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商人來說,忽悠是必備技能,于秋看出了孫思邈胸中有一顆仁者之心,那么,忽悠他留下來就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了。
不多時,李三娘就帶著孫思邈來到了后院之中,按照太極八卦方位擺放的太陽能聚光陣一下子就吸引了孫思邈的注意力,一邊止步觀看的同時,一邊向李三娘問道,“于都督的師門,也是修道的么?”
李三娘點頭道,“聽說是,不過,此人嘴里未必有一句真話,是與不是,誰也說不清楚。”
“不要在背后說人壞話,小心爛了舌根。”于秋在三樓的陽臺處探出頭來道。
“我就是當著你的面,也是一嘴的壞話,你又能拿我怎樣?”李三娘被人捉了現行,卻一點也不感覺到尷尬道。
“不怎么樣,就是,買家禽的錢我不會退給你了。”于秋懶得跟她斗嘴道。
兩人正說話間,反光陣中的炊壺里的水就開了,壺嘴的響哨鳴起之后,立即便有一個主樓供使喚的丫鬟從一樓的屋里跑過來擰起壺道,“公子正好要泡茶,二位請跟我一同上樓。”
感覺很這個反光陣無火燒水很神奇的李三娘和孫思邈聞言也不在下面多留,便與她一起到了三樓于秋會客的大廳。
眼見著那丫鬟手中的鐵壺里倒出來的是冒著滾滾熱氣的開水,只是在書信里見馬三寶描述過的李三娘平迫不及待的就端起了一杯茶,感受茶杯里傳來的溫度。
“小心燙破了你的嘴皮。”于秋提醒道。
倒是孫思邈,一只手端著杯托,一只手揭開了杯蓋,雙目注視著里面逐漸變綠的茶水,笑道,“這沖泡茶果然神妙,時常飲之,定有清肝明目,排毒養顏的功效。”
喝綠茶對肝好,肝好了,排毒自然就好,排毒好了,皮膚就好,后世時常喝茶的人,皮膚水色就比平時不喝茶的人稍好一些,聽孫思邈這么說,于秋便笑道,“孫道長是世間少有的懂茶之人。”
“世界上喝茶的人千千萬,精于茶道的人數之不盡,為何你要說孫道長是世間少有的懂茶之人?”被狠宰了一筆的李三娘有些不服氣的抬杠道。
“因為,那些用羊油蔥姜煮茶葉喝的傻帽,根本不知道茶葉的真正作用,只有孫道長一語道破了它的功效。”于秋沒好氣的答道。
“茶葉這么喝,真的可以清肝明目,排毒養顏?”李三娘用確認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孫思邈道。
孫思邈微笑的朝她點了點頭,然之后,桌案上那個裝茶葉的竹筒,就被李三娘硬塞進了自己的懷中。
“你是土匪,來我這搶劫的么?”于秋十分不悅的道。
這種頂級的毛尖,在系統出品的茶樹還沒有長成之前,產量并不大,于秋一般都是留著自己喝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一竹筒可是一斤多呢!都差不多是于秋兩成的存量了,于秋自然心疼。
“瞧你那小氣的樣,不過是一筒茶葉而已,就當是我高價買你的家禽,贈送的一點搭頭了,對了,豬馬牛羊兔子,我都要幾對,不給的話,我就去洺州城的各個工坊里搶你的工人,當初受了我的救助才活下來的人不少,相信他們都是知恩圖報之輩。”李三娘用眼神逼視著于秋道。
“他們是受了我的救助才活下來的,你只是吃了我的飯,幫我做事的人而已。”于秋惱火的道。
眼見著兩人又要開始斗嘴,吸溜了一口熱茶的孫思邈卻是開口道,“于都督和公主殿下都是有福緣之人,救了洺州數十萬百姓,自當會有福報,貧道請公主殿下幫忙引薦,就是想請教于都督這防治瘧疾瘟疫之法,以圖救下更多的百姓。”
“孫道長高義,不過,瘧疾瘟疫的防治可是個大課題,即便是我的師門之中,也不能說徹底的將其吃透了,以當下的水平,只能盡可能的防,至于治,只怕有些難。”于秋賣了個關子道。
有些難,并不是沒的治,這句話的意思,孫思邈一聽就懂,立即問道,“令師門中,難道已經有很大把握治療瘧疾?”
