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在頡利面前最大的弱勢,其實并不是部眾少了幾萬帳,年輕,統兵經驗不足,才是他最大的弱點。
畢竟,頡利帶著突厥人對外征戰的時候,他還是一個穿開襠褲的小孩。
于秋通過董放,讓突利充分的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突利有了組織人馬搶劫頡利的舉動。
因為兵是靠打仗練出來的,頡利帶著人連年對外征戰,而突利卻一直沒有相應程度的練兵作戰,就會導致他的軍事能力永遠都追不上頡利。
也正因為這次突利的出手,導致了歷史上這個時期只是面和心不合的二人,直接擺明了立場,成為了兩方勢力。
草原上這種部落制的汗國一旦出現了兩個王。。就會很快出現第三個,甚至第四五六個王,本質上,和中原朝綱崩壞,出現亂像的時候,會出現群雄并起諸侯林立的情況沒有什么區別。
于秋帶著蘇定方,羅成,王猛,陳虎,張康,趙河六人入席的時候,在漠北草原,正有一支人馬,在董放的帶領下,朝善陽的方向趕來,他們或許趕不上這次四方會盟了,但為首的人卻注定是北方草原上即將出現的第三個王。
與董放并騎的那個青年叫做夷男,是薛延陀部的首領,他的部落雖然有七萬帳人口不算小。但是牧區卻是在比漠南草原更加苦寒的漠北草原,原本他是臣服在西突厥射匱可汗帳下的,然而,射匱可汗并不能解決他的部眾的基本生存問題。
董放引他入漠南,同樣是于秋搞亂草原局勢的一步棋,只是他沒有想到董放能這么快就完成了自己布置的第這個戰略任務。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董放還順勢,幫他布局了第二個和第三個戰略目標。
越冬場的消息,他已經讓人散播到了回紇六部以及射匱可汗帳下另一個大部落,契??部落中,想必整個西突厥部落過不了多久,都會知道消息。
要知道,于秋幫頡利建設在勝州西北三百余里處的共榮越冬場。愛吃魚的胖子距離回紇六部的活動范圍,還不到一千里。
而一但夷男在漠南草原站住了腳跟,那么,同樣生活在漠北苦寒之地的契??部落,也一定會步他的后塵,往漠南草原徒遷,這可又是一個六七萬帳人口,數百萬頭牛羊規模的游牧族群。
這些人口部落在頡利看來,是威脅他統治地位的挑戰者,但是在于秋看來,卻是潛在市場,是財富。
當他經營的四大越冬場附近生活著兩百多萬人口,養殖著上千萬頭牛羊的時候,他才更加的好賺錢。
作為這場宴會的東道主,突利和他屬下的幾位酋長,當仁不讓的坐在了正北主位的方向,于秋等人則是在左邊主賓位,李世民帶著尉遲恭,程咬金,還有李君羨李孟嘗等部將在右。
這就導致了最后進門的頡利,只能帶著人坐在門邊的下方位,于秋在查看案幾上各種調味料的時候,很明顯聽到了頡利咬牙的咯咯作響聲。…。
不管怎么說,這次會盟,已經動搖了他在草原上的霸主地位了,最憋屈的是,他還不能立即掀桌子。
在于秋調好香料,給即將烤熟的駱駝肉刷上之后,整個房間里,頓時便被香氣充斥,同樣是香料,大家對這些東西在于秋手上爆發出來的神奇效果很好奇,而于秋卻似乎不著急和大家進入主題,因為,他派了褚飛在城外執行秘密任務,需要一些時間。
“今天本王終于能吃到一回于都督親手烹制的食物了么。”大致了解于秋意圖的李世民率先將話題打開道。
早已被??州產出的各種食品征服了味覺的突利立即就接上了他的話道,“連你平時都吃不到于都督烹制的食物么?看來,今天我的準備是做對了,這些??州產出的香料。。在于都督手上,才能爆發出最濃郁好聞的香氣。”
‘??州產出’四個字莫名的就讓頡利胸口一痛,他身為突厥最有權勢的可汗,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享受到這些最好的東西。
