎖魔谷就是辭陽峰曾經鎮守的大型秘境，也是十年前辭陽峰眾多修士隕落之地。”

楊毅神色冰冷，依舊是不曾開口。

“我知道小師弟你的心中有許多的困惑，可是我真的不能說，如果小師弟你真的想知道這一切的話，那就去鎖魔谷吧，到了那里，想必能解開你的一些疑惑，而且，在那里，你還能找到五色神光決的功法，你能找到你修煉所需要的陰五行之精，所以，去哪里吧！”

“你果然知道。”楊毅終于開口了，只是他開口的剎那，場中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知道五色神光決，知道陰五行精華，也知道只有白狐才能救我，我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我想問一問，將紫煙師姐，我的事情，還有什么你是不知道的嗎？”

“小師弟——”將紫煙張了張嘴，看著楊毅那冰冷的面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楊毅卻并沒有管她，而是自言自語道：“你說那里有我想知道的答案，可是我怎么清楚這是不是你的算計呢？還是說你害怕我知道那秘境開啟回去那里，所以現在說出來，不希望我去呢？這兩種哪一種又是你的算計呢？”

楊毅的神色越發的冰冷，話語中更是沒有絲毫的溫度，他看著她，心神如冰。

而這時楊毅又開口了，他淡淡說道：“既然你能算計我的一切，那你何不算一算，這次我會不會去呢？”

“小師弟！”面對著楊毅那愈發傷人的話語，少女終于再也忍不住，淚水再一次涌出，她看著楊毅，泣不成聲：“小師弟，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楊毅猛地吼出，神色猙獰：“我從來都是相信你，因為我能感覺道你對我的好，所以，之前我明明懷疑你，我卻在心底欺騙自己，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什么在我見到你之后就有一種無法擺脫的悲寂宿命感壓在我的心頭，為什么在你我相見的第一面我就看到了我橫尸在虛空中的場景，為什么在我們相遇的第一次，我對你的感覺會那么熟悉，這一切都是為什么？”

“為什么我每次見到你都覺得有一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讓我喘不過氣，為什么你會知道我的一切，為什么我的所有的行為都好像在你的算計之中，你到底知道什么？你說啊，哪怕是編個理由也好，只要你說出來，我就相信你，你說啊！”說道最后，神色越來越激動的楊毅猛地一拳砸在了樹上，少了靈力的加護，血液瞬間流出。

聽著楊毅那憤怒而無力的大吼，少女的身軀晃了幾晃，手中的酒壇跌落在地，淚水不斷的涌出，面對著這樣的楊毅，她不知該如何開口，她只是無力的乞求道：“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而楊毅，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她，許久之后，楊毅猛地舉起酒壇，將所有的酒水一口飲盡，猛地將酒壇擲在地上，望著夜空，苦澀道：“這個世界，果然沒有什么溫度呢？真是無趣。”說完這番話，楊毅轉身便是向著林外走去。

這時，將紫煙的呼聲在身后響起，“小師弟！”

楊毅停下腳步，他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說道：“放心，我會去的，去那鎖魔谷，既然紫煙師姐之前為我做了那么多，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去的，只是，這一次如果還是紫煙師姐的算計，我希望不要讓我活下來比較好，而不論我能不能活下來，我想，我們的同門之宜也就到這里了吧。”

說完這番話，楊毅便是頭也不回的向著外面走去，不過，走了兩步，楊毅卻是突然頓住了腳步，轉頭看向將紫煙道：“對了，紫煙師姐，這一次，我還要不要帶上白狐，或者是帶上一些其他的什么東西。”

“小師弟！”少女的身體猛地一晃，卻是扶住了身邊的樹木才沒有倒下。

“看來是不用了。”楊毅轉身離去，步伐決然。

而在楊毅消失的那一刻，少女終于再也支撐不住，蹲在地上，她將頭深深地額埋在雙臂之中，淚水如同決堤，有喃喃自語從少女口中傳出，那是令人心痛的解釋：“對不起，小師弟，我真的不能說，他們都在看著呢！”

月色如冰，寒風刺骨，少女較小的身軀孤單的蜷縮在那里，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