于秋點頭道,“有一位姓屠的先賢,發明了一種叫青蒿素的藥物,可以解此病毒。不過,如何提取這青蒿素,卻不是我短期能夠做到的。”
初級化學技術水平,只能供于秋簡單的提取提煉一些動植物分子細胞,而且,這還需要有許多儀器的輔助,像青蒿素這樣分子結構復雜的東西,于秋覺得,至少得中級化學技術水平,配合相應的儀器,才能提取出來。
現在,他教育百姓農耕知識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在原計劃中,完成了之后,他是會先將冶煉技術提升到中級的,因為冶煉技術,關系著整個工業制造,可以幫助他生產制造很多來錢的東西。
現在看來,似乎醫藥方面,也能幫助他賺到錢,畢竟,人都是怕死的,能夠救命的藥,誰都愿意花大價錢買。
聽于秋說青蒿素,孫思邈瞬間就想到了青蒿這味藥材,著急詢問道,“這個青蒿素,莫非是自青蒿這味藥材中得來的?”
于秋點了點頭道,“是的。”
“貧道略通煉丹制丸之法,不知于都督可否將其講的詳細一些,或許,貧道就能將青蒿中的青蒿素給煉出來。”孫思邈有些激動道。
他所謂的略通,其實是謙虛的詞,在當今世上,對于藥物的提煉和使用,他稱第二,哪里還有人敢稱第一。
只不過,他之前也按照記載的辦法,絞青蒿汁治療過瘧疾,可惜成效不大,只有少數人被這種藥汁救活了。
于秋聞言,搖頭微笑道,“我所說的提取,與您所掌握的煉丹制丸之法,有本質上的區別,是一種更加先進,科學,有效的制藥方法,孫道長若有興趣,可以留在山莊,慢慢學習研究,假以時日,必會有所得。”
“只怕貧道等得,河東那些受瘟疫所害的百姓等不得啊!”孫思邈苦著臉道。
聞言,于秋轉向李三娘問道,“怎么,河東那邊的瘧疾鬧的很嚴重么?”
李三娘答道,“這瘧疾瘟疫雖是從河北傳入河東的,但當時河北是戰區,地廣人稀,是故傳染者少,而河東諸郡,向來是人口密集之地,那瘧疾一散播開,頓時便有數千人被傳染,現如今已經病死了一大半,只有少數的人挺過來了。
此外,百姓害怕瘟疫,卻不懂得有效的防御之法,這傳染的勢頭在各地一傳開,就一發不可收拾,直到孫道長帶太醫院的人趕到河東,才勉強止住,目前,河東至少有過百個村落,過萬人染上了這瘧疾,一旦到了發病期,只怕又要死數千人。”
感染了瘧疾的人,十天到一個月之內就會相繼死亡,想到了幾千過萬人集體病死的情景,于秋就一陣頭皮發麻。
“河東百姓的運氣可真不好。”
于秋說完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轉頭朝樓下的丫鬟喊道,“去給大黑喂些精料,我一會要去武安縣講課。”
“講課?講什么課?”李三娘被于秋跳躍的思維搞的一愣,納悶道。
“教百姓們種大棚菜的課,你要是冬天想吃青菜了,可以到武安縣去買,我給你打八折。”于秋笑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賺錢的事情?你還有人性嗎?”李三娘已經在抓狂的邊緣了,朝于秋吼道。
“正是因為有人性,我才趕著去給武安縣的百姓們上課啊!你不是一向對我掌握的學問有興趣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武安縣?孫道長倒是可以留下,在山莊里住幾天之后,您在防疫方面,一定會有更多心得。”于秋不能給李秀寧說的太清楚,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本來還想繼續阻止于秋的李三娘聞言,突然止住了身形,因為她陡然之間想到了在寡婦村時的一些情景,于秋每次在搞出什么新東西之前,都會有一些怪動作,甚至讓大家以為他是發了腦疾,最后的結果,無一不是出乎大家意料,莫非,他真的能搞出那個什么青蒿素,治療好瘧疾?這就必須得跟過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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