“香料可并非是??州的特產,只不過是我閑暇是種出來調劑口味的而已,在??州種植的代價比較大,反而在你們日照充足的草原種植,它可能會長的更好,只是,這些香料作物的種植比一般的農作物要更加復雜一些,即便在??州,能夠打理它的種田好手也不多,等再過幾年,我教出更多的人手了,或許能讓他們到你們草原上來。將香料種的遍地都是,讓你們烹調肉食的時候,能夠更加美味。”于秋一邊刷著香料,一邊順嘴給在場的突厥各部酋長畫大餅道。
“若真的是這樣,我們突厥草原上的百姓,一定會無比感激你的。”執失思力搶先贊了一句道。
聽了他這句拍馬屁的話,頡利立即朝他瞪了一眼,而突利則是笑道,“執失思力說的對,用香料能減緩肉食腐爛發臭的時間,只可惜草原上野生的香料不多,需要很大的功夫收集,一些西域商賈販賣過來的,價格又昂貴,普通牧民百姓根本吃不起,若是于都督能教會我們突厥人種植香料,那么,你就是我們突厥人的大恩人。”
與突利已經見過兩面的蘇定方此時卻是開口道。愛吃魚的胖子“難道不教會你們種植香料,我們于都督就不是你們突厥人的恩人了么?要知道,越冬場,可是能讓你們突厥人的牛羊無懼冰雪,安然渡過冬天的存在,按照于都督的養殖之法,你們的牛羊在越冬場內,肯定能長的更加膘肥體健,從而繁衍的更加迅速,這可是能讓你們所有突厥人都吃上飽飯的大恩德。”
突利聞言,連連笑著點頭道,“確實,確實,于都督對我們突厥人的幫助是有目共睹的,是我們的大恩人,所以……”
“就憑你還代表不了所有突厥人,你不過是被他的偽善蒙蔽了雙眼的黃口小兒而已,一個就要把祖上的基業葬送了都不自知的蠢貨,被你夸贊的如神明一般的家伙,在過去的一年里,至少殺死了過萬突厥的兒郎,搶走了至少十幾萬頭突厥的牛羊。醒醒吧我的傻侄兒,別等將來葬送了基業,無法面對你回歸了長生天懷抱的父汗。”頡利開口打斷了正準備對于秋作出重要承諾的突利道。…。
聞言,突利面色一黑,開口朝頡利道,“愚蠢的不是我,而是你。于都督殺死的,是那些為了你的野蠻政策效忠的突厥兒郎,像這樣的兒郎,即便是不被他殺死,也會被你帶著去中原打草谷的時候消耗掉。
實際上,在與于都督合作貿易的這一年里,我的部落里得到了足夠多雪花一般的好鹽,讓我們飼養的牛羊數量增加了一成以上,那可是五六十萬頭,他還收走了我們手中擠壓的皮貨,牛羊骨頭,換給了我們很多茶葉和好用的生活工具。。還有精細保暖的衣物,讓我們的部落里,多了一萬多新生兒。
這足以證明,我們突厥人和于都督是合則兩利的結果。”
突利雖然軍事能力還有所欠缺,但是,從小接受啟民可汗教育的他,政治見識,卻并不比頡利差。聽他說完,于秋點了點頭,朝頡利所在方位的幾個部落酋長掃視一眼道,“好像確實是他說的這樣,而且不僅僅是合則兩利,鬼面騎士在草原上搶劫殺戮,就是我想告訴你們,不是只有你們突厥人能夠搶劫漢民,我們同樣可以搶劫你們,而且讓你們的損失更加慘重。
在未來的日子里,所有不愿意與我們和平相處的人,都將遭到我??州軍的懲罰,相信天雷和天火的威力,你們都應該是知道的。”
聞言。愛吃魚的胖子原本四平八穩端坐在案幾后面的幾個酋長,身體都是一陣不自然的晃動,大有起身向于秋行禮,并做出愿意與??州和平共處的承諾的趨勢。
頡利見狀,卻是大聲向于秋道,“別人信了你那些裝神弄鬼的謊話,我可不會信。天雷和天火,是天地間偶爾有異相產生的,在草原和沙漠上經常可以見到,可不是人能夠控制的,你只是運氣好,憑借這種天地異相,擊敗了執失思力而已。”
“是么?那倒是要讓你親眼見識見識我的厲害了。”于秋此言一出,所有突厥人頓時都覺得,自己的體溫下降了好多,因為他們對這些東西,比漢人對神話迷信的敬畏,還要深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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